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尤记往昔俩相情,举世皆醉孤独醒
拓跋一叹,忽然问道:“刚才直面生死的一瞬间,你知道俺在想些什么吗?”
“一定是族人的安全,要么是初雪的安全吧?”钟离菋索然无味回道。
“错!俺在想除了你嫂子之外的一个女人,嘿!”拓跋自曝其短,
钟离菋略带诧异地看去,但仅仅是略感惊异。
拓跋豪饮一大口道:“不许笑,俺又不是圣人!在俺16岁那年,隔壁部落出了一个美人,她大大的眼睛会说话,很是勾人,屁股翘翘的,嘿!周围部落同龄的男人没有不喜欢她,所有人都对他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当然俺也是其中一个,但是俺却是最笨的一个,更没有什么小花招、小惊喜。
其他人每天都变着花样逗她开心,可是论真心,俺敢说俺是最真的一个!”
说到这,拓跋与钟离菋碰了一下,观察他的反应。
“后来呢?”钟离菋喝了一口酒问道,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拓跋见引起了他的兴趣,眼睛更加飞扬道:“后来?当然是拓跋有情,而仙女无意了。
不久,她就在众多追求者中挑选一个嫁了。一年后她们的孩子出生了。再后来,她男人死在了一次狩猎中。
等消息传到我们部落时,俺也都娶妻生子了,这期间俺一直都没有机会向她表达俺的心意,俺知道时,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悸动。
俺是既矛盾又欣喜,喜的是俺觉得这是俺的机会,矛盾是这样又会对不起俺的妻子,她是个好女人,俺也爱她。
就这样,俺日日在矛盾中挣扎,那段时日很是痛苦,几近崩溃。最终,俺按捺不住,跟妻子坦白了!”
相同失败经历的人总是更容易接近,钟离菋感同身受道:“你夫人一定会跟你大闹忒闹,吃醋的吧?女人就是这样。”
拓跋缓缓摇头道:“当时俺也做了这准备,但她说了一句话却震惊了俺:‘当初你很爱他,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人都是会成长的啊!
你对她的感情还是爱吗?时光兜兜转转,你还在原地,焉知她还是当初的临尘仙女?
男女之间的情感有很多种,也不一定说因为是爱才可以去关爱人家,就算真是爱,难道一定要占有吗,祝福和守护难道不也是一种爱?’”
说到这,拓跋停顿了下来,盯着钟离菋。
钟离菋蓦地身子一僵,垂头沉思,喃喃重复道:“男女之间的情感有很多……
半晌,钟离菋抬头直视拓跋,眼神飞扬,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拓跋知道:他醒悟了!
“拓跋叔叔,喝酒,哈哈!”钟离菋豪迈一碰酒坛道。
拓跋亦大笑狂饮,苦酒此时变成了甜酒。故事没有再继续,甚至它是不是拓跋的经历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钟离菋已走出感情的阴霾。
二人东拉西扯、谈天说地,酒一直不停,直至皆醉卧当场,席地而眠。
翌日,蝉鸣、鸟叫唤醒族人,大家生火造饭,开始忙碌,路过钟离菋和拓跋,有意放轻脚步。不一会儿,二人还是先后醒来。
拓跋有些精神萎靡,叹道:“看你这神采飞扬,为什么俺醒来就头昏脑涨,想当初俺也曾拼酒拼倒十个族人,到底是年纪大了!”
钟离菋笑着点头,自然不会刨根问底去问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一切就绪后,车队又隆隆出发,行至中午,钟离菋兴奋地张罗要喝一顿庆功宴,期间别有韵味的看着蚀善,看得他心里发毛。
杜拉尔人民风好酒,积极响应,一顿忙碌后,众人落座。
拓跋首先提爵说道:“各位兄弟,今日庆功,有几层意思。
第一,感谢萨满真神天赐蚀善兄弟这个奇才赠与我们,使我们杜拉尔族幸免于难。
第二,感谢蚀善小兄弟,出此奇谋,我也代表杜拉尔族,对蚀善小兄弟表达衷心的感谢,他日若有任何需要差遣我们杜拉尔族的,万死不辞。
第三,还是感谢蚀善小兄弟,从此以后谁也不能瞧不起我们这帮粗野汉子了,因为蚀善兄弟,答应做我们的先生,
我们兄弟有幸坐一起,真是不容易,就庆祝劫后余生,干!”
“干!”族人齐声共饮,撞爵声不断,酒宴拉开序幕。
这段话好像,蚀善成了主角,他刚要辩驳,但很快淹没在了族人的热情中。
“先生,俺敬你,干!”
“蚀先生,俺还有一个娃子,以后就拜托你啦,来,喝酒!”群情“激奋”,大家轮流跟蚀善喝酒。
他也只好起立客气回道:“别客气,只要瞧得上我,我也乐意,嘿!”
