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哄哄的开了门,拧着眉心道:“你故意的!”
来人正是沈文庭,他看了一下四周进了院子关好门含着笑意说:
“哦?是谁昨天高喊着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有人敲个门,就吓得又提棍子又扒门缝。”
我惊讶的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反驳。
这个无比放松开着玩笑的人,还是那个在北平杀伐果断的少将沈文庭吗?
许是感觉到我的错愕,沈文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真吓到了?吓傻了?抱歉暖烟,我年少时曾在这里居住过,一回到这里就想起曾经,好像人也回到了过去的心态一样,不是故意吓你取笑你的。”
听他这么一解释,我瞬间想起了昨晚的梦,脱口而出道:
“原来你真的住过这里,睡过那张床?”
话一出口,我便察觉道失言,沈文庭迅速抓到了话中的重点,疑问道:
“你知道我住过这?怎么知道的?”
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敢看他探究的眼光,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要如何解释,说我梦见他了?
天呐,不如杀了我。
也不管他信不信,我一咬牙一跺脚,硬是说我凭感觉猜的。
沈文庭玩味的看了我几眼,一字一顿笑着道:
“那暖烟的感觉,还真是准呢。”
沈文庭到了这里,就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都轻活起来。
他向我介绍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像在介绍自己的青葱岁月。
时间很快到了晌午,他来时带了食盒,让我热了吃。
想了片刻,我不知怎么,既期待他留下来跟我共进午餐,又怕他真的留在这吃饭,开口道:
“时间不早了,小姨肯定等您一起吃午饭呢,您快回去吧。”
沈文庭没再犹豫,离开了小院。
他如我所愿走了,我却开心不起来,刚才还充满欢笑声的小院,瞬间寂寥下来。
我怅然若失打开食盒,眼泪瞬间滴落。
每一道,都是我喜欢的菜。
而我,从来没在沈府说过自己饮食的喜好。
沈文庭,为什么,你总能四两拨千斤,击中我心中柔软之处。
在这里住了几日后,我便出门尝试找起了工作。
我本意想找个棋苑的工作,又怕再招惹上老司令。
只能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
在接连被餐厅、铺子以年龄不够拒绝后,我被一个新开的书店吸引了注意力。
我看着门口贴着的招工告示,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书店老板问我年龄时,我撒了人生中第一个谎。
谎称自己十八,给自己编了个无依无靠的身世。
又在客人催着老板记下自己需要的书时,有眼力见的从自己包中拿出随身带的纸笔记了下来。
记完后,给客人看了单子核对有无错误。
客人夸我一手好字,满意的走了。
于是我有了第一份工作。
书店的工作并不轻松,薪酬也不高,我常常要搬着一摞摞书,挨个书架窜走。
但好在,我喜欢书,喜欢这里。
所以也就坚持了下来。
日子似乎上了轨道,沈文庭自那日后,再没来过。
但我知道,我的消息,他一定都是知晓的。
我也打听到,他已官复原职,又如从前一样忙碌。
书店斜对面有一家新开的舞厅,每天我们这里打烊时,那里才开门,拉开北平灯红酒绿的夜生活。
有一天,书店要等一位贵客取书,老板叫我晚些关门。
这一等,便等到了华灯初上,直到斜对面舞厅来了门,那位客人还没来。
我无聊的看着五光十色的对面。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视线。
小姨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挽着手进了舞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