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凄厉的惨叫，在小黑屋断断续续响彻一整晚。
吴天曾以为，自己很硬气。
但当天色蒙蒙亮，周通天赶到小黑屋时，吴天才感觉到什么叫做崩溃。
“我滴个神啊！”
小黑屋房门打开。
一股喷薄而出的刺鼻血腥气息，让周通天这个刀口舔血的老江湖，心头忍不住发颤。
没忍住好奇，瞟了一眼屋内。
被吊起来的吴天，早已成为全身没有一块好肉的腊肉条，地上的鲜血，更是汇聚成潭。
但这不是结束，不是噩梦的终点。
楚凡丢掉沾满血水和肉丝的钢鞭，宛如一个血人一样，缓缓走出小黑屋，轻拉房门，没有上锁。
直接发问道：“什么情况？”
咕噜！
周通天吞咽了一下口水，赶忙定了定神，声音干涩道：“尸检结果出来了，虽然没有发现迷药成分，但发现了高浓度乙醇，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酒精，不过根据楚先生提示，法医推断，所谓的迷药，应该就是乙醇。”
“死者射入过量的乙醇？”楚凡冷声问道。
周通天连连点头道：“根据楚先生提示，法医没有发现迷药后，就对死者体内乙醇浓度进行了取样分析，最后得出结论，如果死者生前只是喝酒的话，那他所喝的酒，酒精含量至少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可能吗？
全世界知名的各种烈酒，也就五十度到顶了。
八十度的烈酒？
怎么不直接抓起酒精灌，不怕烧坏脑子？
“虽然法医目前还不确定死者是怎么样在清醒状态下，被灌入如此高浓度乙醇，但如果尸检不仔细的话，很容易会当成死者酒精摄入过量，造成的意识混乱。”
听到周通天这么说，楚凡皱起眉头道：“死者不是死于酒精中毒？”
“不是！”
周通天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赶忙点开一段视频，展示给楚凡看，道：“这是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在龙行会所门口，死者有些神志不清，显然是高浓度酒精起了作用，昏昏沉沉的走出大门。”
楚凡抓过手机。
仔细审视监控录像。
视频中的程云舟，一边晃着脑袋，一边脚下打着拐。
最致命的是，来到门口时，还低头掏出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打电话，还是想要查看讯息。
就在这时……
“嘭！”
视频左边，一辆飞驰而来的失控SUV，将程云舟撞飞，脑袋重重磕在斜后方的会所门口石柱子上。
没有任何挣扎和侥幸。
当场脑浆流淌一地。
“司机呢？”
楚凡眼帘低垂，强忍着心头那抑制不住的暴躁杀意与哀伤，将手机还给周通天，咬牙问道。
周通天点头道：“司机也是醉酒驾驶，当场就被会所门口的保安按住，巡捕房随后赶到，将人带走，我派人去查了一下，现在还没醒酒，还在巡捕房被关着。”
“很好！”
楚凡声音沙哑道。
简洁、高效，谈不上天衣无缝，但却也让人抓不住一丁点的把柄。
“昨晚在龙行会所内，和死者喝酒的那些人，查到了吧？”
“查到了，有监控记录，是金海七姓之一的白家大少爷，白龚俊，其余的就是一些陪酒小姐，还有白龚俊的小弟，我甚至还让人找到了昨晚的陪酒小姐询问酒局经过，主要是白龚俊和死者俩人聊天，其他人都是捧场的。”
听闻这一番话，楚凡只是淡淡抛下一句，道：“从现在开始，给我盯死白龚俊，我要时刻清楚他的一举一动！”
“好！”
眼看楚凡转身就要走进小黑屋。
忽然，楚凡脚步停下，问道：“天峰集团查的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那个谭胜利来金海，根本就没去过天峰集团的金海驻地。”周通天赶忙汇报。
但楚凡下一个问题。
周通天就回答不上来了。
“白家和天峰集团，有生意往来吗？合作规模大不大？”
周通天张了张嘴道：“应该不大，我没太注意……这个，我马上去查。”
“还有，查一查白家，和帝都那些人交情比较好！”楚凡又叮嘱了一句后，这才拉开小黑屋的房门。
周通天闻言，赶忙转身，急匆匆的去查。
而小黑屋中的吴天。
看到楚凡一言不发的关好门，捡起丢在桌上血淋淋的钢鞭，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意识清醒，痛感敏锐。
一次次的从休克晕厥中，被强制唤醒，感受着哪像是撕扯每一条肌肉肌理的钢鞭抽打。
吴天就像是一个埋头狂奔疾驰了整整一晚的人。
他本可以继续忍耐下去。
但巧合，或者说不巧的是，周通天的忽然造访，让这种痛苦短暂结束。
就像是长跑中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可停下容易，这种纯粹靠毅力支撑的痛苦，一旦停下，再想要重新维持，就几乎成为了不可能。
“田，田武，三十六，曾……曾服役于天狼特种大队。”
听着那嘶哑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
楚凡手上即将重新挥舞的钢鞭垂下，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吴天，冷冷道：“知道谭胜利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老婆怀着孕，被一个开跑车的富二代撞死，结果那个杂碎居然拿着精神病证明，轻易的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你感觉对我而言，谭总是做什么的，重要吗？”
楚凡张了张嘴。
转身拉着一张椅子坐下来，也不和他争论对与错这些没意义的东西了。
直言了当，道：“谭胜利的身份？他除了进出口外贸还做什么生意？他旁边有哪些亲信、高手，他们都叫什么，有什么样的能耐，以及，像你这样的人，谭胜利还招募了多少？”
面对楚凡这一连串的问题。
吴天有些吃力。
但还是断断续续给出了回答。
当然，有价值的不多。
除了谭胜利身旁一个不起眼的女保镖很厉害之外，吴天只能供认出。
“类似我这样的人，仅我所知，谭胜利招募了十二个，有两个已经因为出任务死亡，其余九个，我都挺熟悉的。”
楚凡点头道：“你都执行过什么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