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寂寞沙洲起尘暴,车笠之交独风骚2
刘翳接道:“我?我跟杜荧一样,来自一个偏远的地方,那里与世无争,且不被世人所知。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长者,有幸被他着收留,听到云梦之约的事,来试试机缘,然后就被带到这来了。白兄,到你了。”
白叔常回道:“说起来,俺还算有家世,家祖正是当年的‘武安君’白起!
当年家祖含冤而死,俺在家中排行老三,祖父和父亲都希望俺做一个平凡的人,并且不许俺再学军事兵法,所以取常字。
可是没想到,俺还是不愿意放弃家祖的荣誉,俺毕生的梦想就是重振‘武安君’之名!”
“原来你的祖父就是那个震慑六国的‘人屠’白起白将军,一生未尝一败。
灌婴在军中听大家议论的时候,还经常提起白将军呢!
不瞒你说,白将军是我们这一代很多人崇拜的目标,一人震慑六国,厉害极了!”灌婴情不自禁道。
白叔常这一番话是真情流露,灌婴说的也是真情实感,白叔常很是受用。
白起的故事刘翳大致还是知道的,白起一生用兵如神,但是败于内斗,被某一代的秦王赐死,之后白氏族人就淡出了历史的舞台,这么看来白叔常的一番话倒也有几分真实。
刘翳说道:“这样我就明白刚才那个首领对你前倨后恭的原因来,了看来你对他说了你的出身是吗?”
“刘兄,观人入微,慧眼如炬,白某佩服!”白叔常爽朗的笑道。
“对你尊敬,这么说对方也是秦人或者跟秦军有点关系?”刘翳顺着说道,他也在探听敌人的底细。
白叔常要争取二人的友谊,索性开诚布公。他坦诚且低声道:“不错,不知刘兄可曾听过,当年天下之士有‘非儒即墨’的说法?”
“你是指他们是墨家的门徒?”刘翳有些吃惊道。
白叔常解释道:“是的,当年钜子墨翟死后,墨家分裂成了数支墨门。
经过百年变迁,最后有三支壮大发展了起来,分别是秦墨、楚墨和齐墨。抓我们的就是秦墨邓陵氏的后人。”
刘翳暗道:秦地的人自然天生对白起喜欢,而且秦人素来最敬勇武之辈,白起冠绝天下,难怪那首领对白氏后人如此尊敬。
想到这,刘翳问道:“那刚刚审问我们的人是?”
“当代钜子邓陵勇。”白叔常回道。
刘翳问道:“他抓我们却不伤害我们,要带我们去哪,他们有什么目的?”。
“这就不是俺知道的了,俺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他没有说。”白叔常道。
刘翳问道:“他们跟秦军什么关系?”
这句话很关键,只见白叔常眼神锋芒一闪而过。不过这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刘翳的观察。
白叔常若无其事地回道:“不知道,何来秦军一说?”
“墨门据俺所知不是什么‘兼爱非攻’反对战争么?”这时,灌婴插嘴道。
白叔常知道,若不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必不会放手。
他回道:“不错,‘兼爱、非攻、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葬、节用’的确是墨门提出的观点。
可是自第一代钜子墨翟消失后,再无能人可以统一领导墨门,墨门也就分裂成数支如赵墨、魏墨等。
经过几百年,只余三支墨门分支流传下来,其余分支都淹没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他们也从墨家的观点中分离出新的观点,如柔和、诡辩一派的齐墨,钜子一直是相夫氏;游侠一派的楚墨,钜子一直是相里氏;游状派的秦墨,钜子是邓陵氏。审问我们的首领就是邓陵勇。
当年邓陵氏支持以战争止纷争,加入了秦国的战斗,后来在始皇帝继位后,天下局势基本已成定局,秦墨逐渐淡出了舞台,天下难寻其踪迹。
没想到这次云梦之约搞得秦墨也按捺不住了。秦墨门徒多是秦人组成,他们先辈有许多参与过俺祖父主持的战斗。
众所周知,俺祖父主持的战争无一败绩,他听闻俺是‘武安君’之孙,才对俺有所尊敬。”
“这么说他们现在与秦的往来并未断绝?”刘翳道。
秦军二字刘翳当众不好说出口,用了一个“秦”代替,他仔细盯着白叔常的表情。
白叔常略一思考回道:“或许,有之。”
刘翳没有继续插嘴,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白叔常这几句问答回复的还算真诚。
可是并没有打消刘翳的疑虑,他反而更加确信刚才包围他们的人就是乔装的秦国军方。
如此推想,假如那两个获缘人被送走是提前设计好的,选择鲁义是因为他是最先得罪白叔常的,这很好理解。
那选择高七七的原因是,难道高七七与白叔常有什么过节?高七七与自己的出身来历一样,同样是穿越回古代,他自己也说后来流浪到了咸阳,不过具体过程则语焉不详,一笔带过,难道高七七与秦国军政还有什么没告诉自己的关系?
