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宋小姐。”春华福身行礼,“今个儿果真是极好的日子,相爷竟舍得宋小姐出门了。”
“郡主的笄礼,自然是要来的。”宋宝儿唇角微微勾起,阳光明媚,便仿佛春天来了一般。
庭前芙蕖净几许,芍药终究妖无格。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这位宋小姐,就是这牡丹。
“宋小姐赏脸过来,想来郡主也是极为欢喜的。”春华似乎和这位姑娘很熟稔,眉眼都是笑。
“方才姑姑说,这位秦夫人秦小姐身份不一样了,怎么个不一样法,偏就她们俩有糕点?”宋宝儿瞥了眼满桌子的糕点,一双艳丽的丹凤眼直勾勾的看着春华。
“这……”春华有些犹豫,眉头微微皱了皱。
“姑姑莫不是把我当成外人了,我也不能说吗?”春华娇嗔的看了眼春华,一双眼睛绕是女子看了,也要被把魂儿勾去了。
“那自然不是。”春华又笑道,“秦夫人和秦小姐同郡主有些渊源,郡主吩咐了千万要厚待这二人的。”
“哦?”宋宝儿瞥了眼一旁低眉顺眼的母女二人,露出意义不明的笑。
“宋小姐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奴婢就先告退了,只怕太后娘娘等急了!”春华再次行礼,见宋宝儿没有阻拦,这才离开。
春华离开后,暖阁中安静了片刻,赵长亭和秦双笙再傻也知道自己惹这位惹不起的人。
长安城中人尽皆知,相爷宋文出身寒门,未考中状元之前,其原配妻子尽心尽力,任劳任怨。夫妻二人出了名的伉俪情深,恩爱不离。
相爷及第那年,夫人为之诞下一女,却难产而亡。
相爷悲痛万分,一夜白头,自此以后终身不娶,连侍妾同房也没有一个。更是十数年来谨遵夫人临终前叮嘱,兢兢业业,一心为民,也是一个人人称赞的好官。
唯有其女儿,相爷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丢了,极尽宠爱,藏在家中从不让出来见人。
虽众人说法各异,有说宋家千金天仙下凡一样,也有说宋家千金奇丑无比的,只是大家公认的一点就是,长安城中,宋家的千金才是真的惹不得。
这位宋宝儿,就是那位受尽宠爱的宋家千金。
所以刚刚那母女两个听到“宋”这个姓时,就再不敢造次。谁都知道,在这个女儿的事情上,相爷可是半点都不会让步的。
赵长亭干笑着,走上前两步,“宋小姐可否赏脸来用些糕点?”
宋宝儿又瞥了眼二人,眉眼中满是不屑,“秦夫人觉得本宫缺这一些糕点?”说完,昂首阔步的离开。
赵长亭和秦双笙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如坐针毡的坐回她们自己的位置。
“母亲,方才,那位春华姑姑,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那位?”秦双笙轻轻咬了咬嘴唇,总觉得忐忑不安。今日的一切都太不同寻常了,让她觉得不踏实。
“大抵是的。”赵长亭也没见过,只是听过太后身边有两位顶得力的姑姑,一位名春华,一位名秋实。
“竟是春华姑姑?”秦双笙越发觉得迷糊,突然有些后怕,凑到赵长亭身边小声道,“春华姑姑方才说的是郡主让厚待我们,可是我提到了靖王殿下……母亲,这,怎么办,我,我不会被处置吧?”
“瞎操心什么,有为娘在,自然不会让你沦为笑柄的。”赵长亭瞅了眼人群中正在与人交谈的秦双燕,唇角勾起。
秦双笙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又有些失望,“她?她怎么可能会帮我,她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上次偏就提到她的诗就像刺猬一样!难不成,还能指望着她会替我澄清!”
说到这儿,秦双笙猛然反应过来一样,惊喜的看着赵长亭,“母亲的安排不会真的是让她……”
赵长亭点点头,“不过是一个庶女罢了,到底还是把握在我手上的,我就不信她压根儿不把她自己以后的亲事放在心上!”
秦双笙彻底的放下心,安安分分的坐在位置上,姿态一如既往的端庄优雅,偶尔委委屈屈看了眼谈笑风生的秦双燕。
只是唯一不同的,就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宝儿身上,几乎没几个人会注意到这位昔日的长安城第一美女。
门外唱道,“靖王殿下驾到。”
秦双笙猛然精神了不少,立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钗环首饰,衣着姿态,确保自己会以最为美丽的姿态面对靖王。
整理衣冠的人不在少数,秦双笙自然也就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一穿着紫色蟒袍头戴白玉冠的俊俏男子从门口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正是靖王李容洲。作为当今皇上唯一的亲兄弟,自然是够资格穿紫色蟒袍的。
李容洲一进来,就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了李容洲身上,屋子里坐了不少女眷,脂粉味儿也是极浓的。
李容洲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他并不怎么这么浓的脂粉味儿。目光在暖阁中扫视一圈儿,最后落在了宋宝儿身上,某种流露出些许的喜色。
“今儿也不知道是什么风,竟然把宋小姐也吹来了?”李容洲朝着宋宝儿的方向走过去,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站定,露出一个温和又不失礼节的笑。
“王爷都赏脸来了,臣女自然也是要来的。”宋宝儿言语间恭敬疏离,似乎一点儿也不想要和这位靖王殿下扯上关系。
父亲曾同她说过无数次,她怎样任性都可以,唯独不可做出于国有害的事情。她始终铭记,对李容洲的狼子野心也是清清楚楚。
李容洲似乎全然不在意宋宝儿的态度,依旧含笑道,“过些日子本王府上的梅花就开了,宋小姐可否赏脸去府上赏梅?”
“多谢王爷好意,只是家父管教甚严,恐不能随意出门,且孤男寡女,总是不好的。”宋宝儿很懂得避嫌,更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的目的。
连续吃了两个钉子,李容洲也没有恼怒,依旧含笑站在那里,安静听着一群女子讨论钗环脂粉。
秦双笙见李容洲没有半点要过来搭理她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急了,主动站起来迎上去,“臣女见过靖王殿下。”
见她过来,李容洲只觉得很烦,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之后退一步,彬彬有礼道,“秦大小姐免礼。”
秦双笙觉得李容洲太过疏离了,心中不满,却也顾忌着场场合,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