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本应青灯伴古佛,半是修行半为魔9
九号石室是龙且,进入石室坐定,闻香、钟鸣、玉石泣血、观棋、入定、神游。
他看到一副画面:一个男子身披软甲,长发飘扬,他带着一个人皮面具,手里拿着着一个巨型的田螺。
他开口道:“现在我要做一个试验,蜜蜂对光线有很好的感应,我手里有一颗炼化过的奇石,做成了坛子的形状,可以通过这个坛子观察蜜蜂的对光线的反应。”
如果蚀善在这里会认出,这个人就是大师兄蒲湛。看来他在做什么试验,田螺具有收音的作用,他对田螺说话,是想把说过的话记录下来。
原来早在几千年前,古人就知道做试验并有记录的意识。这是书中插言,龙且并不知道。
只见那人说完把田螺用黏土密封,接着把坛子状的奇石瓶放倒,瓶底对着一盏油灯,油灯很明亮,接着他拿出一个布口袋,不一会从布袋中飞出几十只蜜蜂。
嗡嗡之声隔着玉石的画面都能感觉得到,隔着奇石坛子可以看到,蜜蜂群刚飞进坛子,由黑暗突见光明,有短暂的恍惚和不适应,很快他们发现了光源,拼命地向坛底的油灯光亮处飞去。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那光源对蜜蜂来说犹如永远到不了的彼岸。
他们飞蛾扑火般都撞倒在坛底,摔倒了,起来,再飞,倒了,又飞……最后,无一例外,蜜蜂都撞死在了坛底。
那人又拿出一个新的田螺对其说:“现在试验结果蜜蜂都撞死了,表明蜜蜂对光有很强的敏感性。下面我将用蝇做一组对比。”
说完,他又密封好田螺,又拿出一个布袋,对着坛子套了去,数十只蝇从布袋飞到了奇石坛子里,刚开始突然由黑暗飞入光明,那些蝇子也有些不适应,缓冲了一会后,先是向坛底飞去,撞上后,开始有部分的蝇乱飞乱撞。
这些蝇开始了新的尝试,向不同的方向飞去,最终的结果所有的蝇都飞出了坛子口。
画面渐熄,龙且魂归肉身,缓缓吁了一口气,沉思道:苍蝇和蜜蜂是一组很好的对比,结果明显,蜜蜂有向光,一直朝目标飞去,哪怕身死也在所不惜,而这些蝇则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强的目的,乱打乱撞之下飞出坛子,获得自由。
蜜蜂没有错,向光是他的本能,蝇亦没有问题,获得自由也是他的目标。似乎自己该好好反思一下,究竟以后要成为蜜蜂还是蝇呢?
选择“蜜蜂的路”,就要一直往前,即使遇到阻碍也要击之破之;选择“蝇的路”就要为了目标进行多角度的尝试,两相兼顾下,自己既要走“蜜蜂的路”也要兼顾“蝇的路”。
人生就是这样不会一直顺遂,会有挫折、失败,甚至有生命危险,可是绝对不能退,也不能怕,自己的宿命大概就是追随项羽一直奋斗吧。
帮助他实现理想就是自己的理想,而这追寻的过程中遇到的所有阻力,自己都要为其击溃,即使遇到瓶颈,不能一味的盲目向前,要尝试多方法解决问题,也许,问题和苦难就在自己的误打误撞中解决了。
想到这,龙且强行按压自己活跃的思维,全神贯注地看着棋局,一会儿,他再次进入到神游于物外的状态,脑海中引出了另一幅画面:
一个儒生打扮的人,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走在路上,从他沮丧、无希望的脸上表现出对生活已然失望,他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正在往山崖边上走去,他对生活没有一丝眷恋。
一路深深浅浅的脚印,他却没有一次回头望望来时的路,走到悬崖边的一棵树旁,他扶着树远眺,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向世界告别,他嚎啕大哭,对着空气大吼,大声咒骂,细数自己这些年来受的委屈,说到伤心处,泣不成声,最后他终于发泄完毕,以最后一句做结尾:“再会了,这个世界,愿我来生不再受这些苦。来生投胎一个富贵人家,我不要在做一个失败者!”
说完便欲投崖自尽,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他:“你的经历真的很悲惨,我很同情你,我也禁不住为你掉泪。”
那人疑惑,附近并没有人,只有一棵树,他试探对着大树问道:“是你在跟我说话么?你为什么掉眼泪,难道你也跟我同病相怜?”
果然是那个树在说话,他回答:“是的,我就是你面前的这棵树。你的遭遇我感同身受,我恐怕也是这世上最悲惨的树了,您看我生在这崖边,食无土壤,饮无水源,终年营养不足;
环境恶劣无比,这崖顶常年大风凛冽,我的树枝不得伸展,形象也是最丑陋的;我的根基浅薄,风来摇摇欲坠,寒来不动如僵,雨来我又面临被冲走的危险。
我只是看似迎风挺立,诗人说我苍劲挺拔,可是谁又知道我的痛苦呢,我还不如死了好。”
那人听了对这棵树也是同情极了,对他说:“我听了也觉得你很痛苦,既然这样,我去找把锯子把你连根拔起,咱们一同赴死吧。”
树回答道:“我死容易,可是你看这崖边哪还有树了,我有我的责任,现在还不能死,不是不敢,是不能矣!”
那人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不能,难道我们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树回答道:“你看到我头顶上的两个鸟巢了么,有两只燕子在这里安了家;再看看我的树干,有一棵树洞,那是一只松鼠在这安了家;
再看看我的根部,有数个蚂蚁洞,他们都在这里安了家,我要是死了,它们怎么办,它们也都失去了家,再也没有依靠了。”
那人听了树的话,没有继续争辩什么,而是靠着树做了下去,一人一树,欣赏起了这夕阳中的崖边风景。
龙且感同身受,魂归肉体,细细品味起来:觉得自己与树很像,树就是牺牲自己成就别人,而自己也一样,自己自小与项羽一起长大,吃饭在一起,学习在一起,玩闹在一起,泡妞在一起……
什么都在一起,可以说自己一直如大树般生长在项羽的光环下。
扪心自问,自己想不想超越项羽,成为大家的中心、焦点?说不想,那是假话。
但现实一次次告诉自己那不可能的,无数次的失败告诉自己,天赋确实不如项羽,况且项羽虽然对待别人倨傲,可是唯独对自己的态度特殊。
哎,日子总要过,生活如流水一直向前流动,也许自己这一生都活在项羽的阴影下,自己能选择的只有是做那个自怨自艾、要投崖自尽的儒生还是那个可以为项羽遮风挡雨的大树?
不知不觉自己也二十几岁了,这二十几年与项羽的共同成长,自己和他之间似乎也多了一种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爱非爱,友谊非友谊。至于选择,龙且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是那颗大树!
甚至项羽一辈子都不知道有一个这样的好兄弟,为了成就项羽的一生,甘愿做了一个无人知道的大树。了解内情的也许只有强风、烈雨和寒潮吧。
他知道做大树要有做大树的姿态,要有一颗有能忍受的心,还要有一份勇于尝试的勇气。
正如刚才看到的蝇一样,也许项羽的一生会有许多挫折、困难,而自己能做的就是为他撑起一片天,顶天、遮风、挡雨,尽自己所能,哪怕是最后如蜜蜂般撞死在坛底,也绝不后退一步!
想到这,龙且退出蔓延的思维,感觉勇气倍增,继续抓紧时间观看泣血玉石,以期获得更多的感悟,将来可以更好的做一颗苍劲挺拔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