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寂寞沙洲起尘暴,车笠之交①独风骚1
高七七和鲁义被司马欣、董翳军队带走,董翳、司马欣并没有为难他们,二人受到的待遇还算不错。
他们双手被缚带到一马车里,随军前进。
鲁义心中忐忑,问高七七道:“对方如此优待我们,怕是不详预兆,不知高兄有何高见?”
“鄙人也是不知,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如今形势比人强,随遇而安,鲁兄勿急。”高七七又露出了标志的阳光般的笑容回道,许是时间久了,危机感已经令他心态麻木,并不觉得十分紧张。
这时,司马欣进入马车,对二人笑道:“二位,首先表示祝贺,有机缘获得了鬼谷子的传承。
接下来还请二位兄弟不要吝啬,将你们的传承说出来,俺也好交差。”
二人均不言语,他们知道,说出来恐怕离死就不远了。
“看来二位也是有了应对此景的经验,想来刚才那人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这样,你二人还是分开跟我们聊聊?”“咚、咚。”司马欣看看二人,半晌,说道。
司马欣有规律的拍打两下马车的木墙,两个属下挑帘进入候命,司马欣一指鲁义吩咐道:“把他带到董都尉处问话。”
两个属下把鲁义带走,车里只剩司马欣和高七七。
高七七立马起身叩首领罪:“高七七有负大人的命令,没有截杀干净所有的求缘者。最终还是有几十人登山,请长史大人恕罪。”
司马欣立马搀起高七七安慰道:“诶,高兄弟,勿妄自菲薄,即使换做任何一个人来,司马欣相信,也绝对不会做的比你更好!你何罪之有?
而且俺秦朝虽然一统天下,可是又岂能堵住天下人的路?在说你也得到了一份机缘,为我们朝廷争回了些颜面。
高兄最令俺司马欣佩服的是,整个行动自己隐藏幕后,把白叔常推在台前。
你在后方运筹帷幄,如今整个天下,除少数几个高层外,都不知道云梦山的行动,你是真正的主导者!
你在赵中车府令大人面前可是出尽了风头,依俺看,你回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受到重用了!
到时,还要兄弟你在朝廷里多多照顾老兄,哈哈哈!”
高七七露出标志性阳光般的笑容回道:“长史大人,经您一说,俺感觉这马车里都快装不下俺了,您太客气了。
七七只不过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只要七七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一定不会忘了帮助我、提携我的人!我的观点就是,有好处大家一起分享,嘿嘿。”
“如此甚好!”司马欣笑着拍拍高七七的肩膀道。
过了一会,高七七想起什么问道:“长史大人,既然您把我不当做外人,那这云梦山的机缘,您看我应该怎么说才合适?”
司马欣正色回道:“高兄弟,实话告诉你,等你回到朝中,俺大概是没什么权利获取你吐露的信息的权利,不过到了朝廷你却要小心了!”
“哦,正要请教司马长史,请不吝赐教。”高七七颔首对司马欣请教道。
司马欣似乎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在咸阳也呆了一段时间,相信你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朝廷之中以皇帝最大,皇帝下面的百官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其实暗中波涛汹涌,党派林立。
一个不小心,胡乱站队的话,别说死无葬身之地,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哎呀,长史大人,还请指点我一下吧。免得将来小弟行差踏错,误了性命!” 高七七躬身请教道。
司马欣咽了口唾沫说道:“诶,高老弟,即是自家人,俺当然要向着自家兄弟,目前朝中势力比较大的有三派,赵高为首的宦官派,他自称忠君其实尽是些溜须拍马、拉帮结派、戕害异己之辈;
以李斯为首的忠君派,只是口口声声忠君,却不知忠的是皇上这个‘君’还是自己这个‘君’,虽然他提倡依法治国,但是他属中庸派,遇事自保,不轻易站队;
还有一派是军系派,本来该派是最有话语权的,可是这些年军系里也分离出了两派功勋派和忠君派。
军系忠君与李斯丞相的关系走得比较近些,功勋派以王翦将军、蒙恬将军为首,虽然他们远在边疆,但他们是真正为这个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忠于这个国家的一群人!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势力,对局势影响不大,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说到这,司马欣支持哪一派,目的已经明显,他选择的是功勋派,其暗示拉拢之意已不言而喻。
高七七知道,司马欣这是暗问自己的选择是什么,这个时候对自己尤为关键:选择了哪一派,大概也决定了自己未来的出路是什么。
不过若陷入了别人的节奏就不是高七七了,他最善于的就是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哪一派都不能选,因为他知道秦朝的未来没剩下几年了,选择哪一派最后都是一条死路,可是眼下也不好打马虎眼。
高七七做沉思状,而后再一次露出了标志性阳光般的笑容回道:“此次回去,还不知道俺有没有接触各方势力的机会,不过俺小时候曾幻想有一天能够仗剑闯天下,渴饮匈奴血,饿食匈奴肉,嘿嘿!”
