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浔镇的路上,秦遇的手机依然是没什么信号。
直到出了山区,他的手机才开始一条接着一条的跳出来短信提醒。
信息一多,秦遇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虽然在开车,但秦遇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人就有些懵了。
赶紧打开双闪把车停在了路边。
沈念早上的时候给他打了不少电话,短信也发了不少,还有秦朝的电话。
再看秦朝的信息,秦遇就只觉得一定是出大事了,赶紧把电话拨了回去。
而这个时候,秦朝正在白美琳的病房里,等着白美琳醒过来呢。
秦朝:“喂,小遇。”
秦遇:“哥,怎么了?”
秦朝叹了口气,握着手机就出了病房站在了走廊里。
秦朝:“你这一天怎么回事?手机一直打不通。”
没有先说具体情况,秦朝想缓一缓。
秦遇没空跟秦朝解释今天一直在山里,手机没信号。
秦遇:“说事。”
就听手机话筒里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秦朝:“妈,脑出血,刚手术完,还有就是,妈在发病之前,精神出现了问题,袭击了小婉。”
秦遇:“……”
秦遇就是这样,面对越大的事,他就越是冷静。
他总是本能的把自己的理智放大。
秦遇:“妈脱离危险了么?还有,江绾怎么样了?”
秦朝:“江绾没事,就是惊吓过度,妈就不太好了,现在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医生说,血块压迫到了运动神经和语言神经,她以后怕是不能走路,不能说话了。 ”
当秦遇听完这些时,心里就有些沉重。
他沉重的并不是因为白美琳以后成了残废,他沉重的是,当年乔燕梅的案子,可能永远也不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了。
沉了一口气,秦遇捏了捏手里的方向盘,把目光看向了阴沉沉的前方。
“我知道了,但我今天回不去,我最快也得明天下午到家,有什么事,你再给我打电话吧。”
秦朝嗯了一声,兄弟两个人的通话就结束了。
不过秦遇没有马上开车,而是把电话给洛宁打了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苏筱就哭着跑进了江绾的病房,后面还跟着康炎跟洛宁俩人。
“绾绾,绾绾?”
苏筱看着紧闭双眼,穿着病号服,脖子上还血粼粼的一圈,人就绷不住了。
这才几天没见着啊,这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别别别,老婆你控制控制。”
康炎听着苏筱的哭声就有点上火,知道的是她俩姐妹情深,不知道的以为人没了呢!
“我怎么控制?我家绾绾都什么样了?感情不是你姐妹了,你不心疼,呜呜呜呜。”
“我怎么就不心疼她了?这是我亲妹妹,比我亲妹妹都亲,但你也不能这么哭啊!”
“我,我……”苏筱哭到说话都说不出来。
也就在这时,江绾醒了。
“苏小姐,你真的吵死了,我还没死呢,这就开始哭丧了?”
“醒了。”洛宁赶紧凑到床边,“小婉,你怎么样?”
“洛宁哥,你们怎么来了?”
江绾努力的坐起了身子,康炎赶紧拿枕头放在了她的后背,一边放一边解释。
“秦遇说的,说你住院了,让我们过来看看。”
这个‘看看’此时可有了两种不同的意思。
探望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还是过来看看她的人身安全情况。
“他,他知道啦。”
江绾问完,就又在心里跟自己说:他知道了也很正常,这么大的事,秦朝一定会告诉他的。
“他给你们谁打的电话?”
江绾怕秦遇着急,就想问问他打电话时语气什么样。
洛宁马上开口,“给我打的。”
“他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你住院了,他赶不回来,让我们过来看你一眼。”
“哦。”
问到这里,江绾不问了。
苏筱这会儿也抹干了眼泪,坐到了江绾的身边。
“抬头,给我看看。”
“嗯?看什么?”江绾抬头了,不解的看向苏筱。
“看看脖子,你是哪里流血了么?怎么这么多干血渍,为什么不擦?”
“啊,这个。”
江绾还想自己去摸,一下就被洛宁把手按住了,“应该是警察要取证,不让擦。”
也是巧了,洛宁刚说完,警察就到了。
“江小姐,我们有些问题想要跟你了解一下。”
警察的话音刚落,秦朝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原本就不是很大的单人病房,这会儿显得格外的拥挤。
洛宁给康炎使了一个眼色,康炎会意,扯着苏筱胳膊就把自家媳妇给从病床上拽了起来。
“绾绾,我跟苏筱还有事,先走了啊。”
苏筱是不想走的,可人这么多,她不走也得走,但走之前对着江绾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江绾眨了一下眼睛表示知道了。
不过康炎跟苏筱走了,洛宁却是没走。
洛宁就存在感很低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秦朝看了一眼警察,又看了一眼江绾。
这会儿他想说的也来不及单独说了,只能是走到江绾的身边,“刚醒过来,是不是有点累?要不要等会再跟警官们谈?”
江绾看着秦朝的眼睛,就大概猜到了秦朝想要跟她说什么。
笑了一下,江绾摇了摇头,“我没事,我现在就可以。”
两名警官见江绾同意了,也就走近了一些。
毕竟不是真正的录口供,所以也没要求的那么严格,也没不让别人听,警察就由着秦朝跟洛宁在旁边旁听。
“江小姐,你能说一下事情经过么?你跟陈燕是今天是否发生了争执?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们家保姆说,昨天晚上,陈燕就用丝巾差点把你勒死,有这回事么?”
警察的两个问题,问的都很直接。
江绾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朝,而后才把目光转向了警察。
“是,昨天晚上我继母确实想用丝巾勒死我,但她那时,神志不清,自己做过什么根本不记得。而今天早上,她似乎还是没有清醒,她就说那些瓷器的后面藏着东西,就把家里古董架上的瓷器全都摔碎了,我去阻止,她就又说我是妖精,是女鬼,然后就,就发生了你们看见的那一幕,她把我按在地上,想要拿手掐死我。”
当江绾说完这些时,秦朝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警察则又问了一句,“你平时跟你继母,关系好么?”
江绾犹豫了一下,但很快的就对警察轻笑了一下,“嗯,很好,我是被她养大的,她拿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的。”
当听见江绾说出这最后一句话时,远在南浔镇的秦遇,把和洛宁一直通着话的手机挂断了。
好一个当亲生女儿一样,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能淡定自若的演。
不愧是她江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