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松风吹净世间尘，范张鸡黍共求真2
拓跋暗暗点头会意，转头对初雪道：“小姐，蚀兄弟重伤将愈，留在这也是累赘，你还是带着他回去求援吧。俺与钟离兄弟商量下战阵布置！”
话说的好听，说让俩回去报信求援，其实是把逃生的机会留给了他们。
杜初雪娇躯剧颤，眼睛几欲湿润，喊道：“不！初雪虽然有些顽劣，可是我们东胡杜拉尔人岂有贪生怕死之辈，我，杜拉尔。初雪誓与众兄弟同生死！”
“拼了！”
“俺与小姐共生死！”
群情激愤，大家的热血被点燃。
初雪左手拿出了腰间的根骨，杜拉尔的根骨是一头鹰的形状，神情无比严肃，众人神情也无比庄重。
初雪用庄严肃穆的声音宣誓道：“让敌人看看我们东胡人是不是个个都是好男儿！哪怕是死，他们也得付出血的代价！我杜拉尔。初雪起誓，必将与兄弟们共存亡！”
拓跋重重一叹，与钟离菋对视，无奈摊摊手，钟离菋也现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初雪非常具备领袖的潜质，现在的群情已被点燃，根本不受拓跋左右。
“我也决意留下！各位的救命之恩尚未及报，如果上天注定我要送命于此，那就先跟各位说声对不住了，呵呵！”这时，蚀善也决意道。
这句话苦中作乐，让处于悲壮情绪的人们添了一抹笑声。
气氛微微缓和。
初雪，无论怎样，俺也会用我生命守护你！钟离菋暗道。
钟离菋眼睛急转道：“各位，坐以待毙，不是俺地风格，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如何迎战，我们已经占了先手，提前预知了敌人的行动！”
“俺一个人能打仨！”
“俺擅长野战！”
杜拉尔人七嘴八舌地马上议论起来。
这样下去时间只会在争论中浪费，拓跋见钟离菋双目炯炯，默然不语，问道：“钟离兄是否早就胸有成竹了呢？”
钟离菋并未谦让，点头道：“上兵伐谋，决定战争胜败的因素无非天时地利与人和。我们的优势是提前预知敌人的行动，此占‘天时’，但我们人数远逊于敌人人和是劣势，若要找机会，只能从‘地利’上想办法！”
众人低头沉思，拓跋眸子一亮道：“钟离兄弟启发的好，俺想到了一个地方，进可攻、退可逃，适合做战场。”
“你说的是前面那处河边吧！”钟离看着拓跋露出笑容，知道二人又再一次想到一处。
拓跋带人前行两盏茶的时间抵达河岸，左侧有一片树林，小河虽然湍急，但水不深，一个人半游半走一炷香的时间便可趟过。对面也是一片矮林。
拓跋发表了他的军事才能道：“现在太阳还没落下，俺的想法是跟敌人在此打树林战，待到天黑树林便于掩护，我们不敌时，也可以水遁。”
族人们点头，钟离菋思索片刻道：“若要人数伤亡降到最低，莫不如提前在树林外围浇上火油。不过却需要牺牲几个兄弟，把敌人引到树林内，待敌人入林，我们便可火烧匪盗，对方定然大伤元气，即使有几个侥幸逃出来了，也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了！这个壮士断腕的方法如何？”
族人们默然。明眼人都知道，钟离菋的方案最佳，可也太过狠辣，到底谁去做饵，这是一个难题。
半晌，拓跋打破沉默道：“俺赞同钟离兄弟的说法，拓跋是车队的首领，已不是秘密了，请君入瓮的事就由俺去办吧，还有谁愿与俺同行？哈哈。”
都知道做诱饵，都是有去无回。可生死之事让拓跋所得如此轻松、爽快，更显得悲壮，这股舍身送死的豪迈的情怀感染了所有的人。
“算俺一个！”
“俺也去！”
“洪基，你那个婆姨刚生产，孩子那么小不能没有爹爹，我家娃子已经进入猎人队了，可以照顾他娘，这个机会留给俺去！”
“得了！俺还不知道你家情况？你爹爹娘亲还在吧，孩子是成人了，可是你想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再说，他二老年纪都那么大了，你要出事他们能不能承受住还不知道呢！你这一去可是带走三个人的性命，不划算，还是让给俺去！”
危急关头众人争相送死，闹得面红耳赤。仿佛这不是去送死，是去争夺荣誉！可见平时他们的情谊是多么深厚。
初雪在一旁默然，备受感染，她是一个女性，明白大家肯定不会让她冲到前面。初雪感动地浑身剧颤，几欲站立不住，指甲不自觉地嵌入身旁蚀善的胳膊里。
