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暴风劲雨常有时,生死一线命戚戚2
在蚀善到这之前,这对璧人带领车队走在路上。白衣少女兴起,对身旁英气青年道:“菋哥哥,此时阳光明媚,你我兄妹二人比比脚力如何,嘻嘻?”
少女姓氏叫杜拉尔,名初雪,是塞外民族东胡①的一个分支。此次出来是为了行商贩运,他们做的是行脚商的生意,那个时候,中原和东胡、匈奴等外族的民族矛盾比较大,因此,为了出来行走方便,起了一个汉族名字叫杜初雪。
英气青年明显对少女有追求之意,脸上马上换成一副憨厚之相,宠溺笑道:“既然初雪妹妹有此雅兴,我钟离菋怎能不舍命陪君子,规矩还是由你决定吧!”
男子则是汉族人叫钟离菋,朐县(江苏连云港)人。在当地以捕鱼虾为营生,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同做行商的杜初雪领着族人来到中原换取物资,钟离菋自此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日日所思,天天找各种借口跟着杜初雪。
塞外民族,民风彪悍,性情直爽,也爱结交朋友,钟离菋也不讨厌,一来二去,他们成了好朋友,与初雪结拜为兄妹。
这次,就是钟离菋,跟着杜初雪“考察生意”,这一行人刚从西北匈奴和中原的交界处贩卖了海产品回来,准备去山东和江苏交界的河边一带进些鱼虾,一是卖给北疆的人,顺便带一部分回去给族人享用。
杜初雪甜甜一笑,可融万物,说道:“咱们比试须得有赌注,咱们就从这跑到前面那棵大树,输的人,就惩罚,在树下给赢得人堆石凳休息,并且,今晚不许喝酒,服侍大家,做一次给大家添酒的伙计,怎么样?嘻嘻。”
钟离菋满眼都是初雪,哪里会在乎输赢,当下点头道:“初雪妹妹别出心裁,不过这个惩罚是不是重了点?万一初雪妹妹要是输了,那我们晚上可就有福咯,哈哈!”
钟离菋都是依着初雪的性子来,其实这种比赛他怎么会赢?他为了逗她开心,装的很有兴趣而已。
杜初雪鼻子一皱,可爱极了,却当了真道:“根骨作证,初雪可是会全力以赴呢。诸位叔叔伯伯,你们在后边慢慢走,我和钟离大哥在前面等你们,拓跋叔叔请你给我们做评判。!”
说着,初雪摸了摸腰间左侧的老鹰图腾,那就是杜拉尔族的精神象征:根骨。
身后一个中年汉子慢腾腾走到前面,此人浓眉大眼,也是一个勇武之辈,显然他在杜拉尔族中颇具威信。
拓跋心中暗暗一叹:可惜,这两个人的情况是襄王有意,而神女无心!
钟离菋自小在汉族环境长大,对男女之事虽羞于表达,但爱初雪之心发自肺腑;而杜初雪虽然是塞外出身,热情奔放,但可能是年纪小,还不通男女之情,对待钟离菋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钟离菋对初雪之心不死,还盼望着陪在她身边,日久能生情。看来自己还要找机会点破他。
钟离菋看看拓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笑道:“好,钟离菋也绝不相让!”
拓跋点点头,喊道:“开始!”
二人如箭在弦上,飞驰而去。女人终究是女人,体能先天弱于男性,哪怕是在塞外与牛马共同生活的杜初雪,也不例外。幸好,后半段,钟离菋减速,以“毫厘之差”输给杜初雪。
剧烈运动,初雪气定神闲,显示强健的身体素质,只有双颊微微泛红。她得意地娇笑道:“钟离哥哥,看来今晚有人没酒喝了,现在小妹累坏了,给我搭个石凳吧,嘻嘻!”
“愿赌服输,能伺候初雪妹妹,钟离菋也乐意,呵呵。”说着,钟离菋低头干起活来。
“钟离哥哥,那儿好像有人被追杀!”石凳搭好,未等坐下,杜初雪四处眺望时,忽道。
钟离菋顺着初雪指的方向看去,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事情不明,我们还是先躲到旁边看看吧。”
二人就近躲在石头后面看到了蚀善投石、寻木棒与士兵拼死相斗的一幕。事情看到现在,两人已大致了然:看起来又是一桩官压民的事情。这事在中原屡见不鲜。偏偏他们塞外之人与中土人的观念不同,他们最看不得这种事情。
初雪心中震撼:这是怎样一个有着求生欲,又沉着冷静的男子?伤成这样仍然坚持战斗到底,看到蚀善消瘦的身形,挺拔、坚毅,不由心底增加几分敬佩,看到蚀善重伤,不知怎地,一种莫名的情绪油然而生:她不希望他死,她要救他!
