阮软满眼都是那个包子,紧紧盯着那个包子咽了咽口水。
她看到小女孩瘦削的脸上脏脏的,摆了摆手道:“谢谢你,我不饿,你吃吧。”
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硬生生把包子塞到她手里,道:“你吃就行!”
阮软不明白她的意思,愣愣地拿着手里的包子看着她道:“你不饿吗?”
小女孩穿着单薄,袖子都短了一截,露出带着青紫的手腕,面容沾了泥,看不出长得什么模样。
小女孩听到她问,咬了咬唇,道:“我不饿,你吃。”
阮软把包子递到她嘴边,道:“你不用给我吃,你吃就行,我真的不是很饿。”
小女孩使劲抿了抿干裂的唇,唇都沁出了血,眼泪也快掉落下来了,她说:“你快吃吧……”
阮软吓了一跳,道:“好!我吃,我吃!”阮软最后扫视了一眼小女孩,用袖子挡着小口把包子吃完了。
看到阮软吃完了包子,小女孩松了一口气。
“姐姐,我们去那儿坐会儿吧。”小女孩拉着阮软的斗篷。
阮软和她坐到了角落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小女孩穿着太过单薄,阮软把斗篷解下来给她披上,洁白的斗篷和小女孩黝黑的肤色形成对比,看着阮软圆溜溜的眼睛,小女孩垂下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一个人啊,你的娘亲和父亲呢?”阮软给她裹紧了斗篷。
“我叫阿榆,我的娘亲和父亲……他们不要我了。”小女孩神色黯淡。
“那你现在……”阮软还没说完一句话,就晕了过去。
阿榆站起了身,看着闭上眼睛的阮软,天气很冷,但街道依旧热闹,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们。
这时,一个大汉都一个小巷走出来,斜睨了阿榆一眼,道:“干得不错。”说着他把阮软扛起,大步往前走,阿榆跟在他身后低头默默走着。
大汉毫不费力地把阮软扛到了一间废弃的宅子中,宅子中有五六个昏迷的女子,被放到了一起。
大汉把阮软放到了她们中间,还抱怨道:“最近寻不到几个出来的女人了,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这一个。”
大汉对阿榆说:“看好她们,要是跑了一个,小心你的命!”
阿榆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看着大汉走出门外,门被啪一下关上了,门内十分黑暗。
趁着昏暗的环境,阮软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环顾四周。
她并没有吃下那个包子,而是用帕子包了起来,现在正在她的衣袖中。毕竟一个看起来饥饿的女孩自己不吃包子,却无缘无故地一定要她吃下包子,这一定有问题,阮软便留了个心眼,果然有问题。
阮软的手被绑得很紧,根本挣脱不了,周围的女子都在昏迷中,也没有办法帮助她。
阮软看向阿榆,只见阿榆呆在角落里,很安静地看着窗外,小小的身体越发显得瘦弱。
阮软想了想,还是决定现在不能信任她,于是她又闭上了眼睛装晕。
阮软觉得自己好像又惹事了,阿宁知道了会不会凶她啊?但转念又一想,自己都从摄政王府出来了,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想到这儿,她心里微微有些酸涩。
而此时的摄政王府完全乱了套。
“阮姑娘不见了!”这句话奔走相告,摄政王府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个什么来。
去阮婉儿院子里搜查时,阮婉儿脸色很不看:“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一个小厮急急答道:“阮姑娘不见了!我们正在找她啊!”
“阮姑娘?”阮婉儿不解,“我不是在这儿吗?”
“是我们府上的阮姑娘啊!”小厮赶紧去搜查了。
但此话一出把阮婉儿气得够呛,什么叫你们府上的阮姑娘?阮软在武安侯府再不受宠也是他们武安侯府的人!
可她气到一半,突然想到要是阮软找不到了,她不就成为摄政王府上受宠的阮姑娘了吗?想到这儿,阮婉儿就能预料到自己在摄政王府众星捧月的模样,她几乎要笑出了声,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还是收敛了一下。
“找到了吗?”春溪着急地问所有人。
所有人都低着头,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阮姑娘走丢了,这下可怎么办?要是王爷回来了,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呢。
春溪赶紧带着人去宫里禀告,可在宫门口就听说,摄政王早已出宫办案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搜寻呢。
春溪束手无策,只得回了摄政王府等待消息,整个摄政王府都陷入了消极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打更的声音格外清晰,深夜到了。
门被打开,大汉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只听大汉道:“那该死的摄政王,一来就把我们几个宅子给查了,真是狡诈得很!这儿迟早会被发现,快!把这些娘们都给老子连夜搬出城去!”
