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昔日曾言终不悔，如今隔空岁月催1
另一边，小萝卜问道：“钟离大哥，事情已明，又是一桩欺压同乡的事情，是否出手？”
钟离菋沉声道：“还未到我们出手的时刻，再看看。一会儿，一人对付两个？”
“没问题！”小萝卜答道，继续与钟离菋蛰伏观察局势。
场中韩信心中一沉，心知最坏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想要后退几步，却发现四人在说话的工夫已尽合围，他退无可退。四下无人，只能拼了！他心中快速盘算道。
说时迟，那时快，四人的攻击已至。原来那四人看韩信低头不语，说话之人给其他人一使眼色，那三人会意，就要趁机要他命。
韩信反应神速，早就预料到了对方的狼子野心。在关键时刻横剑抵挡，混战开始。
韩信仗着身材高大，用剑抵挡住木棒，抬起脚一脚踹开一人，接着抡起宝剑向左边袭来的人砍去，那人也是举棒抵挡。
“哧”的沉闷一声传出。剑砍进腐木，卡住不动。韩信暗叫不好，原来他这锋利铁器最怕经年陈木，这种木头，非常结实，宝剑砍进去一般砍不断，但是会卡在其中，剑身难以抽出。
果然宝剑被卡，一个流氓攻向他的头部。避重就轻，韩信换左手拔剑，右臂横起，生生受了那人一棒。
“咚！”一声闷哼，右臂全麻，使不上力气，没等他喘口气，又一人的飞脚已至。
韩信微微侧身避开要害，却被一脚踹在胯骨上，他腾腾腾地倒退了几步。
“砰！”后背又遭一击，韩信只感觉耳边好像炸裂开一样，向前弓腰扑倒。
啃着青草味的泥土，韩信双眼发黑，隐约看见四人狞笑着缓步走近。
“韩信，纳命来！”这一句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韩信的以前所有回忆。画面一幕幕闪过：
那时自己还小，小到对有关父亲的记忆都不清晰了，那一天母亲抱着自己哭，几个制服统一的叔叔来把父亲带走。
母亲无力制止，只有跪坐在地上哭，只记得有一张脸几步一回头，十分不愿意走，每次回头都要驻足多看我们一会。
最后只听见他对母亲大喊了一句：“记住，他是韩信，就是我们韩家的信仰，要让他读书认字，要保护好这点血脉！”
母亲哭着点点头。后来等他大一点，母亲告诉他，家中是有些藏书的，韩氏本是没落的贵族。
那些统一制服的人是兵士，他们带走我的父亲去服徭役，自那次走了以后，父亲再没有回来过。
家里的条件每况愈下，母亲只好给别人做女工，洗衣、织布什么都做，只为了供养这个家庭。
母亲也对韩信严格要求，每日读书认字，可是巨大生活压力终于把母亲压垮了。
在他十三岁时，母亲经常无缘无故的咳嗽。后来她干点活就会很累，慢慢地她越来越干不了重活了，可是镇上也没有郎中，渐渐地她咳嗽越来越厉害。
直到有一天，她咳嗽完，马上去洗手，他在后面悄悄跟着看，妈妈的手，有血！她咳出了血，那次之后的几天母亲就病倒在床起不来了。
他跟母亲商量把父亲留下的那把唯一的宝剑卖了去给她看病，可是她却骂韩信：“你要把你们老韩家的信念卖了？你这个不孝子，去给我读书，我躺几天就会好的。咳，咳！”
他不敢辩驳只好作罢。乖乖去书房读书。可是回头瞥一眼的时候，看见母亲咳的血更多了。
不久后，他再也听不见母亲的骂声-她走了！在那张床上，永远也开不了口骂他了。
画面又一换：
母亲在家放了三天，他没有钱给母亲下葬，求了很多人，甚至对他们承诺将来即便做牛做马，也还了他们的恩情。
可是，那些邻居们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
他只好到处卖弄自己的学问引起大家的注意，希望凑到钱让母亲入土为安。
那天，他在集市写了一篇《智氏治蜘》①：蜘殖芝枝，氏知，氏职止蜘，至，蜘织峙之，氏指蜘止，馶蜘织至巵、至秓，氏识之，炙蜘，氏趾胝至之，蜘吱止汁只，氏置巵、置秓，智氏治蜘之知。
集市上驻足的人们不少可是认识此文章的人不多，终于，一个人在我这里驻足良久，连叫了三声“好”。
那人说道：“整篇文章竟然只有一个音律zhi，你是个人才，请问贤弟如何称呼？”
“难得遇到知音，鄙人韩信，请问贤兄高姓？”
那一抱拳客气回道：“鄙人薛蛮，临县的亭长，俺知道你的难处，有意帮你，以后你随俺去吧，丧葬费包在俺的身上！”
