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客厅里没别人,沈念没起床,保姆阿姨去买菜了。
江绾就跟白美琳两个人就对坐在沙发上。
白美琳刚才是听见江绾跟秦朝说的那些话了的。
白美琳也在刚刚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看着江绾那满眼清澈,无辜的样子,白美琳就再次笑了起来。
“江绾,我最近一直觉得,你像一个人,特别像,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像谁了。”
白美琳如此正常的说人话,江绾还有点不太适应,那她说人话,江绾也就跟着说人话了。
“那我像谁啊?”
白美琳把后背往沙发上靠了靠,让自己的身体有了支撑之后,才再次开口,“像我。”
“呵呵。”一听这个,江绾就没忍住的笑出了声,“白姨,你可真是,抬举我了,不过你说的也很有道理,毕竟,我是你养大的,人都说女孩的性格会很像妈妈,我妈死的又早,我身边就只有你,自然耳濡目染,学了几分。”
见江绾不演了,白美琳就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是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一部分。”
江绾能从白美琳的嘴里听见这话,真挺不容易的。
既然说到钱了,江绾还有一个疑问,不知道能不能问的出来。
“白姨,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从我八岁开始,你每个月就要给秦遇转钱,可据我所知,秦遇这些年,没从你手里拿走过一毛钱,将近十年的时间,算一算也有个一百多万了,你当年,用这钱,干嘛了?”
白美琳没想到江绾会问这个。
但是江绾知道这事也不奇怪,毕竟江绾跟秦遇在一起过一段时间。
而这个问题,白美琳也能回答。
“挥霍了啊,做美容,买衣服,还能干嘛?”
白美琳说的轻飘飘的,江绾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有些不信,可还想什么,白美琳却再次开口说道:
“别绕圈子了江绾,说出来你想要的,但我得警告你,你爸爸的保险金两千万,你拿走一半肯定不可能。”
到这个时候了,白美琳还以为江绾只是为了钱。
江绾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目光就变的意味深长了起来。
“白姨,虽然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垃圾一样的存在,可不瞒你说,我从上大学开始,就是校花了,追我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很多大老板,富二代,我如果喜欢钱,我躺平更容易,我何必还要等你回来。这四五年的时间啊,我是天天盼,夜夜盼,我就盼着能再见到你。”
江绾的话留了一半,她想要看看白美琳内心受到煎熬的反应。
而白美琳确实因为江绾的话,内心产生了波动,但毕竟是个‘千年的狐狸’就算内心不安,也没太表现出来。
“盼着见我?为什么?”
“报仇啊。”
三个字,江绾说的轻轻松松,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甚至还愉快的往上扬了扬。
“报仇?报什么仇?哪有不听话的孩子不挨打的。”白美琳还在故作镇定,可实际上,她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不仅如此,她总觉得江绾身边还坐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看不清楚脸,但白美琳能感觉到那,那个人正在死死的盯着她。
“你觉得,我是为了我自己报仇么?你可真是年纪大了,许多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你曾经亲口跟我说过的,我妈就是你害死的,你还说,你根本就不怕让我知道,因为就算我知道了,也没人会相信我说的话。”
就在江绾的话音落下时,白美琳眼睛里,那坐在江绾身边的影子瞬间就清晰了起来。
那就是乔燕梅。
乔燕梅依然浑身湿透的样子,脸是白的,嘴唇是青紫色的,一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的白眼仁,全都是看一眼就让人绝望的黑。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别冤枉我。”白美琳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幻觉都是假的,那个乔燕梅也是假的,可心里有鬼,满眼就都是鬼。
“我冤枉你?我冤没冤枉你,你心里清楚,当年,我妈是真的拿你当姐妹了,她带我去逛街的时候,都会想着要给你买件衣服,我妈总说,你白阿姨,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们能帮她就多帮帮她,我妈还总告诉我爸,能给你涨工资就涨一些,可你呢?你干了什么?你给她下药,你把好端端的一个人,给毒到精神失常。”
江绾很久以前就预想过,等有朝一日,跟白美琳面对面说这些事的时候,她应该怎么样。
可真的到了这一天,之前想的却是都不对。
那种恨意,已经无法用语言文字来形容了。
她曾跟妈妈手拉手站在高高的楼顶,她也曾被天然气呛到半个月说不了一句话,她去医院里洗胃的次数,一只手都已经数不过来,而那时她才不到八岁。
其实肉体上的折磨、疼痛都是短暂的。
那真正让人痛不欲生的是内心里的折磨。
她妈妈,才是那个最痛苦的人。
一心想死,又舍不得女儿,不带女儿一起死,又怕女儿在这人世间挨欺负。
每每回想起来那一年,江绾的心脏就疼的让她忍不住的浑身颤抖。
深吸了一口气,江绾就再次看向白美琳。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我都不在意,因为本来我也没打算去报警,当然了,我也不会动手杀了你,为了你再搭上我自己,不值当。”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美琳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虽然尽可能的不去看乔燕梅,可乔燕梅身上的阴冷寒气,已经顺着她的脚踝爬了上来。
那股冷意,让她的牙关都直颤。
可惜的是,江绾并不知道此时白美琳眼睛里到底能看见什么。
“我想干什么?这个问题,问的好。”
江绾说着,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继续说话一边挪到了那一柜子的瓷器面前。
“你夺走了我的妈妈,我的爸爸,我的家庭,我的童年,我的一切,你把一个小姑娘的世界全毁了,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祈祷,我真的特别害怕你出什么意外,因为那样的话,老天可真是太眷顾你了。”
话音落地时,江绾手边摸着的一个欧式茶壶,就被她轻轻的拨弄到了地上。
顷刻间,瓷器的碎裂声,在这个屋子里,被无限的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