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小二,不敢怠慢,给他上了最好的酒菜,也不敢打扰,只得守在大门口,挡住一个又一个的上门吃饭的人。
小二在第三次看向那个人时,后者微微侧脸看他,小二立马低头,不敢再看。
男子约莫二十几岁,一袭似雪的白衣随着微风飘飘,面容俊秀,斜飞着剑眉,深邃的眼眸有些冷漠与忧郁,似乎周身都萦绕着一股子的淡漠,让人有种无法拉近的距离感。
这个人,应该是不能得罪的人。
不知为何,小二下意识就这样想。
昨夜,有两人来投宿,其中一个就眼前这位,真是奇怪,大晚上要包下整个客栈,迫于他的威胁,掌柜的只好按照他的话,清楼!
所谓威胁,就是大把大把的钱。
得了那么多钱的精明的掌柜的,第一次有了危机感,立马跑路,回家休息了,走时留下一句:好好看店,等我回来,给你涨工钱!
涨工钱啊,小二兴奋了,自己苦哈哈的干了这么久,终于能涨工钱了……
想到这,小二又不禁叹气,而另一个人,真是绝色。
入夜,寂静的客栈,传来一声讽刺的声音:“呵,你来做什么?”
原来,床边不知几时出现了一名年男子。深夜里却是一袭白色的锦衣,腰束着同色的玉带,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披在肩头,五官俊美而深邃,表情十分沉郁。
床上之人脸如冰霜笼罩,眼睛睨向他。
他的眼睛,细长的凤眼啊,梢带媚,角传情,眯一眯得就风情万千,眨一眨得媚态尽现。
双山倒影穿云鬓,钩月如痕复秋波。那只比一般女子的眉头稍粗稍宽。
这还是自己么?从试妆镜里看见自己的样子,周小史心里一阵绞痛,美得不像男子,之前是三分女气,七分霸气,现在完全是柔弱抚柳,妖似精灵……
又想起昨日被司马越带到这里,竟然想要……
抵死不从的后果就是像现在这样,两人彻底撕破脸了,其实,周小史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那味药快要见效了。
第八章脱身之计
司马越轻缓的步出楼房,天边已经浓黑的看不清四周景色,模模糊糊的瞥见一个身影在不远处徘徊,眼睛微微变色,那个人是绯衣。
绯衣是周小史的侍女,几乎是跟着周小史一起长大的,这次司马越能成功的追上周小史,她的功劳自是不小。
终于看见司马越出来了,等了一会了的绯衣早已急不可耐的冲他招手,那神情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司马颖些微不解,这个人从来是自己得意的手下,在自己身边呆了十多年了,怎么会如此的急躁?
见司马越注意到自己了,绯衣连忙隐身到角落。
忐忑不安的来回走动,深深的呼吸几下,暗自强迫自己一定要镇定。
“怎么了?”司马越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绯衣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谁,又是一慌,“主……子……”
那般惊慌失措的摸样,实在是很让司马越不悦,冷眸一瞪:“说!”
绯衣本就慌了手脚,这一刻,被司马越一吓,直接就跪下了,一边求饶一边磕头:“求求你,主子,你救救奴婢吧……他换了药,还在我身上下了毒,威胁我不准告诉你,否则我就会立马毒发身亡……”
司马越闻言一愣,“怎么可能,你待他那般好,他怎么会怀疑你?”
绯衣早已六神无主,那天被周小史叫到偏僻的厨房,交代她熬药。
佯装天真的冲周小史笑道:“那个人真好看,公子喜欢么!”
本来还是一脸平静的周小史却是瞬间变了脸色,冷笑道:“绯衣,你认识我多少年了?”
绯衣心里一惊,自己一向待周小史如弟弟,而且是真心的待他好,那时候没有利益冲突,真心的觉得这个人值得她倾心相待,只不过,后来,司马越来了……
一切就在不自觉的改变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主子,求求你救救我……我也是才反应过来的……”绯衣惶恐的一个劲磕头求救,脸色惨白一片。
绯衣本就是跟着司马越而来的,昨日就一直呆在驿站等待,而后,她却偷偷的来了一趟这个客栈……
司马越一步走近她,微俯身……一手支起她的下颚,绯衣浑身一颤,不知觉的与他对视,睁大眼睛,眼底满是惊恐之色,连带着鼻翼都紧张的微微颤动。
仔细打量了一番,绯衣的印堂发黑,眼角微带血丝,面色苍白中透着青色,这的确是中毒了,而且中的还是奇异的七花毒,此毒难调难解,必须的知道中的是哪七花,才能对症下药,这是周小史惯用的手段,因为他跟着那个人学医已久,必定是要使用非常手段控制那些所谓不听话的人……
司马越略一思索便信以为真,起身朝不远处那座楼望去,眼神越发的深沉,周小史竟然换了药,那他为什么身体也会那般反应?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
“你先回你那去,我等会派人去看你!”
