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已是黄昏独自愁，一顶皇冠烟花楼
一会儿，公子胡亥与赵高急匆匆地赶来，路上赵高已经简要地了解了始皇地情况，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从里面拿出一粒乌褐色的丹药，放到始皇嘴边，同时赵高说道：“陛下，吃一粒安哥拉丹，安神，别动气，伤身。”
始皇下意识地勉力张嘴咽下丹药，过了一会眼见始皇的神情变得安详，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知道始皇无大碍，但大家也知道始皇最近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越来越差，但只限于心照，无人敢宣之于口。
一盏茶的时间始皇睁开眼睛，双目炯炯有神。他忽地跳起，拨开众人，拔出腰间佩剑，冲到还在地上跪着的秦伯面前，左手薅起秦伯的衣服，甚至把他半拎起来，可见他力气之大，他脖子青筋暴露，亦可见他处于盛怒，他双目圆瞪脸慢慢地朝秦伯移去，一字一句地说道：“朕乃龙，非祖龙，你是何居心，居然敢诅咒朕！”
接着，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始皇扬起右臂一个转身，宝剑无声无息的，无滞碍的从秦伯胸前滑过，待始皇走回龙椅，秦伯胸前的血才龇出。
秦伯缓缓地倒在地上，看着前面的始皇，秦伯张张嘴想要说话，却没有足够的力气，只来得想了一句：那个方士骗我，细君（老婆），来生再见！便撒手人寰。
赵未筹有眼力地吩咐下人收拾现场，始皇站在龙椅前没有坐下，沉吟片刻，忽地举剑把地上的玉璧劈碎，玉璧掉在地上本就摔裂，始皇一番劈砍，让玉璧进一步粉碎。
劈砍了一会儿，始皇感觉有些乏力，心中不安，吩咐道：“把玉璧收拾了，以后谁也不许提，去请方士徐福，朕要占卜。”
说完，始皇“噗通”一下坐在龙椅上，像是失了魂，一句话，似乎用尽他所有的力气，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没有理会太监赵未筹的离去。
片刻，徐福跟随赵未筹走到宫门口等侯，这时赵未筹走到始皇身边说道：“陛下，方士徐福在殿外候着了？”
始皇像是被叫醒，回过神点点头说道：“把徐方士请进来。”
接着，徐福昂首阔步的走近宫中，对着始皇施了一个道家礼说道：“方士徐福拜见陛下，不知陛下唤敝人来，有何指令？”
始皇没有着急说出心中疑问，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徐方士，上一次咱们相见，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徐福颇感意外，哑然失笑道：“上次？不就是几天前？”
“嗯？朕指的是上一次出海，呵呵”始皇眉间一挑，身上气势自然散发出来，虽然在笑，但令人生畏。
徐福修道多年，站在始皇对面，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出尘之气，他一晃拂尘，拂散始皇气势的波浪，淡然笑道：“陛下，那恐怕是十年了吧。”
始皇仿佛陷入了回忆中，他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十年前，朕初临皇位，雄心壮志，欲一展宏图。可是岁月沧桑，巫山云雨，十年间，朕得到了天下，可是偏偏拥有不了她；朕能主宰万民生死，可偏偏救不了她，呵呵。”始皇的笑意兴阑珊，颇有几分英雄迟暮之感。
徐福耐心地听着，有点同情眼前这位老人，本来自己不用来欺骗嬴政，可是偏偏他是皇帝；本来二人并无交集，他也不用这般受自己蒙蔽，可是偏偏他是皇帝；本来、或许，二人会是挚友，可是偏偏他是皇帝。想到这徐福也只能在心中默叹一声。
始皇心绪也很复杂，忽地问道：“徐方士，你告诉朕，世上有仙吗？”
“回陛下，世上有仙。”徐福总不能砸自己的招牌，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真的？”始皇再次疑问。
“真的。”徐福再次回答。
始皇又说道：“如果世上有仙，那么他一定不善良，否则为何仙会如此作弄朕？朕至今未立皇后，便是因为那个恶仙抢走了朕的昝清、夺走了朕的爱情！”说到这，始皇微微有些愤怒。
徐福心中否定道：不，嬴政，仙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他给了你机会，甚至更多，让你生而为王，让你有机会一统天下，可是你没有珍惜，你看看如今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赋税徭役、严律苛捐、匪盗横行！天下如果还姓赢便无出路！因此，老师才会重洗天下势力，扶植新人出头，有能力者对抗你。
也许你只是犯了一个人人都会犯的错误，但别人可以，你却不行，因为你是天下的君王！
