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媳妇宋芝的死,虽然贾大贵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还是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所以贾大贵怕失去媳妇,害怕失去丰富的夜生活,以至于这个郑秀成了他神一样的存在。
对于农活繁重的每个家庭,孟小雅说,在她的记忆中,郑秀在被买来的前几年都没有下地干过活,也被贾大贵小心的呵护着情绪。
人们都说贾大贵自从娶了这个媳妇跟变了个人似的。
在大家看来,贾大贵又娶了个媳妇,是个高兴的事情,可对于郑秀而言,她是丢下了一大家子被莫名其妙的卖到了这个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地方。
郑秀上午还在大山脚下的地里做农活,中午回到家就遇到了火急火燎来家里的三哥。
三哥告诉郑秀,外地的一个朋友写信说需要几个人帮忙,工资待遇很好,郑秀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好中午饭,就忙里忙荒的收拾起东西来。
因为郑秀知道,哥哥之前带走了几个妇女,都没有在带回来,哥哥跟她说,那些妇女因为外边挣钱多,都不愿意回来了。
郑秀想着自己也出去打几年工,就可以给自己读小学的女儿和儿子交学费了。
而此时,不知道醉倒在哪的酒鬼丈夫,还有在山里放羊的一双儿女,郑秀都顾不得等他们回来,就背着匆匆收拾好的包袱,跟着自己的三哥翻越了几座大山,走坏了一双鞋子,坐上了通往幻想着美好的大城市。
当郑秀的儿女回家发现自己的妈妈煮了一半还没熟的饭,抱怨了一通跑去了瘸腿的奶奶家。
而一直到半夜,郑秀的酒鬼丈夫因为赌的一分钱都没有了,才回家。发现家里盆朝天,碗朝地的,自己的媳妇不知道去了哪里。
郑秀的丈夫骂了几句就翻身倒在炕上“呼呼”的大睡了。直到第二天一天都没看见郑秀,大家才知道,郑秀跟着他三哥打工去了。
郑秀的丈夫去丈母娘家大闹了一通,把丈母娘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然后又走向了他心爱的赌桌。
孟小雅回忆着这些说,都是郑秀平日里和她闲聊时说的。
而这个没有上过一天学的妇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女人,如此信任的跟着自己的三哥毅然决然的来到了所谓的大城市。
经历了整整三天三夜,当越走越偏僻的时候,郑秀感觉不对劲了,她问自己的三哥,这就是那个大城市?
三哥告诉她,这是工厂的厂址,在大城市的边上。直到三哥从陌生人手里接过别人递过来的一沓钱,郑秀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为时已晚,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郑秀使出浑身力气恶狠狠的瞪了自己的三哥一眼就昏死过去了。
在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贾大贵的家里了。
这些都是我跟她熟悉起来,她零零散散的跟我讲起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
郑秀也时常会跟我讲起自己的一对儿女,每次都会默默地落泪,比起同龄的孩子早熟的我,会安慰郑秀几句,但是我的安慰无外乎是希望她下次给我更多的水果和零食。
说到这里孟小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了这么多,天有些起风了,河边的空气有些凉,张成说:“我们回去吧。”
孟小雅指着不远处的山坡说:“去那里吧,那是山坳,比较凹,没有风的。”
山坳这里果真暖和了许多,开着许多不知道名字的野花,张成采了一朵红色带着粉边的小野花,说道:“这种花,我们那里也有。”
孟小雅调侃的说:“怎么想家了吧?”
张成笑笑,没有说话。说实在的,出来了这么多天,张成还真的有些想家了,具体想家里的什么,张成自己也说不清楚。
孟小雅见张成没有说话,就问道,“我们是回去,还是在这里在聊一会贾大贵的家事?”
张成看看天还早,看着孟小雅,“这要看你的心情,如果你愿意讲,那我就洗耳恭听。”
孟小雅找了个花开的多的地方,蹲下来闻着花的香,继续回忆道:
由于郑秀不认识字,所以逃走对于她而言变得困难重重,虽然贾大贵对她还不错,但为了防止她逃跑,也不会给她一分钱的。
她的家里曾经给她来过信的,可是都被贾大贵他们给扣下了。
现在看来,也许那些信件可以抚慰心灵孤寂的郑秀,也许不能帮助她离开这里,但是却能抚慰她受伤的心。
其实我们这的人都知道,郑秀是被他哥哥拐卖来的,贾大贵更是耳聪不闻。
大家都只关心各自的利益,贾大贵关心这个女人是否半夜可以满足他夜晚的空虚。
郑秀的三哥关心的是卖完妹妹所得的钱是否可以够自己赢一大把。
而郑秀的丈夫,也就是孩子的爹关心的是,自己的媳妇能挣回来多少的酒钱。
而那时的我关心的是,大人们会给我几块的糖果。
而只有郑秀担心的是自己的丈夫,孩子,父母,还有那永远忙不完的农田。甚至,还有那几只猪,还有那没有做熟的半锅饭。
即使这样,郑秀也没有放弃要逃跑的心思,她每次给贾大贵洗衣服的时候,都会留心他的衣服口袋里有没有钱,偶尔的会翻出一点贾大贵忘在衣服口袋里的零散钱。
一晃几年过去了,郑秀也没有给贾大贵生养过。贾大贵没有因为这个事情向打骂宋芝那样的对待郑秀。
因为大家开始明白了,一直不能生养的原因,根本不在于女人,而是因为贾大贵的毛病。
因为郑秀是没有问题的,她在自己原先的那个家里有生养着两个孩子。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突然有一天,郑秀的三哥来啦,见到了郑秀,看到郑秀过得还可以。郑秀看到自己的三哥,怒早就没了,有的只有怨。
两个人在山坡脚下聊了许久,不知道两个人都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