绯衣像虚脱了一般,软倒在地,在司马越看不见的视线内,暗暗长舒了一口气,真的惊险啊……
紧紧的捏住手里的一张纸条,汗水早已浸湿了她的掌心,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荡着周小史的那句话:你要想得到你想要的,就得付出更多,我们从来就没有冲突,你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做!
只要让周小史离开,或者永远的离开,那么他,应该会放手……
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坚定的信念,绯衣拖着沉重的身躯往回走。没有看见司马越在背后看她,那双眼睛透着狼一般的狠毒,没用的棋子,就是废棋,这个人,已经没用了呢……
绯衣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期盼过,也从来没有像今夜这般紧张,只是等待她的却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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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越呆在原地很久没用动弹,他在思考自己的计划,反省着漏洞在哪。
蓦然,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握拳咬牙,反身就飞跃而起,直接从客栈外上了屋顶,几个飞落就来到了刚刚离开的房间,啪嗒一掌破门而入,只是,那黑漆一片的房间,哪里还有人影。
同一时刻,一匹骏马在街道上飞驰,马上之人正是周小史,夜风吹拂着他的黑发,四散而起,他的唇角抿起一丝弧度,像是笑,却又有些苦涩味道。
除了拼命的跑,他没有其他出路,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这次也不例外。
司马越枉费了解他至深,却忘了,金丝鸟养久了,也有叛变的时候,比如,他自以为爱他至深就不会违背他的绯衣,又比如这个乖顺的周小史。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僻静的荒野,绿草葱翠,杨柳依依,春风微微拂过,吹开一地繁花。
嗖嗖,几声利箭破空的声音传来,一声马嘶鸣叫,当头便见两匹黑马跑来,后一匹马上人手中剑光涌动,斜身跃起,一个前扑,在箭雨中穿了出去,而那老马悲鸣的一声长嘶,轰然倒地,腹部,腿脚全部中箭。落地的同时,一声大吼:“主人,你快走!”
然而,前者却是没有一丝迟疑的翻身下马,反身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剑,朝他而来。
马蹄狂乱,十几个一身黑衣,只露一双眼睛出来的黑衣人,风驰电缆的追了上来,什么话也没说,挥舞着长剑就朝那两人追杀过去。
砰,砰,一时之间长剑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一群人交错的身影,便在这一方拉开了一场激战。
掉下马来的男子威武高大,却是一身血衣竭力抵抗着,一片剑光飞闪,几乎看不见围攻的人影,他再也没有说什么,眼眶却是血红一片,不只是被气的还是急的。
鲜血如雪花一般飞溅出来,一地翠绿的颜色酝酿上鲜红,煞是晃眼。
没有人说话,只有满天的剑光,剑锋交接的尖锐刺响,不时还有剑身刺穿身体的声音,只有杀和抵抗,目的相当的明确。
一刀砍下,两人中飞起一片血光,一人的背被狠狠的劈了一刀,却声都没出,咬牙死撑。另一人只是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连眉毛也没有皱一皱。只是整个人杀气越发的凌厉。
除去倒下的七八个黑衣人,剩下的却是越发狠绝,纵使两人武功再高还是渐渐地力不从心了。
第九章一命之恩
第十章岐山之约
第十一章初见恒魚
一手挽个剑花,刺向对面的黑衣人,背后却是无暇照应,瞬间便有三把剑尖刺来,如此千金一发之时,一支利剑呼啸而来,后发先至,凌厉之极将三把剑都挡开。
马蹄声从林子的另一边穿出,一手拉缰,一手横向握着一把弓。
穿林而出,瞬间便至眼前,马上之人,一袭绛紫色风衣,英姿飒爽,眼神神采分明,给人一种明亮爽朗之感。
“哈哈,我的箭术又是精进不少……”清亮的笑声响彻整个天空,将一时的血腥压抑消得一干二净。
垂首看向,包围圈里被自己救下的的男子,不由眼前一亮。裂开嘴便又是一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