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启明把玩着手指甲，“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钱？或者我……我也可以。”昱晗试探道。
胡启明笑了，“昱晗，你也不看看，你今年也27了吧？你还以为你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呢？”
“钱我不缺，女人……”胡启明抬头看她，轻轻挑眉：“我也不缺。”
“尤其是你这样的女人。”
“而且我想提醒你，你妈得的那种病，只有不讲卫生的人才会得。”
“你这么脏……”胡启明上下打量她，调笑道：“是不是从小被你妈教的？”
“啪——”响亮的巴掌打在胡启明的脸上，空气里只剩昱晗的喘息声，她终于不再忍气吞声：“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你不配说我妈！”
昱晗接到医院护工电话，说她妈妈醒了，她立刻扔下胡启明，赶了回去。
昱晗刚走出会所，有人拍下了她的背影。
傍晚，昱晗正在医院给母亲喂饭时，有位优雅的女士走到病床前，手里还提着一篮进口水果，轻轻地放在病床前的柜子上。
“昱晗，还记得我吗？”
昱晗只愣了一秒，放下碗，把女人拉到走廊的尽头，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女人温柔而有力地挣脱开她的手，“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
“哪里可以吸烟？”
昱晗带女人到楼下的吸烟区，铝制垃圾桶上全是烟头烫出来的黑漆漆的疤，靠近就有很重的烟味。
“我和胡启明正在办理离婚手续。”
听到这句话，昱晗觉得有些恍惚，上一次见这个女人，还是她当众给了自己一巴掌。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今天去找过他，你妈妈需要肝胆方面的专家对吧？”
昱晗点点头，眼里重新点燃希望：“你能帮我？”
女人点点头，“当然，胡启明的医疗资源本身就是我父亲的。现在我们在闹离婚，我父亲也不会帮他。你找他算是找错人了。”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可以帮你，但你也要帮我。”
昱晗看着眼前的女人，胡启明两口子是如此相似，无论什么事情在他们眼里要有利可图才愿意付出，付出也只是相应的代价而已，多一点都不行。
相信这段婚姻走到尽头也是因为无利可图了。
“你以为当初你进电视台，胡启明勾搭你，是真的看中你的皮囊吗？”
女人轻蔑地笑了，“这些年来胡启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即使你真的长得漂亮，那又如何？”
女人顿了顿，“他要搞的，一直都不是你，而是顾宁。”
昱晗瞳孔写满了震惊。
“这跟顾宁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不怪你。要说起来，这也是快三十年前的事情了。胡启明和顾宁的爸爸顾周金当年一起进的电视台。顾周金相貌好，学历好，就是家境一般，但人家情商高，业务能力突出，很快得到了台里领导的赏识，同时赢得了顾宁妈妈也就是王若梦的芳心。王若梦当时在台里当主播，每天晚上播报天气预报，全城的人都认识她。王氏集团的大小姐，王承业的掌上明珠，偏偏就看中了顾周金这么个穷小子。后来有了岳父的助力，加上自己本身的努力，顾周金一路高升，不到四十岁就当上了副台长。跟他一起进电视台的胡启明还是个一线基层媒体民工。就像你们学播音主持的，有同学突然就成了知名主持人或者大明星，你只能在地方台当个小主播，甚至都播不了黄金档的新闻，你会怎么想？嫉妒？酸？还是想奋发图强？
胡启明当然嫉妒不已，但有什么办法呢？于是他效仿顾周金，利用采访的机会，认识了我。一开始顾周金和他是同事，再后来成了他的直属领导，最后直接成了分管领导，胡启明连见他面的资格都很少有。这期间胡启明找过顾周金，说过软话，也送过东西，希望顾周金能带带他。
你猜顾周金怎么说？”
“怎么说？”
“我们同期进了二十个人，个个都找我的话，岂不是乱套了？”女人完模仿顾周金的严肃语调，笑出了声。
“自此，被伤了自尊心的胡启明恨上了顾周金，认为顾周金一直在打压他。他曾经在喝醉酒后拍着胸脯问我，他哪一点比顾周金差？顾周金说的都是冠冕谈话的屁话。同期生里最受台领导看中的就是他们两个，捎带手提拔一下怎么了？
结果十年过去，一个步步高升，一个原地踏步，谁看了都会对胡启明感到唏嘘。
胡启明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于是想方设法攀上了我这个高枝。本来我父亲看不上他，我对他也没什么好感，但他做了一个医疗采访专题，我父亲作为专家接受了专访，效果非常好，直接让我父亲的医院业务翻了一番，我父亲觉得这个人当女婿也不赖，于是就让他进门了。”
“进门之后呢，他手里那点可怜的资源用完了，又不能反复做同一个选题，加上我父亲有点看不起他，家里台里两头受气。看着顾周金依旧混得风生水起，他心里就更不服气了。”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昱晗不解。
“快三十年了，即使顾周金死了快十年了，他的恨依旧没有消减。因为顾宁，顾宁跟顾周金太像了，脾气秉性，业务能力，是那样的像，甚至比顾周金还要厉害。一进台里就可以拿到全国好新闻奖，领导对他青睐有加。好在这一次，权力在胡启明手中。因为顾宁，他才找上了你。”
“当初在电视台扇你那巴掌，也是他让我配合演戏的。他外面那么多女人，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又能怎么样呢？只要他一直可以往上爬，有‘台长’这个头衔，一切都没关系。”
昱晗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很难相信当年的那巴掌竟然只是演戏中的一环。当年自己一时头脑发热觉得胡启明有钱有地位，可以走捷径才背叛了顾宁，从此走上了漂泊的道路，没想到那只是一场戏？
如果没有胡启明这一段，她原本可以和顾宁一起从校服到婚纱，她现在也可以过得很好，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
胡启明，我被你骗的好惨。
“那……”昱晗开口发现自己喉咙酸得苦涩，“你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们结婚后不久查出我不能怀孕，这么多年来也相安无事。但是最近我发现他在外面竟然有个儿子。非婚生子竟然也要来跟我抢财产，放现在来说就是姘头和杂种。这对我来说是背叛。我需要他净身出户。”说这话时，女人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没有恨，更没有爱，只有眉头微皱下面隐藏的一丝厌恶。像迫不及待想要扔掉家里的一个大件垃圾。
“我能做什么？”昱晗问，她此时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往住院楼的方向看了好几眼，手机正在震，妈妈在找她。
“这些秘密，你只需要适时地传递给顾宁就行。你对我而言不是必须的，但是备用着。”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说？”昱晗不解。
说完，女人便离开了，没有回答昱晗的疑问。
昱晗怔在原地，盯着铝制垃圾桶上的疤发呆。
女人走远后，昱晗回到病房，护工正在帮妈妈擦拭身体，妈妈的皮肤蜡黄，身体瘦弱到干巴，每多看一眼都会让昱晗觉得心如刀割。
她刚想开口安慰妈妈，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西河医院，吴教授。肝胆权威专家，这是他的联系方式，你直接打电话给他，我已经跟她说过你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