感怀于薛蛮的义气，韩信浑身剧颤，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哽咽道：“俺无以为报，为奴为仆也要报答你！”
薛蛮大笑拍拍他肩膀道：“看得出来，你受了很多苦，千万不要因一时困境自暴自弃，大丈夫立身于世，总有用武之地。
俺家中正缺少一个有学问的高士，如果你不嫌弃寒舍简陋，可以暂居敝人家中，我们也好常常讨论学问。”
这就是薛蛮亭长，不仅出钱让他安葬了母亲，更供养他的生活。所以，他就成为了薛蛮的门客。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过得还算舒心，没了衣食之忧，日日与书籍为伴，经常与薛蛮探讨一些政见和看法。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易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薛蛮开始变得公务越来越忙，越来越少与韩信探讨诗书。渐渐地，家里开饭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失意的人更敏感，韩信早就感觉到薛氏夫妇的疏远之意。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果腹，他佯装不知，每次都早早地到饭堂吃饭。
饭时越早，韩信就越早到达。
直到有一天，他大清早赶到饭堂，等了许久也不见嫂子周氏张罗早饭，周氏路过时，他尴尬陪笑道：“嫂子，今儿什么时候开饭，嘿？”
“哟，真巧，早上，你薛兄饿了，我们就都吃过了！”周氏佯装讶异道。
“那，明天什么时候开饭，韩信早点来，嘿？”饭时都已改做一天一顿了，他又舍脸问道。
周氏现出不耐烦之色道：“我们吃的早，怕你赶不及，你还是？”
“那明天俺再早点来？”韩信怕她说出绝情的话，先一步抢话道。
周氏干脆不屑于在伪装客气，冷言道：“你什么时候来，饭总会比你早一刻钟做好，说得够明白了吧？”
这时，恰巧薛蛮从内堂拿出用过的碗筷交给周氏去清洗，内堂只有一张卧榻，晨炊蓐食！
周氏还拿着碗筷晃了晃，补充道：“看看，没骗你吧，我们在内堂吃过了！”
韩信感觉受到了极大侮辱：不欢迎，直接说，何必弄这套羞辱他？
想到这，他对薛蛮抱拳鞠躬道：“薛亭长，周夫人，这些日子，多有打扰了，这里生活的这段时间俺真的很开心，可是俺实在想念母亲，俺去为她守孝一段时间，谢谢你们了。
来日韩信若有发达的一天，定然报答‘今日之恩’！”说罢，他拂袖而去，后四个字他咬着牙说出来的，明显是存了日后以牙还牙的心思。
“你娘亲的丧葬费还是我们家薛蛮出的呢，要记住！”韩信踏出门口的刹那，身后还传来周氏那令人厌恶至极的声音。
等着吧，日后会有韩信“报答”的一天！他心中暗道。
画面又一换：
他在河边钓鱼。这些日子，身边的朋友他都去“拜访”了一个遍，每次都尽量每次都选在未时左右，这是饭时，可以合理蹭饭。
这样，哪怕一天吃一顿饭也可以糊弄过去。他的朋友不多，但有计划的拜访，可以让他更有效率，避免肚子挨饿。
可是，再节约，再计划，朋友也有用尽的一天。如今，他又两天没吃饭了。没办法，只能去钓鱼。
今天是钓鱼的第一天，下游旁边有几位夫人在洗衣服，她们是洗蚕丝的女工，她们都是附近村妇，他不止一次在集市看到过她们。
一上午一无所获。
中午饭时，她们有的回家吃午饭，有的自己带饭吃了起来。味道好香啊，自己在上游都闻到了香味，她们吃的是什么呢？一定很好吃吧！韩信忖道，忍不住吞咽口水。
别人或吃饭、或午睡，只有他，不动如山，一个人还在那静静的钓鱼。
孤独而落寞。
释义：
①《智氏治蜘》：
通篇所有文字只有一个读音，zhi。
氏：读zhī，月氏，旧读肉氏，河西走廊游牧民族，后被匈奴所败，这里泛指月氏人或一个月氏人
一个聪明的月氏人治理蜘蛛的故事
蜘蛛在灵芝类植物枝头繁殖，一个月氏人知道了，他的职责是清理蜘蛛，他就到那去治理蜘蛛，蜘蛛织网与月氏人对峙，这个月氏人呢指责蜘蛛停止，强壮的蜘蛛一会跑到了酒杯上，一会跑到了秸秆上，月氏人记下位置，用火烤它，然后又拖鞋用脚对着蜘蛛踩了下去，蜘蛛叫声停止了死了，蜘蛛的血混着液体溢出，然后月氏人放置好酒杯，安置好秸秆等，聪明的月氏人治理蜘蛛的故事被大家知道后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