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迷案似萱草,往事知多少4
翌日,吴芮带领范增等人兴致勃勃,带上行囊,以春游的心态前往鄱阳湖边。刘翳生在北方,北方人骨子里对谁都有近乎天性的热情。众人兴致盎然,泛舟、捕鱼、嬉戏。
时近中午时,开始准备午饭。吴芮这个县令不用亲自去捕鱼,他坐在岸边歇息,无聊时,拿出昨日毛善的帛画查看。不知不觉,吴芮竟看得沉迷,在岸边起身来回踱步。
“小心,吴令!”这时,同坐岸边的范增喊道。
突然,巨浪翻滚,水中钻出一条长蛇缠上吴芮腰间,要将他拖入水中。
水蛇看起来不比人短,约有手臂粗。吴芮惊醒,一时不察,被其缠住,渐渐拖入水中,虽奋力挣扎,亦无济于事。余人这时都跑向吴芮,但已然来不及,眼看吴芮半身已经入水。
忽地,一道剑影似光如电般先与众人冲到吴芮近前,那人挥动一物,巨蛇断成两截,半截蛇身抽动不已、渐渐而息。
众人这才看清,来人是一个少女,只是这女人穿着很奇怪,赤脚、树叶遮身,长发成绺,身上的汗毛亦比常人浓密许多,冷不丁瞧去会以为是野人。
女野人盯着吴芮怀中帛画眸子发亮,伸手抓向吴芮怀中。这时,突然半截巨蛇咬向女野人右手臂,速度之快,加上她分心之下,竟未躲过去,巨蛇临死反扑最是致命。她无余力再去够画,左手下意识拽住蛇断处,拼命地拉也无济于事。
“唰唰唰!”这时,获救的吴芮起身走来,连挥三剑。
算上咬在手上的舌头,断蛇被斩成四段,已经彻底死亡,只剩头部还深深咬进肉里。
吴芮赶忙掰开蛇嘴,余人这时也抵达,众人合力总算取下舌头。女野人吃痛,只见手臂处有俩牙洞,鲜血顺流。
这一段小插曲揭过。
吴芮得救,心有余悸,盯着女野人伤口,见血是红色,放下心来。他鞠躬致谢道:“幸亏这长虫没有毒。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来日吴芮也好报答。”
“嘿嘿!”少女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吴芮怀内帛画露出痴笑,本想去取画,可想到刚刚眼前这人救了自己,画又是他心爱之物,便打消念头。
吴芮低头望去,暗道糟糕,此时帛画已经浸水,故友遗物被损坏,他心中惭愧,立刻展开,准备铺开晾晒。
蓦地,吴芮大叫道:“帛画的秘密解开了,帛画遇水显字!”
这时刘翳等人已经走来,只见人像留白处写了一段话:
吴芮贤弟,兄毛凡辛苦一生创下若大家业,自感时日无多。愚兄走后,家产却是问题。无奈俺生有两子,长子毛吕为人自私、心狠且善妒;鄙人若是把家产给他两兄弟一人一份,次子毛善心善,定逃不过毛吕加害,为保他安全,只好将家产分与毛吕。
幸好毛善其人容易满足,对生活没有过多追求。鄙人亦未次子安排后手,在毛家庄愚兄旧宅,厨房东墙下起数第三行,左起第四列转为活动砖窑,里面留有地图一份。
此图详细绘制愚兄生前为次子留存的两千两黄金,望贤弟看在你我多年交好份上,找到合适方式,将此黄白之物赠与次子。
愚兄早年在外还有一私生女叫毛平,此女年方二十年华,左小臂内侧有一心形胎记。也请贤弟代为照看,愚兄略备黄金千两给此女。
另愚兄略备白银五百两作为酬谢。愚兄毛凡跪请。
众人看完,唏嘘不已,皆感慨毛老爷的用心良苦,为了给儿子留一份遗产,竟如此煞费苦心。
“平,你?”这时,野人少女对吴芮说道。大概她深居山林,不与人交往,语言能力有些退化,只能简单说几个字。
故友遗嘱的事暂且放下,吴芮见这个小姑娘,心中生出怜爱之心,说道:“姑娘,你说你叫平?俺叫吴芮,是这里的县令。”
“吴,芮,嘿嘿!”半晌,少女领会了吴芮意思,磕磕绊绊地念出吴芮姓名,高兴地笑起来。
见到此女之前,吴芮一直都不信,世上竟有人可以用笑容融化一切。平女的笑容质朴而天然,消融万物。烦恼也暂时飘到一边。
“平姑娘,你还没吃吧,一会儿咱们一起吃烤鱼吧。”吴芮严肃的脸难得露出一丝红晕。
“吴令,那毛凡老爷的事……这时,吴虎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地响起。
“说了今天放假,就把公事暂时放到一边,好好放松一下,明天再研究吧,走吧,过去吃饭,呵呵。”吴芮打断吴虎说道,同时一手揽一人手臂走向临时搭起的烤架旁。
众人围坐,吴芮递给平女一壶酒,平女尝了一口,啊的一声吐了出来,作扇风状说道:“臭,臭!”