高七七这话说的有些玄机,他既没有说选择哪一派也没评价哪一派,只是说了一个儿时的梦想,儿时的,又可以作数么?
当然有的时候也可以作数。
司马欣看作了是c高七七表露的心机,二人相视一笑。
高七七这时问道:“那个鲁义长史大人打算如何处理呢?”
司马欣笑道:“总得有个人让阎大人显显威风吧。”
二人相视一笑。
高七七明白,鲁义回咸阳后日子绝不会好过。当下他也不再追问,二人继续闲聊了一会。
直至鲁义回来了,董翳问了半天也是没什么收获,这点心思鲁义还是有的,他怕说完了,自己就没价值了,怎也要见到真正的主事人谈谈价码再说。
司马欣离去,只留二人在车里,有一句无一句的闲聊打发时间。
另一边,秦墨一行人,高七七和鲁义被带走后,获缘人只剩白叔常、刘翳和灌婴,三人被缚双手跟着队伍行进。
三人并排走,白叔常在左侧,刘翳在中间,灌婴在右侧。
灌婴低声对刘翳道:“刘兄,刚才带走鲁义和高七七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给俺的感觉有点熟悉,但哪里熟悉俺还说不上来。”
刘翳没有搭话,心中雪亮,熟悉?当然熟悉,对方行军有度,纪律严明,虽然衣服都换了,但是举止和习惯改变不了,一看就是军队出身。灌婴在遇到杜荧之前,也是一秦兵,自然感觉熟悉。刘翳家族也与军政界打交道颇多,所以一眼便识破了。
不过他好奇的是,刚才那首领把高七七和鲁义交出的过程太流畅了,顺畅的像是事先演练好了一样!
那个首领没有一丝惊慌之色,对方一围堵,理所当然的交出他二人,没有一丝犹豫和考虑交谁,像是早有准备了一样。
如果这样考虑,这个首领恐怕也和秦军方脱不了干系,可是又有矛盾,军方不是一直派人暗杀、毒杀求缘人的么?
怎么这次改绑票了?他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个白叔常也有问题:
第一,他太镇定了,一切好像了然于胸,没有一点意外,这不符合人性的规律;
第二,那首领送他回来时,看似仍然他是被押送回来的,可是那首领对他略微颔首捶胸,隐隐有尊敬之色,而待他走的时候,却没有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白叔常对他说了什么?白叔常本来就是新来的,大家没一个人熟悉他的人。
如果是求缘人,彼此即使不认识也应该有个印象,可是自己却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此气度的人物不应该是寂寂无名之辈!
自己在信都那几天也没听说过白叔常,那他到底是什么来历?想到这,刘翳决定试探白叔常的底细。
此时白叔常正和灌婴闲聊,且有意无意隐有套近乎之意。
刘翳插嘴问道:“白兄弟,如今你俺三人可谓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命运也掌握在别人的手中,生与死可能只在敌人的一念之间。
如今我还不甚了解白兄弟的家世出身,别怪兄弟我交浅言深,我总想着若是咱们三个有那一刻,同行路上也好做个伴!”
一句话说的既真诚且实在,隐有悲伤之意。
白叔常淡然一笑,答道:“好啊,不过前人也说过,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是福是祸如今尚未可知,刘兄弟不要太过悲观。
但是你说的互相认识一下俺是十分赞同的,就先从灌婴兄弟开始吧。”
灌婴人很朴实,依言说道:“好啊,俺的名字不用说了,出身低贱,俺有一个痛苦的童年,后来机缘巧合做了一个小卒。
在偶然机会下,结识了杜荧杜大哥,俺觉得他能给俺一个世界,俺很敬仰佩服他,所以俺就做了他的贴身保镖了。
以后的日子俺以为就会为了保护他而活吧,没想到下山时俺俩走散,被抓来了。
俺的经历就这么多,刘翳大哥你呢,俺知道你跟杜大哥的关系特别好,他跟俺说过,如果他不在时,你说的话等于他说的一样!”
释义:
①车笠之交:成语,指不以贵贱而异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