想到这，徐福收起慈悲，面上不会如此说，他作势掐算一番，诱导道：“陛下，你说的不是仙，是山鬼，他阻碍你，不让你见仙，不让你成仙，依徐福来看，陛下可是碰到了烦心事？”
始皇点点说道：“山鬼？此话有理。朕十年前曾送一女子玉璧一块，当时她出现意外，抱壁沉江，今日，居然朕的使者回来时居然又把那块玉璧带给朕，并且玉璧显字‘今年祖龙死’！如果不是恶鬼，人确实很难为之。徐方士，如何破解？”
破解之道就是秦国灭，七国重立新主。这句话徐福只敢在心中回答，面上作势盘算半天，半晌，徐福捋须说道：“陛下，依方士看，有两个办法可以驱山鬼，其一是绝其根，其二是驱山鬼。”
始皇来了精神，悉心聆听，问道：“哦？请徐方士直言。”
“山鬼乃精气所化，吸人气亦怕人气。绝其根是在山鬼出没的地方，迁走当地全部百姓，山鬼没了人气做养分就无法继续壮大；驱山鬼则需要陛下巡游天下，收集万民的人气，陛下气势鼎盛，山鬼自然避之，呵呵。”徐福说话玄玄乎乎，高深莫测。
始皇听后却如获箴言，点头赞道：“好，入耳所言。朕有徐福方士点拨，朕之福，天下之福，呵呵。”
徐福自谦道：“方外之士，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传道于人，陛下雅赞，愧不敢当。”
“哦，正好向方士聆道，呵呵”始皇挥退左右与徐福盘道。
赵高退下收拾好丹药木盒向外退去，公子胡亥看了一眼，快走几步追上赵高说道：“老师，等等胡亥，弟子有事请教。”
赵高则是一脸笑嘻嘻，跟着同胡亥一起走出殿外。与此同时，贴身太监赵未筹正欲替始皇感谢赵高解始皇之疾，也跟着二人身后走出，他身份低微，却没有上前同行，只是远远的在后面跟着，却看见前面二人七拐八转，专挑人少的地方走。
已在宫中多年的赵未筹断定：二人必有密事相商。一时好奇心驱使，他也收紧脚步，悄悄地尾随上去。
赵高和公子胡亥走到了一个僻静处，赵高看胡亥引自己到人少的地方，知道公子胡亥有事要说，赵高露出阳光般地笑容说道：“十八公子，不知叫老奴来此，有何事要说，嘿嘿嘿。”赵高一脸和眉善目。
胡亥英俊的脸庞透出一丝冷峻，但也笑意甚浓，说道：“老师，学生胡亥有一事不明？你刚刚给我父皇吃的是什么，这已是我第二次见父皇吃它。”
“说起来此丹还和老奴颇有渊源，老奴这些年跟着陛下见了不少方士，东学学、细看看，也通了些药理知识。老奴看陛下每日阅谏书百二十斤（现在六十斤），陛下操劳成疾，老奴又请教方士，调配了一剂丹药，有安神镇静之功效。嘿嘿嘿。”赵高不知道胡亥要问什么，顺着他的话回答道。
听完，胡亥夸赞道：“辛苦老师了，正是有了这些股肱之臣，我中华才屹立不倒。不知此丹是由什么配置，日常胡亥所见丹药都是乳白色或银色，此丹颜色倒是奇异。”胡亥的话欲言又止。
赵高也听出来胡亥说话弦外有音，不过，此药来历干净，他笑嘻嘻地回道：“此丹名安哥拉，主料产自西域，蒙恬将军抗击匈奴，俘获敌人，敌人进献当地特产名叫安哥拉，这是西域蛮语，为了简便，直接音译过来。安哥拉这种植物经过手段密炼后就是乌褐色，嘿嘿嘿。”
“原来如此，哎，父皇的身体今年又差了，真怕父皇仙去，到时不知会是怎样地局面？”胡亥长叹一声说道，接着看看赵高的脸。
赵高明白，胡亥故意引到这个始皇死亡的话题，无非就是要跟他说说自己是支持谁，赵高不是傻子，岂能轻易表白。想到这，他露出了阳光般和善的笑容说道：“嘿嘿嘿，老奴见识浅薄，只知道服侍皇上鞍前马后，问老奴狱法，老奴倒是知道一二，问局面，老奴不敢妄言献丑。”
公子胡亥对赵高的避而不答心里早有准备，他并不气馁，接着望向远方说道：“老师，你说世上真的有仙吗？父皇真的能成仙吗？龙到底长什么样？”说到这，公子胡亥看向赵高。
这种话，皇帝的儿子或许背着父亲敢议论几句，但当面谁也不敢说，死在宫内是禁忌，赵高谨慎，更是只字都不敢提，只是尬笑。
胡亥一直在观察赵高，他做这么多铺垫，就是希望从赵高的口中撬开一丝缝隙，而撬开嘴首先从心房失守开始，他觉得这个契机终于在此时出现了。
胡亥采取进一步心里攻势，说道：“老师，前几日，胡亥曾看见阎乐也曾服用类似的丹药，而用之前也出现了浑身抽搐之症，他吃的不会跟刚才那一颗是一个吧？”
“咔嚓”赵高瞬间感觉如遭雷击，有了秘密被人窥破的感觉，同时心中暗恨自己不小心，不该那么放纵自己这个女婿，更不该改让他也服用安哥拉丹。此刻他很怕有人进一步追查阎乐，如果追查下去，很可能会牵出自己，进而自己给始皇下慢性毒药的事就会公之于众！该怎么做，赵高犹豫起来。
胡亥发现赵高出神，知道自己恐怕切中要害，他笑道：“老师，你说弟子用不用搬来陪老师几天，呵呵？”
“额，天下哪有不爱女婿的岳丈，老奴觉得还是不必了，当然如果阎乐犯了错，也应严惩，公子有话不妨吩咐，老奴接着便是，嘿嘿嘿。”赵高官海浮沉多年，应变速度也很快，心神失守一瞬间，他便调整了过来，不是他不够镇定，而是此事太过重大，他只有向公子胡亥委婉求饶。
胡亥感听到赵高的回答，突然那笑得很开心，片刻后，突然又变脸问道：“原来老师早就开始为将来打算，那么胡亥到要请教，老师最喜欢我哪个兄弟？”胡亥问完，眼神突然变得伶俐，紧盯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