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过后,警察觉得没什么验伤的必要了。
既然家里人都说是精神问题,那就不是警察管的事情。
警察走了之后,秦朝就还是有话跟江绾说的,可看洛宁还没走,就没先吱声。
洛宁起身站到了江绾的身边。
“绾绾,有什么想吃的,需要的就给我发信息啊。”
江绾点头,“嗯,我知道了洛宁哥。”
“行了,休息吧,我走了。”
洛宁说完又跟秦朝了打了个招呼,就出了病房。
等人走出去之后,秦朝才坐到了江绾身边。
“洛宁?我没记错的话,他是纺织大亨,洛明川的独子?”
“是,洛宁哥人很好的。”
“他跟刚才走的那位,都是秦遇的朋友?”秦朝试探性的问。
“对,他们都是秦遇的朋友。”
秦朝嗯了一声,没再问关于秦遇朋友的这些问题。
江绾看他不说话,就主动询问白美琳的情况。
“白姨怎么样了?”
秦朝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回道:
“脑出血,抢救了好几个小时,这会儿还没醒呢,小婉啊,今天我走了之后,你跟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了秦朝这话,江绾就一脸的抱歉。
“我送走你之后,白姨就下楼了,她开始到处看,找东西一样,然后就说那些茶杯茶壶后面藏了鬼,就一件一件的往地上扔。
哥,我尽力了,可还是没能阻止她,那些,可都是她最喜欢的东西,要是等她清醒过来,看见了,得多伤心啊。”
江绾满脸惋惜的神色,自然的看不出半点破绽。
秦朝刚听说一墙瓷器都被白美琳砸了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他妈是真的疯了。
再听江绾这么一说,就肯定了他的想法。
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致幻剂。
只是秦朝有一点想不明白,致幻剂是他妈要给江绾用的,江绾前段时间也见了‘鬼’,可为什么最后疯的是他妈而不是江绾?
这其中是不是还隐藏着一些别的东西?
心里这样想着,秦朝脸上却是一点没表现出来。
“没事,不管喜欢什么,瓷器也好珠宝也好,那都是身外之物,人还活着就好,行了,你休息吧,我得走了,公司里还有很多事。”
“嗯。”
江绾乖巧点头。
秦朝起身轻轻抱了一下她。
两个人虽然现在的状态是‘互相喜欢’,但不管是江绾,还是秦朝,他们的肢体动作都是有些僵硬的。
江绾是真的没有办法跟秦朝过分亲近,即使心理上过了那关,可生理上就根本不受控制,就完全出自本能的不想靠近。
而秦朝则是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江绾,还是弥补曾经的过错来让自己心安。
秦朝走了,江绾则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去了白美琳的病房。
白美琳这会儿已经醒了,但是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病房里只有护工在这守着。
江绾跟护工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坐到了病床旁边。
“醒了?能听明白我说话么?”江绾开口问。
白美琳就看着江绾,几次想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是把所有的恨意都放在眼睛里,然后死死的瞪着江绾。
“白姨,你可真是吓死我了,你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一下子人就没了,你让我可怎么活?”
说着,江绾掀开被子,握住了白美琳的手。
“我明天就去庙里烧香,给你祈福,保佑你长命百岁,你自己,也要努力,千万别放弃,或许有一天,还能在站起来的。”
护工就在旁边,看着江绾这感情真挚的样子,就有些感慨。
“姑娘你是真孝顺啊,这亲生的也不过如此了。”
江绾抹了一下眼睛,声音就有些哽咽。
“阿姨,拜托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继母,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她这么一个亲长辈了。”
“姑娘你放心吧,我们护工很专业的。”
“谢谢阿姨。”江绾感激的对着护工阿姨笑了笑。
不过在临走之前,江绾还是俯身,抱了一下一动都不能动的白美琳,并且把自己的嘴凑到了她的耳边。
“真遗憾啊,我赢了,而你,直到死,都要被困在这具残废的身体里了,这叫什么?这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不用你愧疚,也不用你忏悔,你痛苦,就是对我还有我妈,最好的补偿。 ”
江绾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白美琳自己能听见。
把这句话说完,江绾含着眼泪,就又帮白美琳把被子盖好了。
“我会再来看你的,安心养病,我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江绾说完就走了。
十五年了,她的脚步从未如此的轻快过。
她终于可以去面对妈妈,去告诉她,她已经让仇人受到惩罚了。
可她的事,还没完,她还有一个更大的仇人。
而那个人,要比白美琳难对付许多。
江绾没在医院过夜,她回了别墅。
客厅里的瓷器碎片全都收拾干净了,那一面墙的展示柜,灯也都被关了。
站在空空的柜子前面,江绾看见的却是自己年少时那许许多多的过往。
是时候再回一趟南浔了。
不知道是害怕面对,还是不想要回答秦遇的问题,江绾并没有主动给秦遇打电话,秦遇也没有联系她,就连个短信都没有。
第二天上午,江绾就跟秦朝说要去寺庙给白美琳祈福人就走了。
等到将近傍晚时,江绾才从大巴上下来。
南浔要比B城冷上一些。
江绾穿的薄,一下车,风就把她身上的薄呢子大衣给吹透了。
去商店买了些纸钱,江绾就再次的来到了南浔桥的下面。
十一月份了,天黑的早,河边基本没什么人。
江绾就找了个地方,用随手捡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
可正要点燃纸钱时,风忽然就刮的起劲,那打火机弱小的火苗怎么也立不起来。
江绾有些烦躁,试了好几种方法都不行,她都快要放弃时,忽然间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俯下身,双手将江绾的手护住了。
这一次,火苗终于是没灭。
江绾抬头,看见秦遇的那张脸时,她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秦遇也抬起了头,微弱的火光,就映在了两个人彼此交汇的目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