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被对方冷漠的眼生吓得心虚不已,“呃……”
“嗯?”
她小声解释:“钱啊。”
陆北淮眉头微皱:“什么?”
她搅着手指,心虚地解释:“我说钱啊,杜医生和阳光小姐都给我钱了,只要照顾好少爷你的身体,我会有好多钱,花不完的钱。”
陆北淮:“……”
她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恼了,赶紧上赶着表忠心,“少爷,但你放心,你又没亏待我,我绝不会被别人收买的,况且,你还是第一个豁出命救我的人,不管你是把我当安小姐的替身,还是纯好心,我王翠花都记你一辈子。”
陆北淮盯着她看了三秒,周身的冷漠敛去一些,“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不想看到第二个蓝若。”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在表明他很讨厌蓝若的单相思?
“王翠花?”
她用力点头,“清楚,明白!保证刻骨铭心!”
之前,她不确定自己是崇拜还是男女之情,都没想过两人会有什么,现在看了蓝若的结果,就更不可能了。
陆北淮扶额:“成语别乱用,我让穆恒给你找个学校上,先扫扫盲。”
王翠花惊得后跳一步:“上学?”
“别一惊一乍!”
她赶紧上前一步,满眼激动:“少爷,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对王妈太好了,王妈要怎么报答你?”
陆北淮表情淡淡:“博兴集团旗下有慈善基金,每年平均资助十万人上学,这些支出可以抵税。”
她:“……”
陆北淮没理呆在原地的人,径自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点着一根烟,走到窗前,看着夜景。
刚才的心理疏导中,蓝若问:你想找个替身陪你吗?
不。
他从没这样想过,他最恨替身。
那为什么要留王翠花在身边?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处理过那么多相似的脸,连蓝汐影响力那么大,他都处理掉了,只有这个王翠花,让他迟疑,让他心情波动,让他在某个瞬间,有了那个人还还活着的时候的情绪。
王翠花,不是替身。
她。
是高仿手办。
是纯天然的纪念品。
“阿嚏!”
客卧里,王翠花打了个喷嚏,她还不知道自己在陆北淮心里已经被定性为手办了,正专注地在网上搜安颂伊和陆北淮的恩怨。
同名的人倒是不少,但没有一个点进去是她想要的。
“安颂伊,你和我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别的关系?”她摸着自己下巴,眼神涣散地盯着屏幕,突然,她惊醒,“我们不会是同卵双胞胎?!”
三秒后,她无力地往后倒。
“咋可能呢,我24岁,听说对方都快28岁了,哪有差了三岁的双胞胎……唉算了,睡吧,想什么呢我。”
她拉住薄被盖住自己的头,睡觉!
……
陆北淮做事雷厉风行,隔天就让穆恒安排,把王翠花送进了本地一所成人大学,插班读基础课程。
某人刚得知时,眼睛瞪得溜圆,抓着书包带不敢信:“这,这么快?!”
北川省地处偏远,前亭镇更因为耕地少,一直都是全省最贫穷的地区之一,镇子上的孤儿院,政府只负责九年义务教育。
大学!
那得是极聪明极刻苦的人才能上的。
她虽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但光看她的手就知道她不是个刻苦奋斗的人。
试药其实没什么不好的,很多市面上救命的药都有她们的贡献,有钱,还给分工作,大家都很满足。
但真有机会上学,谁不想去呢?
“好好学习。” 陆北淮靠在沙发上,翻着文件,语气淡淡。
“遵命!”
她欢喜地提着书包,快乐得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离开。
她不知道,陆北淮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指尖微顿。
这一幕,他曾经幻想过。
幻想南汐看到入学通知书,激动地扑到他身上,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爱死他了。
那时候,他不懂什么是爱,却本能地喜欢她的靠近,喜欢她的撒娇,喜欢她每次闯了祸就各种讨好巴结,让他消气。
“我又闯祸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哄哄你。”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南汐读书,加强她和他的羁绊,他不在乎她以前是谁,就像他从不打算告诉她他以前的事,他只要她的以后,要她未来的所有人生,都有他的参与。
“这么霸道啊,不愧是霸道总裁。”
他眼前出现了安颂伊小狐狸般的笑容,她凑近他,他呼吸停滞,瞳孔放大,握着文件的手攥紧。
安颂伊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怎么可以送别的女人去上学,我吃醋了。”
陆北淮颤抖地抬手,慢慢靠近她的脸,可就在马上要摸到她的一瞬,面前的人消失了,他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手在空中慢慢握上,攥紧。
他呼吸急促,身体被一阵剧痛袭击,他的视线开始扭曲,随着每一次呼吸,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被开了慢速,他几乎能看清大门上的指纹,但只有一瞬。
他踉跄起身,冲进卧室,颤抖地拿起抽屉里的药,送入嘴里。
瞳孔浮现的金色慢慢灭了,他靠着桌子,颤抖地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杜嘉辰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他垂下头,睫毛轻轻颤动,在眼皮下映出一片阴影,“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进化成怪物,杀了我。”
身体逐步出现的动物特性,让他再不报一丝希望。
杜嘉辰生气地说:“你胡说什么呢?!”
“我又看到她了。”
“陆北淮,你出现幻觉是因为你大脑枕叶肿瘤的并发症,你要是同意手术,我保证你以后不会再出现幻觉!”
“杜嘉辰,我们不一样。”
杜嘉辰吼道:“屁话,我们有什么不一样?你是人造人,我不也是?!我可以好好活着,为什么你不行?”
他缓缓抬起头,瞳孔的金色若隐若现,似乎在努力突破封印一般,“你是人类基因工程良性产出的天才,可他们在我的基因里混杂了别的东西。”
杜嘉辰脸上浮现错愕,“你说什么?你在胡说!”
陆北淮笑了,“我们逃出实验室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些记忆在这两年突然清晰起来,我甚至记得我是怎么被拿出人造子宫的。”
杜嘉辰踉跄后退,直到撞到桌子,才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那些人渣,他们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所以,我一定会摧毁他们所有的研究,所有的。”
最后三个字,陆北淮说得很慢却很坚定。
电话另一头的杜嘉辰浑身一激灵,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所有的,所以也包括陆北淮这个完美的实验体。
他的慢性自杀,从来不是殉情,而是毁灭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