再看到蚀善将死,初雪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暴跳来援,缠在腰间的软鞭,随行而至。更在关键键时刻缠住了秦兵的长矛,一声娇喝伴着一记飞鞭扯飞长矛。
同一瞬间,钟离菋如影随形,义无反顾站到杜初雪身边,心中暗暗羡慕蚀善好运气,有仙女搭救。
秦兵失了兵器,心中大吃一惊,后退几步,看到了二人,知道遇到了真正的高手,再余光瞥到后面车马隆隆,顿时连句场面话没来不及说,拔腿就逃。
“钟离哥哥,抓而不杀!”杜初雪没心思抓秦兵,对钟离菋道。
钟离菋点头追去。
杜初雪已走到蚀善身旁,蹲下,双手抱起他的上半身,一腿擎地、一腿顶住蚀善的后背,从怀中掏出弯刀,顺着箭头剜出短箭周围的碎肉。
“喂,你忍着点!”杜初雪用手握住箭身,猛地一拔道。
她还不知道蚀善已陷入昏迷,血顺着箭只留出少许,蚀善却并没有什么反应,把金疮药抹在伤处,同时,杜初雪撕下裙底一条布,做绷带用。
应急情况下,简单处理好蚀善的伤口,初雪把他搂在怀中,大概是舒服,蚀善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呻吟。初雪俏脸一红。这时,逃走的秦兵被族人捆来。
未等发问,秦兵双腿瑟瑟先一步跪下,磕头求饶。
“说吧,怎么回事?”初雪雪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寒气,双目如刀扫过秦兵道。
冷清地语气更增添了几分杜初雪的仙女气质。
秦兵身子一颤回道:“小人乃东郡士兵,近日东郡荧惑守心,在坠落的陨石上有人刻字‘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大怒,下旨缉拿真凶,传到东郡,数日无果。
今日村民举报,有一伙人出现在陨石的降落点,疑似作案人。县令从军营借得我们后,下令,无论生死,都要尸体!”
说到这,已经清楚,西瓜压黄瓜,绿豆压芝麻,一级压一级,到县令这,只求交差而已。
钟离菋双目精光奕奕,冷声喝道:“共有几人被派来办这事,后面可还有援兵。如实回答!”
钟离菋心思缜密,想的比较周全,他怕救人之举会为大家带来祸患,马上追问秦兵是否有强援。
“这位爷,县令一共派了两个伍出来办此事,至于后续会不会继续派人,小人确实不知,我想至少会等到日出,若我们还没有复命,大概会派些人前来查看的,几位大人如果担心殃及池鱼,不如就此远走,小人保证绝不泄露几位的行踪,嘿。”秦兵陪笑道,他的话很有技巧,言下之意要几位放过他。
“小姐,怎么处置?”后面一个族人问道,言外之意是否要杀人灭口。
秦兵一哆嗦。
杜初雪沉吟半晌道:“把他捆起来,等候这位公子发落,若是这位公子醒不了,这士兵就给他陪葬吧。另外,把这位公子放到我的车上,我们继续行进,不可耽误行程。”
杜拉尔族人领命行动,这时,拓跋上前一步低声劝谏道:“小姐,你是莫昆达(族长)的女儿,也是我们整个杜拉尔的掌上明珠,让一个来路不明的汉族男子跟你同处一室,俺怕对你名声不好。”
草原不只有鲁莽之辈,这话也看出拓跋是一个粗中带细的人,他在族中的地位想必不会太低。
杜初雪眼珠机灵一转,撒娇搂着拓跋手臂道:“拓跋叔叔,知道你是心疼我,爹爹也说过下届莫昆达非您莫属,你是族内最有威信的人啦,有你在这,还怕那人作恶,再说他都昏死过去啦,嘻嘻。”
初雪几句话哄得拓跋很开心,也就没跟初雪坚持自己的意见,蚀善被抬上了初雪的香闺车。
“拓跋叔叔,拿点应急的药品来,我继续为这位公子处理伤势”。初雪吩咐道,滋溜一下钻了进去便再不说话。
钟离菋目眩神迷地望着杜初雪消失的背影,愣在当场,心中早已羡煞蚀善。
见状,拓跋在一旁叹了口气,拍了拍钟离菋肩膀道:“钟离公子,我们出发吧!”
他故意在称谓加一个公子,暗带提醒之意,他很欣赏钟离菋,不忍戳破,让他难堪。
“好!”钟离菋一震道,随着拓跋忙碌去了。
此时已尽黄昏,余晖洒在马车上,镀上一层金黄,初雪的马车被照的显得格外神圣,照在钟离菋身上,显出一丝落寞的意味。
释义:
①东胡:古阿尔泰语词音译,应是通古族,意思是居住在河岸长满柳树河流边的族群,至少包含两个语族的族群:其一是蒙古语族;其二是通古斯语族。一支衍化为今天蒙古族、鄂温克族、达斡尔族。本文设定的东胡族人是东北一带内蒙区域的少数名族。根骨是指东胡族图腾,图腾就是精神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