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
她努力让自己回到之前的工作状态,还有七天,总不能跟陆北淮呛七天。
不知不觉中,她竟睡了过去。
直到——叩叩!
她猛地惊醒,打着哈欠走到门口,打开门。
陆北淮看着她,温柔地提醒:“中午,吃饭吧。”
“不吃!”
陆北淮动了动嘴,似乎在斟酌发言,好半晌才开口:“那……阳光不错,要不要去骑马?”
“不会!”
陆北淮眉头紧锁,放在身侧的手攥紧。
她看着他这幅样子,忽略心底的委屈,扩大嘲弄的心,“有意思吗?觉得我是安颂伊了,一下子从高冷霸总,变成这副小媳妇儿的样子?有没有出息?人家一个天之骄女,会喜欢你这副做小伏低的样子?”
“那你喜欢我什么样?”
“我!”她气得呼吸急促,“我不是安颂伊,我喜欢有用吗?求着哄着,您老人家才吃半碗饭,我的喜欢要是有用,你早戒烟了。”
“我戒。”
她怔住。
陆北淮看着她,“以后再不抽了,也会按时吃饭。”
她苦涩一笑,“可是晚了,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你爱抽抽呗。”
她转身要进屋,被陆北淮从后面抱住,他无助地开口:“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高兴一点?只要你说。”
“你手臂的纹身,跟安颂伊有关吧?”
“……嗯。”
“洗了。”
陆北淮身体一僵。
她直视前方,满脸自嘲笑容,“洗了,纹我想让你纹的,我就高兴了,陆先生,你敢这样哄我吗?”
“好!”
这下轮到她惊在原地。
……
王翠花和陆北淮坐在餐桌前,桌上简单的三菜一汤,是陆北淮做的。
味道很好,她却味同嚼蜡。
陆北淮真的会洗了手臂的纹身吗?
是他入戏太深了吗?
怎么会为了一个替身,把挚爱留在他身上的痕迹洗干净?
难道她真的……
不!
绝不可能!
她有完整的人生,有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孤儿院长辈,街上邻里全都知道她小时候的调皮事迹,她连大学都考不上,怎么可能是天才科学家安颂伊?
陆北淮默默观察坐在对面的人,看到她拧眉,摇头,心脏生生揪着疼,明明失而复得的爱人就在眼前,两人之间却像是横了一块屏障。
她的一嗔一怒,明明都是熟悉的样子。
记忆却对他全然陌生。
外面有汽车引擎声音。
陆北淮放下碗筷,站起来,“你先吃,我去接人。”
没一会,陆北淮就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男人留着一小撮胡子,很瘦,提着一个箱子,看到她,笑眯眯打招呼,“您好,好久不见。”
她咬着筷子,得,又是安颂伊的老熟人。
“去客厅洗。”
“好嘞,陆爷,我去准备!”
老板走向客厅,陆北淮走到她跟前蹲下,“这纹身师他文的,所以就让他来洗了。”
“哦。”
她低头继续吃东西。
“洗了你真会开心吗?”
她嘲弄地看他,“不舍得就算了,我一个替身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陆北淮眼神受伤地看着她,伸手拿掉她嘴角的一粒米,“我只是怕你以后会难过。”
“我不是她!!!”
陆北淮站起来难过地看了看她,“我去了。”
说完,转身走向客厅。
王翠花看着碗里的饭,顿时什么胃口都没了。
没一会,她就听到客厅仪器的响动,她终究吃不下,起身走了过去。
走近,就看到陆北淮手臂正在敷麻药,老板在测试设备,见她走来,笑着点了点头。
她看着老板揭开麻药,那串湛蓝色的纹身第一次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眼前,“这是……名字?”
老板看着她,“不是您要文的名字吗?不过,陆爷文,您不文,这情侣名就有点另类了,洗了可以——”
陆北淮:“多嘴!”
老板立刻噤了声,刚要把激光对准文身,就被一只手伸出来挡住了,吓得他一身冷汗,忙挪开激光针头。
陆北淮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王翠花挣开手,指腹划过那个名字,看着陆北淮:“情侣名啊,舍得洗吗?”
“你让洗,就舍得。”
她垂眸,不让对方看到她眼底的复杂,她从没想过取代安颂伊,她喜欢她的,没想过跟陆北淮有什么,是这个人把她和安颂伊混为一谈。
是他唤醒了她心底沉睡的恶魔。
嫉妒在他说她和安颂伊是一个人的那一刻起如同荆棘一般野蛮生长,刺得她面目全非。
可为什么看到老板真的要洗掉这个纹身的一瞬,她身体先一步阻止了?
老板看看两人,小声问:“还洗吗?要洗的话,要趁麻药还在效的时候。”
“别洗了。”她扭头看向老板,“能文点别的吗?”
“当然可以。”
陆爷和小娇妻的情趣,他哪里敢拒绝?
她看着陆北淮,“可以吗?”
陆北淮松开她的手,脸上是淡淡的笑,“随意,这具身体随你处置。”
任她处置?
凭什么任她处置?!
明明不爱她,却要说得很爱她一样?
就像董力仁一样,明明不爱她,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心底一股怒火烧起,她一把扯开他衬衫领,低头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用力咬下去!
好恨,好委屈!
她以为离开了前亭镇,她就是自由了,可面前这个人比前亭镇的人更可恶,他让她成了他一个人的囚徒。
她走进了一个以爱为名的黄金囚笼。
理智一直想挣脱,情感却在一步一步陷落。
陆北淮皱眉,却没推开她。
等她松开,那里出现一圈牙印,她后退两步,“文吧,我要红色的牙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既然他要疯,那就疯吧!
她要在他和安颂伊纯质的爱情里,丢一颗老鼠屎!
走到湖边。
她坐在树下,试图让湖面的风吹散她心底的躁动。
不知过了多久,陆北淮走到她跟前蹲下,温柔地问:“要看看吗?”
她平静地看着湖面开口:“陆北淮,我后悔喜欢你了。”
陆北淮脸上的温柔僵住,眼神慌乱,手攥成拳头,松了握握了松,才开口:“我又做错什么了?”
“你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我不想当替身,我来帝都只想离个婚,然后努力赚钱,让自己过再也不用试药的生活,是你让我的生活变得好复杂。”
她把头埋在双臂之间。
陆北淮心疼地伸手抱住她,“对不起。”
“你觉得我不是她,你对我冷漠疏离,你觉得我是她,你对我千好百好,那七天后,你又觉得我不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