蚀善恍若未觉，正若有所思。他似乎被其他事吸引了全部的经理，忽地走开，初雪全身大半力量都依靠在蚀善身上，他的离去让初雪出乎意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蚀善哥哥，你？”初雪疑惑问道，眼见蚀善捡起一捧叶子忽然撒手，叶子随风飘落。
蚀善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地面，接着比划了一下小河的宽度。
这时，另一边传来拓跋的声音，他一锤定音道：“好了，都不要争了，就武艺最高的十五人跟俺走吧！钟离兄弟，拓跋有一事相求？”
钟离菋忙做倾听状。
“钟离兄弟，咱爷俩一老一少，甚是投缘，想法常常不谋而合。你心思缜密，未来必定有龙行四海之时。到了那个时候，请看在往日的情分对我杜拉尔族照拂一二！”拓跋沉声道，对钟离菋深鞠一躬。
长者对晚辈鞠躬，于理不合，钟离菋却未谦让，生生受了这一礼，皆因，拓跋是代杜拉尔的请求，接受是对杜拉尔族的尊重。
礼毕，他搀起拓跋郑重道：“拓跋叔叔，日后会不会龙腾四海俺不知道，若真应您吉言，俺定不会忘今日之言：钟离菋日后若飞黄腾达，必竭尽全力保存杜拉尔的血脉。
俺也会用生命守护贵族莫昆大之女，但有一口气在，俺便绝不会让她先俺而去！”
拓跋暗暗瞟了一眼初雪，叹了一口，没有多言。
不远处的初雪， 将这些话听在心里，只觉字字扎心，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她接受不了一起长大、生活在一起、玩闹在一起的人离她而去！生离死别、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等一等，这个计划有问题！”就在众人开始布置时，旁边再次传来一人大喝，大家瞧去，正是蚀善。
蚀善脸上恢复了往日沉着自信的笑容，手里攥着一把树叶走来道：“各位我刚才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请恕我直言，火烧树林的确是个好方法，不过各位忘记一个问题，今天刮的是西风！”
众人茫然，拓跋问道：“什么叫西风？”
蚀善心中暴汗，解释道：“西风就是由西边吹来的风。”
接着，他演示道：“诸位请看，树叶撒手后，飘向东方，同样的火借风势，如果树林着火一定是由西方吹向东方，如果方位辨别没错的话，我们现在是在小河的西边，对岸是小河的东边。
大家试想一下当火烧起来，逃生的本能第一反应是往有水的地方跑，若是在树林边里，则自西边往东边跑，里面的人如果跑的够快很可能烧不到，或者哪怕被烧到了，到河边这么短的距离，烧伤有限。
退一步讲，就算拓跋叔叔引诱敌人进了树林，还在里面领人牵制敌人，可是你们算上拓跋叔叔才十六个人，一个人又能同时对峙几个人？十六个人能引五百人进入陷阱？
一个是逃命，一个是赴死，完全不一样，况且万一有不幸运的被火烧到，自己恐怕也没时间缠斗敌人了。
而这几百人跑出来冲进河里，我们又能拦得住吗，就算他们不抵抗，直接用身体当肉盾横冲直撞我们也是抵挡不住的吧。
当他们逃到小河获救后，你们猜猜敌人的斗志加上对我们的恨意，气势必然已经攀到顶峰。到那时，我方疲惫，敌人斗志盈满，谁更占有优势，不言而喻。”
蚀善的话浅显易通，拓跋和钟离菋是聪明人，一点即通，知道钟离菋的方法不可行，因为他没考虑气候因素。
拓跋重鞠一躬道：“蚀善小兄弟，你这次可是救了族人了！”
钟离菋也带有愧色道：“你很让俺意外，看你年纪轻轻，本没指望你能为大家贡献什么，可是你竟然敏锐指出了俺的漏洞之处，是俺妄自尊大了。你有什么高见，直言吧？”
钟离菋坦诚错误，不失男儿坦荡之色，是个真男儿，也让蚀善高看一眼。
蚀善还礼道：“二位万勿如此客气，否则蚀善无地自容，我只能说初入江湖，还有许多要跟大家请教呢！
关于今晚的战斗，我确实有些想法，趁天还未黑，能否尽快搞到足够多的沙包？还有，我们能否决定发动战斗的时间？”
钟离菋道：“因为现在是汛期，周边村子家家户户都备些沙包，只要舍得钱财，数量应该不成问题。
第二，俺杀秦兵之前，已经问明，今晚的发动讯号，子时只要咱们依计发射讯号即可。”
蚀善点头笑道：“我刚才又看看，小河水床不深，正常流淌也就刚及大腿高度，宽度大概二十几米，一个人跑过去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假如河水突然暴涨，变得湍急了，而敌人又在河中，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