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昔日曾言终不悔，如今隔空岁月催2
“小伙子你怎么不吃饭？”突然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入耳边。
天！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这人的声音竟跟母亲一模一样！母亲，难道是你看孩儿过得太苦，你来看俺了吗？
他心道。浑身剧颤，强抑激动，却始终没有勇气转头看看那女人的样子，他怕转过头，梦就碎了。
许久，他总算平静下来，身子僵硬回道：“早晨吃的饱，现在不饿，嘿嘿。”
刚说完，他的身体传来“咕、咕”的饥肠声音。他明显感到那夫人用眼睛扫视了一遍他的身体，脸上不知什么表情，待了一会就走了。韩信的脸先是尴尬的大红，随后转白，那是饿的。
那一天他又没吃饭！浑浑噩噩、颤颤巍巍！
他不知道怎么熬到第二天的，如常坐在那里钓鱼。他在上游，漂妇们在下游。他上午再次无所所获，除了自怨自艾别无办法。
到了中午，漂妇们去吃饭，韩信心中竟隐隐升起一丝期待：今日还会听见母亲的声音吗？
果然，一个人影遮住了阳光，如母亲般的妇人来了！
“小伙子，今天你还是不饿吗？我今天饭带多了，你要不嫌弃帮我吃点吧！”“母亲”的声音说道。
韩信实在太饿了，无法拒绝，来不及说声谢谢，便狼吞虎咽起来。不是饭有多好吃，而是人在饿时，吃糠都香。
盒饭一扫而光，韩信仍然别过头，尴尬地递还盒饭，说道：“谢谢！”
“最近我都会在河边干活！”说完，那漂妇转身飘然而去。
韩信明白，那是她在告诉自己这段时日的午饭都有着落了，他再也忍不住微微侧头看见了那人的背影：米黄色的衣服早已显示其年头已久，手臂裸露处皮肤粗糙，显示其常年在水中浸泡，她不高状，也不苗条，甚至有些丰盈，越是这样与记忆中母亲的形象越吻合。
自打那时起，他就天天能够吃到一份她“吃不了的饭。”这段日子一直持续到几个月后的某一天。
这日，漂妇对他道：“韩信，你是个好孩子，从明天起我要到其他的地方干活了，以后你要自己努力了。”
这一天终究会来临，可是他还是难掩心中落寞，只因以后再也听不到母亲般的声音。
望着夫人离去的身影，韩信喊道：“姨母，还请赐教姓名，日后韩信若有机会，定然厚报！”
“小伙子，我看你是有志向的人，我赠你饭吃，也不是为了图报答，就算报答你也要先长了本事，能自立更生了再说，老妇倪萍！”那夫人身形一滞，留下话语道。
她始终没有转过头，韩信也一直不知道她的样貌。空饭盒她却没有收走，他珍之重之的收好饭盒，以做将来辨认信物，心中喃喃道：倪萍，河边漂妇，俺会永远记得你的！
画面又一换：
一日，张寡妇家中支起了白事的莲蓬，有人来吊唁她便哭诉。原来她男人去野外砍柴时，遇到老虎，被掏了心。张寡妇天天在家哭泣，村民啧舌同情，但谁也没勇气为她出气。
消息传到叶获那，他一个人带着砍柴刀，便出城打虎去了。虽然他以勇武著称，但没人觉得他单枪匹马会成功。
然而到了傍晚，城门将关时，叶获一个人扛着老虎尸体出现在街上，一条血印顺着城门拖行到张寡妇家。
他割下老虎脑袋扔给张寡妇道：“别哭了，用这脑袋给你男人陪葬吧，身上的皮肉、骨架俺还要卖换些钱财！”
自此，叶获勇武之名远扬。叶获的身边也逐渐聚拢了一些混混，在当地颇有势力。
这一日，韩信拖着皮包骨的身子行至酒楼门口，恰巧撞见叶获带着一帮朋友出来。
叶获早就对他心存不满，几次想要拉拢他入伙，他都婉拒。借着酒意，叶获玩味喊道：“韩信！”
韩信也早就看到了叶获，本打算低头匆匆走过。这一声喝叫让把他停住，却不好再装了。
“叶兄，小弟正要去办些急事，下载有闲暇时，咱们再叙旧！”他一抱拳道，作势欲走。
“诶？韩信，你去哪？等会，嘿嘿！”叶获对手下一使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拦路笑道，不怀好意。
韩信心中有预感，今天定不会好过，但也只好陪笑道：“叶兄，这是何意？”
叶获嘲讽道：“你说你，成天佩戴宝剑，招摇过市，好像你真会功夫似的，你要知道淮阴这个地界，武力过人的只俺我叶获一个人。要不今儿个咱俩过过招，就是你把老子捅死了，俺也不怨你，咋样？”
他连忙拱手摇头道：“韩信武力低微，不敢与叶兄比肩，还是算了吧！”
“知道就好，可惜村民都不知道，以为你比俺强上不少哩！”叶获得意地笑道。
“孬种！”
“这小子怂啦！”手下起哄笑道。
叶获一挥手，手下安静，他道：“俺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把老子捅死，要么就把剑收了！剑是好剑，可惜没有英雄配！”
“要俺说，这把剑应该给叶老大配上！”
