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将军百战死,寒光照铁衣
树林西边瞬间火光大盛,火借风势迅速朝东边迅速蔓延,竟不比人奔跑的速度慢多少。
“你他妈疯了,想同归于尽!”赵震大骂道。
所有人都无心战斗,被火势逼得奔向东边逃窜。
见状,拓跋哈哈大笑道:“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让你们也瞧瞧,杜拉尔人没一个是孬种!”
说这话时,族人们早已撤出树林的东边。树林野战,东湖人天然具有优势,他们从小在深山老林长大,日日与野兽相伴,早就习惯了树林的生活,这些族人进入树林如鱼入大海,隐匿不见。
“大哥,东边有河!”很快,匪徒的声音亦传来。
显然有 跑得快的人看到河边报讯。
这时,开山英赵震也追到河岸边,看着正在渡河的杜拉尔人大笑道:“蛮族就是蛮族,火攻是上计,可你为何选在河边放火?看来上天注定你要灭亡,哈哈!”
拓跋站在和中央回身激将道:“赵震,待来日俺再临中原,一定带人扫平你芒砀山,到时你就变成芒砀山双鳖,哈哈!”
激将法奏效。
“兄弟们,他们要跑到对岸对付我们,我们要化被动为主动,大家快追,在水里把他们解决了,全部给俺我冲!”音随行至,赵震已冲到河边喊道,他双目赤红、已怒发冲冠。
拓跋乐得如此,故意在水里跑慢点,逗他们。
裂土英钱涚觉得有些蹊跷,他拦住赵震道:“大哥,你不觉得今晚咱们太过顺利了吗,咱们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怕是有诈!”
赵震挥手拨开钱涚的手骂道:“顺利?顺你娘了个腿!在树林西边刚才咱们损失了多少弟兄?树林里他又纵火,烧死多少兄弟?
现在有机会,你又畏葸不前、婆婆妈妈,你胆子让老鼠吃了?五百个人就算有埋伏他们才五十个人,可能设计咱们?
莫要多说,只管冲。兄弟们全力出击,凡事手里没有取得一个敌人的性命的人,庆功时他就是卵蛋!”
“宰了他们!”
“大哥,今晚那个小娘皮,第一手给俺过过瘾?”匪徒深受鼓舞,叫嚣冲杀而去。
“好!谁杀的多,那娘们谁就先尝鲜,哈哈!”为了鼓励手下,赵震也真舍得美色。
钱涚也只是心里有不详预感,拿捏不准,让赵震一挤兑,也不好再多言,只得跟着冲杀过去。
眼看跑得快得人已经趟至和中央,水中簇着一团密麻麻的匪徒。
“喂,你是说我吗,天煞的匪盗,今日你们必死,哼!”这时,河东岸一对璧人分众而出,正是杜初雪和蚀善。
赵震等人抬首望去,目眦欲裂,在看到初雪窈窕的身段时,又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把她压在身下。
“小娘皮儿,一会爷好好伺候你,哈哈!”赵震淫笑道。
匪徒跟着哄笑。
“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一旁蚀善面色冷峻,手持火棒挥动了几下道。
那是向上游发射讯号:开坝放水!
匪徒还在哄笑时,突然有人大喊:“水涨了,快上岸!”
紧接着,只见一波洪浪朝匪徒席卷而来。匪徒拉着双英朝回跑,赵震又气又怒,奋力甩开那人的手,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弓,转瞬一支箭已在弦上,拉满弓,眼神充满恨意,道:“臭娘们,想让我们绝户,你也好不了,大不了一起死!”
箭先声而发,嗖地一下射向初雪,赵震才跟着匪徒往回逃去,然而为时已晚,转眼间便被巨浪淹没。
匪徒就如沸水里的饺子,来回扑腾,水性好也无用,人哪能抗住洪水的力量?惨叫声一片,很快人声渐息,那是被洪水冲走,彻底淹死在水中。
只有零星几人勉强跑回岸上,眼见这人间惨剧,早已吓破了胆。也失去了再战的勇气,丢兵弃甲,钻进树林,逃之夭夭。
再看箭射过去的一瞬间,黑暗里,箭矢趁着夜色,令初雪来不及防备,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等看到时已营救不及,拓跋等人仍跑向初雪,但根本来不及;唯有蚀善离得最近,在关键时刻,以身撞开初雪,不过他却成为了箭矢的必中靶子。
也罢,就算这一次报答了你的救命之恩吧,初雪,来世续缘!蚀善眼睛一闭忖道。
“叮!”清脆而又沉重的撞击声自蚀善鼻前传来,所有人瞧见千钧一发之际,蚀善的后面电射出一颗石子正巧砸在箭头上,改变了箭矢的方向。
箭矢最终从蚀善耳边飞过,射断了蚀善几缕长发,嗡地一声扎在地上,震颤不已,赵震手劲竟大力如斯!
夜光下,铁质的箭矢微微映着青蓝色的光芒,箭有毒!