如果有,那高七七的理由就很简单,他正好借此机会脱身回咸阳交差复命。不过这个高七七与白叔常是什么关系就又值得推敲了。
从刚才的谈话中,白叔常对三墨之中的秦墨介绍比较着重,秦墨与秦国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刘翳决定继续试探白叔常的口风,接下来的几天,刘翳有意无意总是问秦国军方的一些内幕,白叔常则看似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也都只说该说的,不该说的信息就推说不知。
口风很紧,如此家世的白叔常若说对秦国军方一点影响力都没有,他也是不信。
就拿自己家来说,虽然父亲在政府中的影响力日渐衰弱,不过也还是有一批老部下暗中互相扶持。
以白起的谋略不可能不布此后招!可是白叔常处处对自己和灌婴示好结交,却未透露一丁点关于军方的事情,刘翳疑虑更重,戒备心也更强。
几日间他趁机偷偷暗示灌婴逃跑事宜,并嘱咐他小心白叔常这个人,他把自己的疑虑都告诉了灌婴。
灌婴听后频频点头,由衷赞道:“果然你和杜兄一样,都是来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路上灌婴比较皮实,过惯了这种生活,可对于刘翳和白叔常两个人来说却有些吃力。
见此,灌婴道:“两位兄弟,今日风沙较大,你们要注意多喝水了,时至深秋,小心身体因水土不符,而病倒了。”
“你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一路上多有照顾我们,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刘翳道。
灌婴回道:“俺自小出来摔摔打打惯了,皮糙肉厚,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这身体算是练出来了,不碍事。”
“钜子,沙尘暴来了,快躲!”就在这时,前方有人喊道。
正说话间,沙尘已袭来,漫天风沙灌进人们眼耳口鼻,风力还在不断加大,明显感觉到走路的阻力越来越大。
队伍出现骚动,刘翳感到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他紧紧拉过旁边灌婴,暗使眼色。
灌婴会意,他和刘翳有意无意渐渐与白叔常拉开距离。就在这时沙尘暴从队伍正面袭来,硬生生把队伍吹出一个口子。
“跑!”
机会已到,刘翳低低喊了声,拉着灌婴纵身朝风暴中心一跳,失去踪迹。
顺风逃跑,风力很大,秦墨门徒根本拦不住,二人就像骑上快马往后狂奔,片刻便出了队伍。
生死间,二人一直死死拉紧对方胳膊,生怕手一松,一个人便永远留在了队伍中。
跑出一段距离二人开始略微松懈,然而更大危机已经来临,他们发现二人身不由己,根本停不下来了!
他们只能亦步亦趋地被飓风推着走,很快刘翳步子倒腾的速度跟不上风吹的力度。
刘翳一个踉跄拽的灌婴一起跌倒,处在沙尘暴中心二人就这样被风带着向前滚。不知滚了多久,风力也逐渐变小,二人算是渐渐停了下来。
二人还算幸运,这一路没碰到什么巨石、断枝之类,否则碰到任何一样,都会身受重伤甚至命丧当场。
刘翳早已滚得天旋地转晕死过去,只是生理本能般的死死抓着灌婴的胳膊。
过了好一会儿,灌婴缓过劲儿,坐起起身,想要站起来,试了半天,在原地打晃站立不稳。
他晃了晃脑袋,发现行动无异,知道没有大伤,暗叫侥幸,看了一眼地上的刘翳,躺着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刘翳兄、刘翳,你怎么样了?”灌婴赶忙过去扶起他的脑袋问道。
刘翳悠悠地转醒,先问道:“灌婴,我们还活着么?”
“活着,我们两个很幸运,都在这场沙尘暴中活下来了!”灌婴道,看到他没事,放下心来,剩下的都是劫后余生的欢喜。
刘翳闭着眼睛问:“你受伤没有?”
“皮肉伤,不碍事。”灌婴回答道。
刘翳睁开眼说道:“我怀里有柄短剑,你拿出来,把咱俩的绳子割断。”
灌婴依言,拿出神剑割断绳索,刘翳起身活动活动腿脚,发现并无大碍,身上只有点皮外伤,他抬头望望四周。
他询问道:“灌婴,我们这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