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帝薨只有三人在，二赵李斯与胡亥1
公子胡亥此时在车里正来回踱步，可见他心绪十分不宁。事关自己能做秦国的皇帝，兹事体大，他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孩子，难怪不能冷静。
这时，车帘打开，胡亥先看到李斯同赵未筹进来，他心中惴惴，看到赵高走在最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胡亥放下心来。赵高特意走在最后也是有监视李斯和赵未筹之意，足见此人小心谨慎。
坐下后，赵高先笑道：“恭喜公子，今晚老奴与丞相畅谈，丞相吐露心扉，说平日就看好公子，他愿意拥公子为帝，嘿嘿嘿。”
李斯这个老人精，知道既已上了贼船，就必须表忠心，立刻颔首行礼说道：“老夫观察公子多年，发现公子仁爱，尊老臣，重人才，如果秦国由公子主持，一定会走向辉煌。老臣愿鼎力拥护公子为帝。”李斯这时的自称由“老夫”变成“老臣”，可见他心里还是有一定的算计。
公子听李斯这么说，彻底高兴起来，有了他支持自己称帝，这事就十拿九稳了，投桃报李，胡亥回道：“多谢丞相支持，日后胡亥还少不了丞相的扶持，胡亥若能登基，丞相还请继续主持朝政。”
这句话等于给李斯吃了一个定心丸，告诉他胡亥继位后还会保证他的丞相之位。
赵高也笑道：“老奴就先拜见秦二世陛下，嘿嘿嘿。”
“哎，老师，事未成，还是不要太乐观了，呵呵。”胡亥语气却没多少谦恭。
这时，胡亥看向在场第四个人赵未筹，他一直没有表态，胡亥淡淡地问道：“赵未筹，你是不是觉得寡人做的不对？”说话时，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宝剑。
“公子，此人还有用，暂时留他性命。”赵高插话道。
胡亥听了点点头，没有动手。赵未筹低头沉默不语。胡亥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事终究是瞒不住呀。”
李斯沉吟片刻说道：“陛下的丧事，依老陈看，暂不要发布，另外，陛下原本的遗诏是如何说的？”
胡亥回道：“大哥转交兵权，回咸阳处理丧事，立大哥为太子！”最后一句话，胡亥说的有点底气不足。
四人一时沉默，赵高心念急转，先打破气氛说道：“公子莫急，玉玺在老奴手中，遗诏尚未发出，到底写什么还不是我们四人说的算，丞相已定方针，秘不发丧，带我们将所有事情敲定，到时，大事成矣嘿嘿嘿。”
李斯点头赞同道：“不错，老臣同意赵大人的说法，公子欲为帝需要解决受邀问题，那就是大公子，对比来看，我们有几个优势，一是大公子不知陛下已薨；二是不知自己是继位人；三是都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更想不到我们会篡改遗诏。
不过我们也有几个劣势，一是大公子是所有公子中唯一掌兵权的，他与蒙恬手握三十万重兵；二是十八公子势力在所有公子中势力最弱；三是老臣虽然力挺公子，与蒙恬相比，老臣不如，甚至比支持五公子的右相冯去疾都不如，可叹老臣只管朝政，手无军权。如何趋吉避害，我们还需要好好盘算一下。”
李斯思路清晰，可是最后说道优劣对比时，虽是实情，可也显示此人隐隐有退避之意。
胡亥在听到五公子时，不掩饰地眼中寒芒一现，接着对赵高说道：“大哥有功勋派支持，手握重兵，如何才能反客为主？老师，你看怎么办？”
赵高沉吟半晌，眼中灵光一闪，说道：“公子可还记得三日前与陛下一同吃的那个馍馍好吃吗？”
赵高突然问了这一句，胡亥一愣，不明所以，顺着他的提示，回忆片刻说道：“味道独特，令人回味，老师问这个的意思是？”
李斯也疑惑地看着赵高，只见赵高嘿嘿一笑，又露出了标志性阳光般地笑容说道：“公子，你记错了，其实馍馍是四日前吃的，不是三日前。老奴刚才一直想一个办法怎样除掉大公子又不引起蒙恬的怀疑，这个错位时差正好可以利用，嘿嘿嘿。”
