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史手指轻颤,唇也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若说,之前还有一丝幻想,这一刻也被绝望淹没。
“司马越,你还是不是人!”
一声爆呵,司马颖气的身体微颤,就算是他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也承受不住,更何况还是周小史……
司马越嘲讽道:“你这样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起,那味药能成功也有你的功劳呢?”
“咳咳……”压抑不住的咳嗽呛得他喉咙欲裂般撕痛。
一时间,只剩周小史压抑的轻咳声,慢慢缓和,四周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不多了。”
沙哑的如同破布的声音,来着那个一直未曾开口的黑袍人。
司马越与司马颖一同朝周小史走近,司马颖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可是,终究是犹豫着缩回去了。
而司马越却无所谓的笑道:“小史,你应该明白,只要你听话,我怎么会为难你?”
周小史涩然笑道:“好吧,我随你走,”向司马越靠拢,用低沉的声音对着黑袍人说道:“只是,放过他。”
黑袍人闻言,双眼精光一闪,微一侧头,成都王,司马颖,他的武功还不错,竟能带着人跑了这么久,气息还能平稳不乱。
见他这样说,司马越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还放过他?
“你若是不答应,那我只有一死了,反正也不过是早晚。”周小史不得不说狠话,他只是不想连累他人,只不过,他没有察觉到他说的时机不对,方式更是错了。
司马越还是未说话,黑袍人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诡笑,“不,我答应。”
轻吐一口气,这会儿松懈下来,周小史全身痛得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要回去?”司马颖声音极为沙哑,像他隐忍的表情一般,格外苦涩。
周小史却没有再看他,更像是没有听见,任由司马越揽着他的肩膀,相触的瞬间,周小史哆嗦了一下,身体僵硬的像石头,司马越毫不在意的半带着他往街头走。
“莫回头……”
隐约听见一声喃喃低音,周小史强忍着心中想要回头的欲望,更是狠狠的掐着手心来保持镇定。
一段路像是走了很久,其实不过转瞬间……
等他一回神,便看见司马越伸手来轻抚他的额发,汗湿过后黏在额头上,他光洁饱满的额头瞬间露出来,更衬得他的脸小巧而精致。
司马越的声音有些低哑,缓缓地:“小史。”
周小史抬头来望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东西闪了闪。
月辉之下,满头银光,如月中仙子般闪耀着他的眼睛。
司马越被他瞧得不自在。咳了两声道:“恨我么?”
他僵了僵,“嗯……”
尚且还震惊得不能自拔,委实不知该怎的来说。
“司马越,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傻,知道我会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周小史说不出口后面的话。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让痛楚来刺激神经,才能保持平衡。
“或许吧。”
问的太奇怪,答的更是奇怪。
“其实,那种事,也不痛的……你习惯就好……”
“你真是无耻了!”脱口而出的夹在着怒气的话,周小史冷着脸,看着他的眼神尤为的嫌弃,好像是看一堆垃圾。
“是么,可是,你还是喜欢不是么?”
司马越一双眼很莫测地望着他,不说话,直勾勾地。望得周小史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饱受煎熬。
他静了一会儿,只缓缓道:“你是,特意说这些话,来让我难受的么?”
“你上次,说的都是骗我的?!”周小史深吸一口气,不待他回答,还是问出来了。
心里有些钝痛,司马越喉结上下动了动,过了一会,却笑得随意:“是啊。”
左手背在身后,指节捏的发白,脸上的笑容随和又清淡:“司马越,很好……”
紧紧握着拳头,周小史平息着内心的起伏,慢慢的沉淀自己的情绪。这种人,自己蠢到极点才会信他。
为什么会是这样,他不该是这样的,心里叫嚣着,搅动着,激烈波动。
司马越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却吐不出去。须臾,他伸手拂了拂周小史鬓边凌乱的发丝,努力撑起一笑:“走吧。”
周小史沉默须臾,重重地点了点头。
司马越冷然的样子令周小史喉间一涩,几乎哽咽出声,胸口像是被堵的要炸开了,而更多的是,让他无措之极汹涌而来的委屈。
第七章若不爱则休情
司马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街头,然后突然转身离开,步子越走越急,片刻便运用轻功飞纵在起来。
他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周小史的身影,初见时那一身蓝衣,灵动,活泼。那片纯蓝,就如那日的天空那样清纯。
眼里的突然涌起一股涩意,下一刻,他伸手轻轻挡住自己的双眼。
这时,朝他包围而来的黑衣人,才显现出身影。
突然想起,那两人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也没有回头。
刹那,心头蔓延起莫名的情绪,微苦微涩微酸…不回头好啊,不回头……
心底一片荒芜,手指动了动,掌心的扇子险些落地。
眼帘倒影着黑茫茫的一片,看着这些人,这让人绝望的黑色。
“你以为,我会轻易就范?!”
