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是后半夜醒的,醒过来就闻到了一股她熟悉的味道。
是雪松的冷香味。
睁开眼睛,江绾就看见自己睡的并不是自己的床。
在那气息的包围下,江绾还以为自己在秦遇家呢,可脖子上隐隐的疼痛又把她从安逸的感觉中给拉了回来。
嘶了一声。
江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到的是一圈纱布。
缓了半分钟,江绾才彻底清醒。
再看这间屋子,这竟然是秦遇的房间。
她晕是真的晕,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晕了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点江绾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没有被送去医院。
翻了个身,把枕头往下拽了拽让自己躺的舒服一点,可一动枕头,江绾就发现了秦遇枕头下面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摸出来一看,竟然是她自己的一条真丝睡裙。
睡裙有点皱了,看起来应该是经常被抓在手里摆弄过的。
自己贴身穿的衣物,被男人压在枕头下面,这说起来本身就是一件很暧昧的事情。
亲眼看见了,自然是冲击感更强。
红着脸,江绾把睡裙叠好重新放回到了枕头下面。
拉起被子好好的盖住自己,江绾开始想跟白美琳之间的事。
白美琳怕是又喝了那个什么‘美容液’然后精神失常了,才会来袭击她。
这才几天啊,白美琳这精神状态就不行了?
还有就是,江绾看的出来白美琳已经不想演了,可江绾的戏还没唱完呢,这出戏,总要有一个‘完美’的落幕的。
第二天早上,南浔镇。
秦遇通过了一些关系,找到了当年乔燕梅在镇医院里的陈年病例。
正在影印时,江绾给他打了电话。
“嗯?”秦遇还在为昨天晚上江绾挂断他视频而生气,这会儿故意装作有点冷淡。
“你什么时候回来?”江绾握着电话,照着镜子,她脖子上这一圈触目惊心的勒痕,怕是三五天之内下不去的。
“怎么?我才走了一天,你就想我了?”
我是想你别回来的那么早,江绾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不敢说。
“说正经的呢,别闹。”
“这还不正经?你还想让我怎么正经?大早上的,让我背一遍刑法全文么?”
“……”
“是,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江绾妥协了,跟秦遇说话,还是顺着他来,最快。
终于是听见自己想听的了,秦遇就笑了。
“三五天吧。”
“三天,还是五天?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的不严谨了?”
三天可跟五天差两天呢,江绾不知道三天之后,自己脖子上的印儿能不能好了。
“这不叫不严谨,因为事情的进展有些未,知……”
秦遇就站在复印件的前面,他突然看见一张病历单,很奇怪。
他赶紧把那张从复印件拿了起来。
十几年前,镇医院病历本还是手写的。
秦遇就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字。
‘患者出现幻觉,幻听,失眠焦虑,眼底血丝很多,伴有心悸症状,疑似中毒,建议去大医院验血,做毒理分析。’
秦遇又看了一眼这位医生的签名还有印章。
这个医生叫韩超群。
“绾绾,我还有事,我先挂了。”
“噢,行,那你回来之前,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好。”
秦遇说完,挂断了电话,这会儿那一摞旧病例也都印完了。
看着韩超群这个名字,秦遇就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韩超群。”
旁边的昏昏欲睡的管理员大姐一听见秦遇嘴里蹦出来这么一个名,立刻就来了精神头。
“小伙子,你要找韩超群?”
秦遇抬头,木然的点点头,“是,大姐,你认识?”
“嗨,县医院的老人儿你打听打听,谁不认识?十五年前,那可是揍过院长的人。”
“揍院长?为什么?”
“因为一个女患者,韩超群当时刚大学毕业,年轻帅气,好多小护士都暗恋他,但是后来因为一个女患者,他的意见跟院长的意见不同,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具体原因,不太清楚。
再后来,那女患者就自杀了,听说这个消息之后,韩超群就把院长给打了。”
“那之后呢?现在这个韩医生还在县医院么?”
管理员大姐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那肯定是不在了的呀,出了事之后,他就自己申请去做乡村医生了,去的还是最穷的地方,叫,叫什么溪河沟?”
秦遇真的是想给大姐一个拥抱,这线索来的,真的太及时了。
“谢谢你大姐。”为了表示感谢,秦遇拿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那可是秦遇轻易不会给人的名片。
“有什么法律上需要帮助的,给我打电话。”
“诶呦,这这这,这多不好意思。”管理员大姐擦了擦手,笑着双手把秦遇的名片接过去了。
秦遇也笑,又跟大姐告了一次别,才拿着那一沓病例走了。
在地图上搜了搜,溪河沟,距离县城得有四个小时车程。
如果快的话,中午之前,秦遇就能赶到。
这件事,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了。
另一边,江绾起床,故意穿了矮领的衣服,并且把脖子上的纱布拆了。
她走到客厅时,秦朝正要出门。
一看见江绾,秦朝就有些刻意回避目光。
“哥。”
江绾不给他回避的机会,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
“白姨怎么样了?”
江绾问的很真诚,一点虚伪的意思都没有,就真表现出了关心的样子。
秦朝看了一眼江绾脖子上那青紫色的一圈,就有些抱歉和内疚的叹了口气。
“昨天医生给打了镇静剂,已经恢复理智了,医生说她可能是精神状况出现了一些问题,我想着等她好一点,再带她去医院。”
“嗯,好。”江绾点了点头,看着秦朝一脸忧郁的样子,江绾伸手就轻轻的抱了一下秦朝。
“哥,最近这段时间,让你为难了。”
秦朝一听这话,就苦笑着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拍了拍江绾的头,“没事,就是工作太忙,家里又照顾不过来,只能是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走吧,去上班吧。”
江绾发现,她现在想让自己表现的很深情一点都不难。
都不似最开始,要糊弄秦遇的时候,内心里偶尔还会有愧疚。
可如今再面对秦遇时,她就很难控制自己。
以至于磕磕绊绊到现在,两个人还是藕断丝连的状态。
秦朝出门了。
江绾回过身,一抬头,就看见了白美琳。
白美琳脸色煞白,连嘴唇都是苍白的,她就站在后面,看着江绾笑了起来。
那样子,真跟鬼附身了一样,慎人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