引得大家哄然大笑,接下来吴芮一边与众人谈天说地,一边亦不忘照顾平女,二人之间的交流以比划示意居多,就在这种试探中,二人都很兴致盎然,莫名的联系亦在不知不觉中加深。范增一双眸子精明的发亮,见此,撵须露着淡淡的笑容。
“嗷、嗷!”一声狼嚎在月夜下显得格外嘹亮。
平女循声望去,面露焦急之色,对吴芮比划道:“狼母,叫,走。”
众人明白,这声狼嚎是在呼唤她,她叫狼母亲,这么说她是彻头彻尾的狼女。
不知为何,吴芮有些不舍,但总要自持身份,微笑道:“平女,你要走了吗,不知以后我们还有缘见面吗?”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平女。
狼女平亦对吴芮很感兴趣,看看狼嚎的方向,又看看吴芮身后那副帛画,接着又看着吴芮,用力点点头,嘿笑道:“嗯,朋友,嘿!”
说完,刷的一下,飘然而去,钻进林中失去踪影。她敏捷地在林间攀越,如履平地,不一会儿便抵达野狼那里。
此时野狼旁边站着一个胖嘟嘟的男子,衣服华贵,八字胡、三角眼,总是笑眯眯地样子,看起来人畜无害。
“那副帛画有什么秘密,吴芮发现了什么?”男子问道。
狼女平想刚才的惊险画面,但她似乎不愿意说,犹豫片刻说道:“没。”
“也不知俺那死鬼父亲有什么后手,希望俺那弟弟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否则,就别怪俺心狠手辣,哼!”说完,男子丢了一块肉给野狼。
野狼摇摇尾巴吃下,对着男子吐舌头,亲昵地蹭蹭男子身子。
“哼哼,想不到吧,父亲,你的秘密被俺发现了,当年你派去照顾妹妹的那个妇人,早被俺弄得消失在人间了,俺真想不到,妹妹命大,居然被野狼收养,活得这么健康,而且灵活程度远超常人。
控制住这狼,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忠心打手,到时,她将是俺手中一张秘密底牌,哼哼。”说着,男子摸摸野狼头得以笑起来。
狼女平在一旁听不懂这话,只是歪着头看着母狼痴笑。这个阴狠胖男子就是毛凡的大儿子毛吕。
毛吕在野外驻足一会离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狼女平走后不久,她敏捷地在林间攀越,如履平地,不一会儿便抵达野狼那里。
篝火映着余下四个男人,失去唯一女性,气氛略微有些索然无趣。
余人只是不停地喝酒,范增见状,眼眸一转说道:“吴虎,老夫精于相面之术,不如老夫给你观观气吧?”
余人共同望去,都对此感兴趣,可见玄学自古以来就令百姓沉迷不已。
吴虎配合道:“好,正好请范老指点指点俺,哈哈。”
“面若桃红,我看你们吴家喜事将近了,呵呵。”范增煞有其事地盯着吴虎,又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吴芮说道。
吴虎一呆道:“俺都成亲许久啦,还有甚喜事?”
刘翳听得明白,范增是在暗指吴芮,他忍俊不禁。
吴芮也反应过来,说道:“范老,说什么呢!鄙人都这把年纪了,再说狼女又这么小,怎么可能?”
“吴虎,这在你们罪案审理中是不是叫不打自招?”范增大笑道,提酒一饮而尽。
“范老!”吴芮不让法能继续调侃他。
“喝酒,哈哈!”发增大笑道。
气氛再一次被带动起来,众人又热火朝天,闲聊至深夜,尽兴而归。
刘翳醉醺醺回到屋子倒头就睡,不知怎地,昏昏沉沉,竟梦到许多有关案件的杂乱画面,孙伯是凶手,后证明是急功近利,洗脱嫌疑;张仲是凶手,后证明他至多算是妒忌而已,又再次被洗脱嫌疑;后来牵扯出勾桃与张孙二人曲折迂回的感情;案件破朔迷离。
凶手到底是谁?李树下埋死尸,死尸高度腐烂,只知是男性,有一角青衫露出来。
青衫?今天下午鄱阳湖边毛凡的帛画也是青衫,好熟悉,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毛凡死了一年时间,时间对得上,青衫对得上,张仲家的田地是毛凡旧宅附近,仍然对得上!对,没错,毛凡就是死者,死者就是毛凡!
想到这,刘翳猛然惊醒,已经是第二天,天色已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