胡亥回味片刻，说道：“老师，你的意思是不让他们同时知道我们出手杀了他们，又让他们知道，我们一个人出手了？如何做？”
“如何做？当然是把大公子喊来，当面做，我们才能安心。老奴计策有三：
第一，我们可以传一个圣旨，斥责大公子的过失，要他来沙丘；
第二，在大公子出行后，我们在传一道圣旨发给蒙恬，说要大公子谋位太子，蒙恬自然要为其辩护，可着他进咸阳辩护；
第三，哥哥被囚，弟弟蒙毅自然要来营救，我们算好时间，在路上囚禁蒙毅。
路上，我们可以先杀大公子，再囚蒙恬、蒙恬，等坐实了罪名，一切便可迎刃而解，嘿嘿嘿。”赵高做了一个杀人灭口的手势，笑着说道。
三人心中体会推演赵高的计划，李斯先抬头说道：“赵大人此计可行，东边代郡监御史①，上郡监御史也可用。他二人曾是老臣门客，可以担此重任，。待我给他们亲笔写封书信。
老臣建议，事未成前，不要回咸阳，一旦发生变故，尚有回转余地，否则咸阳对我们来说就是另外一个囚笼。
另外，在我们封锁消息的这段期间，陛下的龙体会腐烂变臭，需要想办法遮掩，免得下人说闲话。”
他说的重任就是指陷害蒙氏。李斯总揽朝政二十余年，早已在朝廷缔结了很深的关系网。这个时候，必须有力出力，亮出部分底牌。
赵高笑道：“这容易，明天未筹当面说一下，陛下想吃臭鲍鱼干，我们可以大量采购，挂满车子，臭鲍鱼干的味道就会遮蔽尸体的臭味。未筹，这个你总没意见吧？”
“好吧。”赵未筹默默地点点头回道。
胡亥点点头道：“此计可行，全仗老师和丞相操劳。”
李斯这时说道：“老臣再锦上添花，赵大人，你那里应该有一些可用的、登记册外的人手吧，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赵高看着李斯，露出标志性阳光般和善地笑容说道：“那是一定，为了推举公子坐稳地位，老奴自然是不遗余力，老奴的家将负责出去执行任务，丞相的家臣负责保护陛下和公子的安全，可好。嘿嘿嘿。”说完，赵高的眼中一丝异色闪过，任何人都没注意到。
第二日，始皇传令购买大量臭鲍鱼挂在所有的车上，同时一纸诏书飞向上郡蒙恬治所。隔了不久还有一纸诏书悄悄地发往东边。始皇的车队浩浩荡荡行往九原郡（今内蒙古呼和浩特）的途中。
三日后碣石，蒙毅正赶往碣石为皇上驱赶山鬼祷告。突然，下属在车外来报：“上卿大人，陛下派人传旨。”
蒙毅下车拜倒：“臣蒙毅接旨。”
令史宣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蒙毅官拜上卿，趁朕染病时，不尽职恪守，与兄暗结，拥扶苏谋立太子，意图祸乱朝纲，实乃重罪，。现剥夺上卿之职，其职暂由副职接替，朕命你即刻回咸阳受审！”念完，令史表情冷峻地看着蒙毅。
蒙毅一脸茫然：自己兄长拥立扶苏为太子，难道这么快东窗事发了？自己给兄长的书信应该刚到。
想到这，蒙毅激动地说道：“赵伯，请转告陛下，臣冤枉，并无谋立太子之意，老夫的兄长也不会做那无情之事，蒙氏三代侍秦，岂会自毁名声！”
令史赵伯收起诏书，面无表情地说道：“蒙上卿，仆只是来传递圣旨，还请不要为难仆下。”
蒙毅略微平复一下心情，说道：“老夫这就去找皇上评理。起驾，出发！”
“等一等！”令史赵伯高声历喝，打断蒙毅行动。蒙毅的家臣停止活动看向赵伯。
赵伯接着说道：“蒙上卿，陛下吩咐要你回咸阳受审，您带这么多人去，是去讲理，还是图谋不轨！”
听他如此说，蒙毅对手下挥挥手，说道：“赵伯，老夫刚才太激动了，对不起，性命事小，名声事大，走吧老夫这就跟你回咸阳，我要当面解释。”
赵伯说道：“上卿大人，请原谅仆下，陛下吩咐押送你回去受审，虽然仆相信上卿不会逃跑，不过还是坐仆下的马走。”
蒙毅点点头，赵伯手下腾出一匹驿马，几人翻身上马，一行人行至代郡时，当地监御史蒋守中早就在此等候，不由分说扣下蒙毅，关进囚笼，根本没给他辩驳的机会。令史见事成回去报信。
释义：
①监御史：隶属御史中丞，负责监察郡守与其他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