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冶烦的不行,听得直打瞌睡。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的老太傅气急了,一头朝着柱子撞了过去,当场不省人事。
朝臣吓得不轻,李容冶也吓得不轻,当即下旨,楚子湛罚俸一年,停职三个月,打五十大板。
这才算是勉强让群臣满意了。后来查清楚,发现有一个恰好在御书房门外扫地的丫鬟,听着里面的声吓得不行,去找人劝架,正好碰上了御厨房采买的人员,这才把消息传出去。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了,但是每每想起来,李容冶觉得比楚子湛跟他打架还让他觉得胆战心惊。
只不过,这场闹剧,秦桑落却不知道,只觉得似乎是有什么故事的,看向楚子湛。
“回去再说。”楚子湛唇角微微勾起,像是想起来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罚他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休沐了三个月,一年的俸禄他压根儿不在乎,五十大板也是闹着玩儿的,行刑的人就跟没吃饭一样,五十大板下来,连只苍蝇也打不死。
苦的,是李容冶。
群臣痛哭流涕的让他罚了楚子湛,不出一个月,就发现,顾侯不在,那些武将就放飞自我了。
于是,又开始有人折腾,说楚子湛罪大恶极,不理朝政,太过消散,贪图享乐,林林总总又说了楚子湛十几个罪名。
李容冶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自己也是那白发苍苍的老太傅,装模作样的撞撞柱子,谁都得听他的。
“回去说什么?”李容冶回头恶狠狠的瞪了眼楚子湛。
楚子湛立刻噤声,闭着嘴巴,一言不发的带着秦桑落进去了。
御书房烧了地龙,很暖和,秦桑落这才脱了斗篷和她自制的口罩,围巾,露出本来的面貌。
李容冶一回头,就发现秦桑落出现在身后,吓了一跳。再看看她的衣着,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姑娘是秦桑落啊。
“原来是秦小姐啊。”李容冶有些失望,小声嘀咕道,“还以为阿深又看上了谁呢!”
秦桑落脸色黑了黑,皇上,能不能把你脸上的失望收一收?这么明显真的好吗?
不过就算秦桑落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也不敢说出来,毕竟她又不是楚子湛,皇上可以对楚子湛无限的容忍,却绝对不可能对她也这样。
楚子湛察觉到秦桑落正瞅着他,连忙解释道,“不是,本侯没有,本侯不是那样想的!侯府太小了,住不下第二个的,只有你一个。”
“没出息!”李容冶嘀咕,“阿深越来越不像个男人了。”
楚子湛嘴角微微*,“想来皇上怕是想要选妃了,如今服孝三年的期限也到了,后宫空悬总归是不好的。”
李容冶又瞪了眼楚子湛,“瞎说什么,朕刚刚出孝期就大肆选妃,岂不显得朕不孝?”
秦桑落听着两个人小孩子一样斗嘴,憋笑憋得很辛苦。
李容冶正因为政事头疼,被楚子湛气了一通,再看秦桑落肩膀发抖明显是想笑,凶巴巴道,“别笑!”
“没关系,想笑就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楚子湛把秦桑落护在身后,挑衅的看了眼李容冶。
李容冶大步流星走到桌子旁边,坐在他的龙椅上,深呼吸好几次才终于平复下心情,看着秦桑落张口就来,“朕听说,你被人杀了啊?”
秦桑落微微垂眸,“不过是传言而已,皇上何必当真。”
“传言啊。”李容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秦桑落,“行了,朕知道了,接下来的安排阿深已经告诉朕了。”
“是。”秦桑落微微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见她这般模样,李容冶笑笑,“坐吧,原本秦小姐现在就该去太后那儿了,可是现在朕改变主意了,坐吧。”
楚子湛似乎一早就料到了,带着秦桑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皇上似乎心气郁结,可是有事?”
“昨日地方官员递了折子,说是雪灾严重,今日百官也都送了奏折,大雪连天,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着,李容冶叹了口气,眉头紧紧拧着。
“开朝以来,我朝风调雨顺,有记载的洪灾雪灾并不多,皇上可否派人去赈灾?”楚子湛眉头也拧了起来。
三年前皇上登基,看似风光,实则国库空虚,很多东西都是捡了便宜实惠的用。虽也铁血手段换了一大批人,养精蓄锐三年,却补不齐国库空虚。
而这三年来,总说着节俭,也是因为没钱,自然得要节俭。后宫空悬,自然也有一部分是在这里的。
“秦小姐可有何高见?”李容冶突然看向秦桑落。
“啊?”秦桑落微微一愣,随即垂下头,“朝堂事宜,臣女并不懂得,不敢妄言。”
“朕向来觉得秦小姐并不是寻常闺阁小姐,如今看来,是朕看走眼了?”李容冶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楚子湛。
“她本就胆小,皇上吓她作甚?”楚子湛脸不红心不跳道。
“胆小?朕可不这么觉得!”李容冶只觉得自己像是头一回认识楚子湛一样,怎么就变得这么护短了?
他可是听说了的,先前秦小姐面对全身是血的侍卫,可都面不改色的给人家治伤,听说还是亲自把伤口缝起来的。
“皇上自然不了解她。”楚子湛唇角微微勾起,目光温和的看着秦桑落。
秦桑落抬头,对上楚子湛的眸子,心里头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缓缓道,“若是派人带银子去赈灾,自然是层层剥削,到百姓手上剩不了多少的。”
“这一点朕自然知道,派了心腹去的。”李容冶有些失望,等了这么久就只听到这些东西。
“国库空虚,富商家中却银钱,粮食富足,皇上何不下旨募捐,无论是银子,粮食,或者御寒的衣服等皆可。”秦桑落又道。
“那若是他们不愿呢?”李容冶依旧皱着眉头。
“无论是谁,捐出来东西最多的商人,就赏他们个恩典,或是捏个什么不要紧的虚职如什么大善人,或是把人请进宫与皇上共餐一次,又或是抬为皇商,再不济赐婚。”秦桑落婉婉道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容冶。
不登李容冶说话,楚子湛就接话,“或者选为秀女,左右秀女也不一定是要进宫当娘娘的,大不了再刷下去就是!”
秦桑落眼睛一亮,“是了是了,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宫的!具体怎样皇上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