折扇急速旋转起来的样子,是刃花如雪,光影如电。伴随着一声一声惨烈的叫唤,鲜血顷刻迸溅而出。
彼时,刚刚脱离重重围困的庾尘沣循着痕迹而来,本来由南往北飞离的脚步忽地停住,他匆忙转了方向,随之纵身一跃轻功上了房顶,他踩着瓦片脚步匆忙的朝厮杀声源奔去。
惨叫声远远的随风传来,庾尘沣心一跳,加快速度飞奔,刚转过一个拐角,脚步一顿,他紧急刹住身形。
那里站着一人,黑色衣袍,随风而动,诡异至极,隔着这么远,庾尘沣却被扑面的阴寒煞气吹得微眯住眼。
“呵呵,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黑袍人抬头看他,入目的那双眼睛怨毒,凌厉。泛着黝黑的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吞噬你一般。
庾尘沣不禁诧异,这个人……
同时,厮杀中人刚好解决了最后一个人。
就在他想要仰望一些屋顶的人的时候,一阵阴冷扑面而来,刺激的他睁不开眼,犀利的掌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他避无可避的连连后退。
司马颖内心一颤,很久没有遇上怎么强大的人,很久没有这样觉得自己还是很弱小,还是不足以保护自己,更何谈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再一转身,凌厉的气息兜头袭来,司马颖一闪,却不想,那人早已封锁了后路。
一招就制服了自己,司马颖纵使在沉稳,眼底还是惊现惶恐。
这个人,厉害如斯。
“住手!”庾尘沣虽没有动手,但是眼看着黑衣人将司马颖的咽喉掐住了,也禁不住出声喝止。
“师父……”他忍不住补了一句,这一声却也真的成功的令黑袍人收回了手。
其实庾尘沣开始的惊慌不亚于司马颖本人,这个黑袍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父,梅峤风,传闻中的江湖第一高手。
司马颖与黑衣人一同看向他。
此刻庾尘沣那张俊逸的脸不再冷酷,温柔的气息在他眉羽间散开,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的邪气也逐渐消失,蒙上的却是那淡淡的哀伤,还有一丝无法叙述的情感。
“我一切都听你的,放了他。”
听闻此话,司马颖骤然一怔,瞬间对上那双变得清可见底的双眸。后者却只紧紧盯着黑衣人。
他这是怎么了?
“呵呵,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要挟了我?!”
“你动手吧!”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庾尘沣苦笑,向着黑袍人梅峤风走近,问道:“小史也带走了?”
“你也认识周小史?!”司马颖脱口而出。
梅峤风冷笑,阴风一扫,两人皆是僵硬了,“你们知道的有点多……”
很快,另一拨黑衣人围拢上来,一群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
西城,一间客栈。
本来应该人满为患的客栈,今日却是极为安静,空荡荡的。
不一会儿,便有人上门,小二一见有人来了,没有一丝喜悦,反而不耐的皱眉,摇摇头跑过去迎接。
“客官,不好意思,今日小店被包了,你请去别家吧!!”
“去你大爷的,不早说!……”一甩脸从小二骂道,边骂边走。
小二早已见识过更不客气的,稍有些脾气的就爱这么摆谱,遇上斯文些的就好多了。
再又一次冲上门的人点头哈腰,赔礼道歉之后,机灵的小二,苦恼了,平时怎么没发现这家客栈生意这么好,这样下去不行啊。
抓耳饶腮的半响,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立马跑去后厨找来个木板,拿起掌柜搁下的笔墨,歪歪扭扭的写下几个大字:今日歇业。
真难为他能写出这么几个字。
想来,小二也有些微的得意,乐呵呵的将木板放大大门口的阶台上。
接下来,无所事事的小二,开始看着那人,那个包下客栈,独坐在大堂。
早上客栈一开门,对方就下楼了,小二十分高兴的迎上去,只是,这个客人有些奇怪,抛下一张银票,赏了七个字:“不许任何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