大家松了一口气,蚀善则不禁软到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朝后面望去,想看看是谁救了他。背后除了一个足以藏人的巨石,再无他物。
“蚀善哥哥,下次绝对不能这样,你不要初雪了吗,吓死我了,呜!”初雪一下扑到蚀善怀里怨道,急的大哭。
蚀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同时对后面大喊道:“请问哪位英雄救了在下的性命,还请现身赐予名讳,在下铭感五内、没齿难忘,以图日后报答阁下救命大恩?”
除了他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再无他音。半晌,他又问了一次,除了带起蝉鸣,也没有余音。
蚀善与拓跋对视,拓跋道:“咱们还是去拜会一下救你命之人吧?”
蚀善对巨石深鞠一躬道:“前辈,晚辈蚀善请求当面致谢,还请见谅,我这就过去了?”
等了半晌,依然没有回音,蚀善这才率先怀揣敬畏之心试探着朝巨石靠近。等到众人围过去的时候,巨石后面已空无一物,倒是惊起了几只蟾蜍跳到河里。
“看来是一位不愿留下姓名的好汉,有缘会相见的,我们先走吧!”拓跋劝道。
蚀善点点头,难掩失望神色,与众人回到新起的营地,收拾匪徒余孽的工作当然不用蚀善再去操心。
“刚才真是凶险,多亏那位无名好汉出手相救,要不你和小姐都危险了!”战后的拓跋显得格外轻松,边走边叹道。
至河岸处,蚀善低头忽然看见男人掷的石子,悠地发出一丝光亮,似乎与普通石子不同。蚀善心中一动,低头捡起以作留念,期待有一日可以再遇恩人,石子可当做信物。
这一幕落在一个紫袍软甲的男子眼中,只见他在巨石不远处探出半个身子喃喃道:“石子?蚀善,我们还会见面的,呵呵!”
说完,那人飘然而去。
一会儿,钟离菋带着四个族人回来报信道:“拓跋叔叔,钟离菋幸不辱命,上游的事一切顺利,你这边战事如何?”
说起这事拓跋就高兴地不得了,族人们露出淳朴的笑容。拓跋笑道:“蚀善先生的计谋神妙无比,战果收获奇效,那帮土王八在水里跟饺子似的都被大水冲走了,肯定是活不成了,只有十几个虾兵蟹将逃到岸边,族人们已经去打扫尾声了,呵呵!”
钟离菋也咧嘴笑道:“我们伤亡如何?”
拓跋再次抑不住笑意道:“正在统计,但俺瞧着族内的崽子们都在,最多有几个受伤的吧,这也是战争中不可避免的,此次可以列为一次战争史上的奇迹!”
族人都大笑,伸出拳头锤了蚀善几下,那代表杜拉尔人已彻底接受他,是善意的表现。
蚀善羞赧一笑道:“拓跋叔叔,各位,先生一称,蚀善自知自家斤两,愧不敢当,只不过是教大家读读书而已,你们若把我看做兄弟,以后休要再提!”
众人大笑应允。
钟离菋这时望向蚀善,又看到他与初雪站在一起,眼神中多了一丝奇特的韵味,不过他并未多言。
很快,他又转身对拓跋道:“此计虽好,不过也有一处漏洞。”
拓跋问道:“哦,请讲?”
“拓跋叔叔,你安排俺去开闸放水,是为了俺的安全考虑,而且若真有不测时,上游远离战场,放水的逃生的机会也更多。
可是钟离菋也不是一个孬种,下次这事必须给俺和兄弟们同患难,共甘苦的机会!”钟离菋道。
拓跋一拍他肩膀笑道:“好,下次算你一份,现在你就跟兄弟们先‘同甘’吧,折腾了一夜,都去睡觉!”
钟离菋与拓跋转身离去,余光扫到,初雪的柔荑主动搭上蚀善的手,二人顺势十指相扣。
晴天霹雳,如遭雷击!
钟离菋瞬间身体一僵,好像自己的心被撕成两瓣,被人扔在地上还不够,又有一万匹马呼啸践踏而过。
他不禁身形晃了晃,眼前一黑,几乎快站立不住。忽然,他觉得很累,比大战一场还要累。
这一幕都落在了敏锐的拓跋眼中,他捕捉痕迹地一扶钟离菋道:“今日可把俺累坏了,俺也兴奋地睡不着,钟离兄弟,陪俺喝点去!”
说完,拓跋不问意见,拉着魂不守舍的钟离菋走了。
二人拿了数坛酒,至一树墩处坐下,拓跋也不问钟离菋,,举坛狂饮,一句话没有。
钟离菋僵硬地望了望,亦仰脖豪饮。坛口大,不少酒顺着嘴角流下来与钟离菋的眼泪混成一线。
一坛酒很快见了底。
“啧啧,爽!”拓跋豪迈道。
钟离菋放下酒坛喃喃道:“喝多了,就会忘记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