“宝剑，能者居之，韩信，识相的话，交出来，哈哈！”有眼力的属下顺杆爬，哄笑道。
韩信心中恼怒，但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下不能与恶霸为敌，他脸色微嗔，拱手道：“按理叶兄说得对，但此剑乃家父遗物，若赠与他人未免不详，还是算了，抱歉！”
他欲冲出人群，离开是非之地。再次被人拦下拽回。
叶获大笑嘲讽道：“你个大男人怎地如此墨迹，决斗又不敢，杀人也不敢，连赠俺把宝剑的勇气都没有，废物一个！
今天你若想安然离去，就三个选择，杀俺，赠剑，或者从俺的裤裆下钻过去，哈哈！”
手下配合大笑。这明显是借题发挥，叶获暗恨平日韩信不给他面子。
男儿膝下有黄金！韩信腾地一下心中升起火苗，眼中一寒射向叶获，杀意毫不掩饰。
“看来你选了第一个！”叶获毫不示弱地望向韩信道。
韩信心中已有一万个冲动拔剑大杀四方，但脑海中一个声音止住了这冲动：“你是韩信，是家族的未来，是父母的信仰，如今功业未成，你你你不能与敌人同归于尽！”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确过瘾，只是他的一辈子却也断送了，秦律严苛，又是当街杀人，一定会被治死罪。他个人荣辱倒无所谓，但家族怎么办？父母的期望谁来实现？
问了自己这两个问题，韩信悠地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事，得忍！
再次望向叶获时，韩信的手已经从剑柄松开，他慢慢地趴了下去，慢慢爬向叶获，他做出了第三个选择：钻裆！
“哈哈哈！”所有人哄堂大笑，笑声动天，也刺破韩信的心底。
叶获见状双腿岔开，得意的仰天大笑。
韩信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咬碎牙齿的吱吱声，时光兜转，这一刻却似乎停滞。几步的距离竟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远。
他只敢紧盯地面，甚至平视前方都做不到，脖子如有千斤坠着。悠地，他闻到一股骚臭味，刺鼻、辣眼，却让他格外清醒地感知外面的世界。
“这个孬种，这回他在淮阴可出名了！”
“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断，志不可辱。”不知是村民还是那群流氓议论起来。
这一幕，都在提醒他要牢记，这情、这景、这刻！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路不知何时结束了，味道散去。他默默地起身，始终没有勇气抬头看看身边，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匆匆离去。
“淮阴跨夫，再见，哈哈！”临行，叶获还不忘以一句话为他送行。
韩信身形微微一滞，止住回身拔剑相向的冲动，还是疾步离去。
“老大，看他还不服，我们去收拾他！”旁边一手下见缝插针道。
叶获半授意，那人带着三人离去。
一路上，韩信不理路人的非议，在心中不断开导自己：不必与俗人争短长。承认己不如人才是撅起的标志，韩信，自打今儿个起你才真正地崛起了！
想到这，他微微有些释怀，抬头环视，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荒郊，而身后还多了四个流氓不怀好意地跟踪自己。
接下来就发生了刚才搏斗的一幕。
“韩信，纳命来！”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
他安详地闭上眼睛，耳边听着棍棒的呼啸声，暗道：。父亲、母亲对不起，俺失败了，俺要来看你们了，俺太想念你们了！
“解脱了！”韩信喃喃道，以为这是他世上的最后一次发声。
“呼、噗！”想象中的脑浆崩碎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关键时刻，木棒停在韩信眼前一寸，木棒的主人脑袋上插了一把剑。
那人轰隆地倒下。
“呼、噗噗！”紧接着，又有两块石头飞到，砸伤另一个流氓，木棒脱手。
另外两个流氓大惊，这时一个伶俐少年几个跟头翻至面前，唰唰两剑刺到，一人被当场刺中手腕，与另一人大叫逃跑。青年追击而去。
出手的这两人正是钟离菋和小萝卜。
此时场中只剩下一个流氓，早已吓破胆，跪地求饶道：“爷，饶命！”
自己没死？是谁会在这时候出手救自己？韩信问自己，慢慢张开眼睛，看到一个英气壮汉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