蚀善喝酒如车轮转动,一轮接着一轮。不知什么是时候起,蚀善身形微晃,已然微醺。
初雪这时倒是没有阻止,这是他们杜拉尔族的表达方式。可是,过了一会儿,她见爱郎打晃,担心他的伤势,向钟离菋投去恳求的目光。
钟离菋恍若未见,起身道:“众兄弟,你们都与蚀善在前线同生死,可否给俺一个机会,在酒场与他并肩作战的机会?”
族人大笑,等待钟离菋的表演。
“好,钟离兄,我们干!”蚀善心中有亏,主动站起来举爵道。
钟离菋淡笑饮尽,却不打算放过他,接着道:“蚀善,钟离菋也有几点要说。
第一,昨日咱俩成为兄弟,本来说好 要喝酒庆祝,可是突发了事端;
第二,这初雪妹妹,是杜拉尔族所有人心中的宝贝,,坦白讲,我钟离菋虽近而立之年,心中也是对初雪妹妹疼爱的不得了。
如今花落你处,钟离菋除了真心祝福之外,更要对你发出警告,日后初雪妹妹但凡受一点委屈,哪怕掉一根头发俺都为你试问,决不轻饶!
所以一爵酒是远远不够,咱们要换碗,连干两碗,正好也应了好事成双的吉头,哈哈!”
早有人拿来两个碗倒满酒,蚀善无话可说,举碗与钟离菋对碰,仰脖狂饮。
没人注意到,一地晶莹剔透的眼泪顺着碗,偷偷溜进钟离菋的嘴里。
虽然公开,但没人挑明,初雪这时脸色绯红,见钟离菋又灌爱郎,她心有报复之意,起身也拿起蚀善的空碗道:“倒酒,钟离哥哥,说话可得算数,以后初雪要是受委屈了,你要给妹妹撑腰,嘻嘻!”
二人皆是一饮而尽。
拓跋看到钟离菋终于放下介怀,心中暗暗点头。
气氛的高潮一直延续到酒宴结束,大多数族人都已喝得东倒西歪,甚至干脆席地而眠。
蚀善早在在许久之前对初雪傻笑两声后彻底失去意识,被人抬走。
一夜无话。
翌日,太阳高挂时,族人才纷纷醒来。车队如常出发,两日后,抵达郯郡(tán,指今江苏沭阳)地界。
“二叔前边有人被追!”这时,小萝卜报告。
拓跋刚要使人驱走,钟离菋一旁拦下道:“拓跋叔叔,俺去看看吧?”
拓跋点头道:“小心点,小萝卜你陪钟离兄弟过去,听他安排!”
小萝卜点头随钟离菋前去查看。
二人到近处看到前面是一个身着破旧黄衫的壮年,年纪与钟离菋相仿,身高近八尺,身材颀长、消瘦,背影看去跟蚀善有八九分相似,唯独发型有差异。
黄衫人踉踉跄跄跑到路中间,他腰间挎着一把佩剑,与对面的流氓对峙。后面围着四个人一看就是地痞流氓,四人并没有铁器,都拿着棍棒一类的东西,有的是门闩,有的拿的是拴牲口用得木棍子。
一人戾笑道:“淮阴跨夫!看你还往哪里跑,没劲儿了吧?你还真能跑,跑了一天一夜了!累死几个小爷了!”
“淮阴跨夫”几个字像是灌汤炸药,立刻引爆了黄杉人,他脸色胀红,青筋暴起,拔剑指着说话之人怒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拔剑怒指的行为并没有对四人形成什么威胁,另一流氓嘿嘿笑道:“说又怎么样,韩信,你一个人还能是四个人的对手,淮阴跨夫,嘿嘿!”
黄杉人就是韩信,经那人刺激,韩信猛喘几口气,悠地平静了下来,说道:“能而不忍,是匹夫;忍而不能,是懦夫,且能且忍,才是大丈夫,韩信志在天下,你们走吧!”
四人哄笑起来,第三个流氓道:“韩信,请神容易送神难难道你不知道,陪你玩了一天一夜,我们会就这么走了?”
秦律严苛,要不是俺现在羽翼未成,你们早就是一具尸体了!韩信忖道,口中说道:“好勇斗狠,非俺所愿,而且事后秦律也要治罪。
你们四人所做之事不过是为了讨好叶获,他又不知你们做的这些,何苦呢?
你们若一再侵犯,休怪韩信拼了命也要跟你们讲讲理了,你们还是离去吧!”
那四人互相对视一笑,像是看到了奇闻,第四个流氓道:“哟,淮阴跨夫,站起来像个爷们啦,原来他也是带把的,哈哈!”
另一流氓补充道:“老大叶获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我们只是替他分忧而已。
你成天在淮阴大街上到处骗吃骗喝,有几次,老大见你可怜,拉你入会,赏你碗饭吃。可是你他娘的假正义,就是不加入我们,还当面呵斥老大。
就像昨日,你又让老大掉了面,他难道不该找回场子?说到这,俺真佩服你,能面不改色钻人裤裆,哈哈!”
四人又是哄笑。
又一个流氓狞笑道:“你完了,四下无人,我们就是杀了你,又有谁知道,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