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淮打开门,没有饭菜香味,没有游戏声,公寓里静得吓人,心头溢出的一丝不适,刚掏出手机,就愣在了原地。
他想干什么?
打电话问他的保姆在哪里吗?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烦躁。
这才是他原本的人生,不是吗?
回家,洗澡,办公,进健身房,练到力竭,然后睡觉。
那个人出现之前丢弃他之后,这就是他的日常。
可等他刚完成第二项,顶着湿漉漉的头走出卧室时,大门刚被慌张打开又用力关上,那力道似乎带着一丝慌张。
他走到客厅,就看到消失的保姆靠着门,大口喘气,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蜷缩,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怎么了?”
王翠花慌乱抬眼,就见陆北淮穿着居家裤,墨黑的发梢滴着水,水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过脖颈,没入敞开的领口。
那一声询问,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戳中了她受惊吓的心。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剩差点被绑架的后怕,脚步不受控制地冲了过去,径直扑进了陆北淮怀里。
柔软的身躯撞过来时,陆北淮下意识僵住,随即眉峰不自觉蹙起。
他允许她住在这里,代替了一周一次的陌生保洁,但不代表他能接受这样的亲密接触。
越界了。
他冷声呵斥:“放开!”
“我好害怕,呜呜……他要把我抓起来,把我漂白……呜呜……”她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
陆北淮原本抓着她胳膊要把人拉开,此刻却迟疑了,“谁?”
“陆北稚。”
今天要是没有平安,她觉得自己真的会被关在某个地方,然后看着自己的脸被漂白。
她本来就是白的啊,现在是试药的副作用,可她又不敢这样说,黑的她已经被人这样惦记脸皮了,要是变白了,那还了得?
陆北淮拧眉问:“谁让你去见他的?”
“我不知道他是平安的父亲,我是去见平安的,我没想过他那么变态。”
她没经过大脑,直接一通吐槽,说完,发现客厅静得能听到耳边沉稳的心跳,她猛地一怔,惊魂未定的脑子瞬间清醒,这是陆北淮的心跳,而她竟然抱着陆北淮的腰?!
老天!
她抱着陆北淮!
还是在他刚洗完澡、衣衫单薄的时候。
“!”
王翠花瞳孔微缩,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退开,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脸颊 “轰” 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还好她现在是黑皮肤,看不出来。
“对、对不起!” 她声音又轻又慌,带着未散的颤音,“我,我我刚才太害怕了,不是故意的 ——”
越说越乱,越说脸越烫。
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的触感真的好好,舍不得松开,对方身上是淡淡的青柠味,那是她买的沐浴露,而且不止青柠味,中间夹杂着一股说不清,但她好喜欢的味道。
不,不只是喜欢,好像还有点熟悉,好像……
梦中闻到过的好闻的味道。
“回神!”
冷淡的两个字,叫醒了陷在梦幻中的人,她猛地抬头,就见陆北淮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听到没?”
“啊,听到什么?”
“……”陆北淮捏了一下眉心,“算了,陆北稚是个疯子,不想哪天真被剥了脸皮,尽快整个容!”
“啊?”
陆北淮没再理她,转身走向书房。
“少爷,你别吓我啊!”她跟在对方身后,“我不懂啊,你和安小姐是情侣,你看到我这张脸受刺激我能理解,那个陆北稚是什么情况啊?爱而不得的舔狗?唔!”
陆北淮突然停下,她直接撞上对方的背,立刻捂住被撞疼的鼻子。
陆北淮回头看她:“没听过一句话吗?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我感觉自己现在就要死定了,我真的很好奇啊,安小姐到底跟我像到什么程度?我网上没搜到她的照片诶,少爷,你有没有安小姐的照片?”
“没有!”
“咋可能没有呢?你就让我看看嘛,我就是想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像啊?我现在这样子,你们都……那等我哪天变白了,我真担心我的安全。”
陆北淮看着她:“真想漂白?”
她不好意思地原地扭捏了一下,“没有啊,我不是试药嘛,这个经常有副作用,其实我没这么黑的。”
陆北淮对她的试药工作没兴趣,提醒了八个字:“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说完就进了书房,还关上了门。
她站在原地,摸着下巴,“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什么意思啊?”
……
晚上十点,王翠花正在平板上恶补成语,门铃就响了。
“这时候,能是谁来啊?”
她走过去打开门,是一位长发美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却在看到她的脸时,愣住了。
一看这个表情,得,又是一位认识安颂伊的人,就是不知道这位有没有安颂伊的照片能让她看看了。
“你好。”
蓝若半晌才回过神,“你,你好。”
“请问你——”
“蓝若。”
身后传来陆北淮的声音,她微愣,面前这位就是公司八卦的那位蓝小姐?
蓝若看向她身后,微微一笑,“北淮。”
“嗯,走吧。”
陆北淮转身走向书房,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倒是蓝若朝她点了下头才跟上去。
她扶着门,看着两人的背影,看来,关系确实不一般,都亲自出来迎接了。
关上门,她回到客厅,拿起平板继续看她的《成语大全》。
三分钟后,她抬起头盯着书房的方向。
书房里在做什么?
是聊工作?还是…… 聊心事?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像被一根细羽毛轻轻挠着,好奇,又不敢上前打扰。
蓝若的出现,像是老天爷故意让她看清楚,看清自己的地位。
她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酸涩,转身走向阳台。
抬头看着天上圆月。
喜欢这件事真的很没道理,怎么就这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不能喜欢的人呢?
阳台角落摆着一盆玫瑰花一盆薄荷,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薄荷叶片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像在安抚自己那颗被搅乱的心。
视线落在玫瑰花苞上,还没开花,可已经夺人眼球。
陆北淮是玫瑰花,而她就像这盆薄荷,平平无奇。
晚风带着夜的凉意吹过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盯着花发呆,耳朵却不自觉地竖着,想听书房那边的动静,又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笑,这可是高档公寓,隔音好得很呢!
“王……翠花?”
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吓一跳,猛地回头,就见蓝若站在客厅,笑眯眯地看着她,月光洒在她身上,温婉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