其中一个人小心翼翼道:“老大,可是京城已经被摄政王封了,我们怎么出去啊?”
大汉冷笑一声:“若是没有办法,老子还会让你们搬吗?城门那里早就打点好了。”
“是,小的知道了。”那人讨好一笑,“不愧是老大。”
在他们不注意之时,阮软将衣袖里包着包子的帕子使劲扔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而后阮软她们被搬上了马车,几个手下也在马车里看管她们,大汉则赶着马车低调地在路上行走。
因着女子被拐,安排巡逻的侍卫比平时多了两倍,可不知为何,大汉巧妙地避开路上巡逻的侍卫,顺利地到达了城门。
城门的侍卫一看到大汉,低声道:“你可终于来了,摄政王马上就要来了,你快出城门吧。”
“多谢了,兄弟。”说着,大汉从衣袖掏出两袋沉甸甸的银子塞到了那侍卫怀中。
侍卫收下银子,将城门打开了一点点,大汉赶着马车出了城门,城门被重新关上了。
在马车里的阮软很是不安,可也没有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跟京城越来越远。
而在半天已经搜查了大半个京城的许鹤宁搜查到了阮软她们呆过的宅子。
火把照得宅子通明,许鹤宁目光被那一角白色的帕子吸引,上前将那帕子拿起,在手里沉甸甸的。
许鹤宁捻了捻帕子的料子,整个京城乃至天下,这料子只有他在用,后来阮软入府后,就是他们俩在用,所以许鹤宁轻而易举看出这是阮软的帕子。
许鹤宁将帕子拆开,里面是一个咬了一口都包子,他微微蹙眉。
轻舟搜寻了一圈,道:“王爷,这儿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快!去城门!”许鹤宁霍然抬眼,命令道,而后顺手把包子扔给轻舟:“收好!”
“是!”轻舟虽然不解,但动作迅速,一行人很快赶到了城门。
许鹤宁下马,走到几个侍卫跟前,道:“刚刚有没有人经过这个城门?”
侍卫长恭敬回答:“回摄政王,应当是没有。因为您今日下了死命令,没有人敢放人出去。”
“哦?是吗?”许鹤宁嘴角挑起极淡的带着讽刺的笑意。
侍卫长立刻不敢说话了,垂着头僵直地站在那儿。
许鹤宁走到一个侍卫跟前,道:“今晚有人出城门吗?”
“回禀摄政王,无人敢出城门。”侍卫心理素质倒是不错,说话十分流畅。
许鹤宁眼神淡漠,出手迅速,侍卫的手指立刻断了一根,侍卫捂着断掉的手指惨叫一声,疼得在地上打滚。
一众侍卫看着在地上的半截手指,都打了个寒战。
“今晚有人出城门吗?”许鹤宁再一次问,语气毫无情绪起伏。
侍卫只顾着在地上惨叫,好似没有听见一般,没有回答许鹤宁。
许鹤宁眉梢微挑,再次出手,这次断了侍卫三根手指,从断指上滴落的鲜血在夜里红得刺眼,那已经断掉四根手指的手看起来十分可怖,让人忍不住呕吐,但没有一个侍卫敢出声。
“今晚有人出城门吗?”许鹤宁不厌其烦问道,说着他踹了一脚侍卫,侍卫被踹倒了墙上,顺着墙滑落下来,嘴角有血流了下来,而两个装着银子的袋子也从他怀中掉落。
侍卫一只手颤抖着握着另一只断了手指的手的手腕,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他恐惧地瞥了一眼银子,断断续续道:“有人……出去过,往东南方向去了……”语罢,他便晕了过去。
轻舟很有眼力地挥挥手,几个侍卫把他抬了起来,并将两个装着银子的袋子也收了起来。
而此刻的马车已经被行驶到了一个郊外的小树林,那几个女子也醒了,阮软也跟着装作醒了。
她们被赶下车,大汉给她们解开了绳子分发了干粮,并威胁道:“要是谁敢有逃跑的心思,老子立刻把她杀了!”
女子们被吓得一抖,惊恐地看了一眼大汉,有女子被吓得直流眼泪,却不敢哭出声。
阮软觉得这个干粮上也可能被下了药,她不想吃,但她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衡量了一下得失,大汉不杀她们,说明她们有用,应该不会伤害她们。所以吃这干粮肯定死不了,晕倒就晕倒吧。
想到这儿,阮软大口大口地吃干粮,填饱了肚子,她抬眼时正好对上阿榆的目光,而阿榆正担心地看着她。
阮软朝她笑了笑,没过多久,她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