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离佛一尺即是魔,离魔一尺又为佛1
“蚀兄弟,廉将要走了,新将军找大家吃饭去送行哩!”一人说道。
外表看去忽然变得愣愣地,原来蚀善一直陷入沉思,外界的一切他都感应不到,身旁一尉官好心提醒道。
“纸上谈兵,长平之战,赵军损失四十万人!”蚀善惊醒,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几个字,为了韩赵几十万的百姓,为了悲剧不再重现,他再也忍不住,这一次他一定要阻止!
“廉将,蚀善有话说!”蚀善在队伍后面大喊道,疾步朝前面廉颇座驾冲去,
他的举动引起一阵骚动,大家纷纷注视。廉颇亦感受到了后面的吵闹,马车停下来,廉颇的手探了出来,掀帘下车。紧接着,还有一个人搀扶着他的另一只手臂随后下车。
蚀善瞧去,那人与赵八、赵九一个模子刻出来般,只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看上去四十几许,正是赵括。
他对着蚀善露出善意地微笑,道:“蚀兄弟,找孤什么事,这么急?”廉颇问道。
“这位就是蚀善兄弟吧,听闻你智计无双,屡立奇功,廉伯,你可要把这个得力干将给孤留下。”赵括道,对蚀善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是赵括先开始的,一如赵八、赵九,蚀善又被拉回记忆中,无数关于赵八、赵九的画面又浮现出来。赵八、赵九、赵括、无论哪个都是对方先蚀善开始的关系。
这一次,又是赵括先开始的,他要打破吗?他要打破那个第一次救了自己,第二次间接救了自己的人?想到这,蚀善又语塞。
他变得很矛盾一方面要说出现实,一方面又有一股力量让真话淤塞在咽部说不出来。
思绪飞转,现实只是过了一瞬间。
廉颇并不知道蚀善内心的变化,对赵括道:“孤的兄弟那还用说,不过孤要提醒你,他是文官,非武将,你要保护好他!”
赵括连连点头称是,二人接望向蚀善。
“哦,一会定要与廉将喝个痛快,大醉为止!”蚀善道。
他心中默默一叹,心里明明想得是换将赵括之举不可用,可是到嘴边却变成不舍廉颇。终于,他还是一个自私的人!
赵括却莫名其妙的多注视了蚀善一眼。众人继续,回到军营,酒食备好,众人一场大醉。
翌日一早,廉颇一行人在众人都没醒来时便悄然离去,这是他的个性,不想让别人看都他柔软的一面。
蚀善是早就醒了过来,只是一直在屋子里不愿出去送廉颇,他怕离别,也觉得在赵括这件事上对不起他。
不一会,一个属下敲响蚀善的房门。
“蚀谋士,赵将有请。”蚀善请进那人,他进屋道。
蚀善随其觐见赵括,赵括找他干什么?冥冥中他觉得赵括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一进帐,空荡荡只有他两个人,赵括背对着他。
蓦地,他一回头笑道:“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何孤觉得认识你?”
蚀善心弦被撩拨,心中一颤,道:“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缘分吧。”
“可是孤觉得你知道很多事,你都知道些什么?”赵括眼神忽然犀利道。
要不要摊牌?蚀善内心不断挣扎。在他看来,这恐怕是赵九、赵八第一次对他疾言厉色,他有点接受不了,又想到四十万的百姓将会因赵括的失误而死,到时他成了帮凶。于是,他决定不再隐瞒。
蚀善鼓足勇气,张开干瘪许久的嘴道:“后世传言,长平之战,临阵换将,致使赵国损失兵民四十余万,赵括纸上谈兵,遗臭万年!”
“你知道了?不可能,孤没错!”赵括不信道。
他的情绪变得一下不稳定起来,空气到处充斥着气浪,一浪高过一浪,到处弥漫着愤怒和不甘的味道。
过了一会,赵括忽然变得硕大无比,几乎撑破整个营帐,声音变得粗野无比,怒喊道:“孤不可能失败,孤不是纸上谈兵!你胡说!”
与之而来的,是一只硕大无比的大手。
“轰!”
蚀善只见一个山一样的手掌扑来,本能地飞退闪避,毫厘之差躲过了掌山。
掌山虽然落空,但仍然带起一阵气浪,蚀善就地被吹得滚了几圈,他借势跳出帐外大喊:“快跑,赵括是妖怪!”
可跑了几步,他便发现不对劲,外面虽然士兵在巡逻,可是即便近在咫尺的士兵也一点反应都没有,世界安静的可怕,他忽然有了一种不祥地预感:他没跑出去,既然赵括可以变成妖怪,自然有力量改变其他。他也许被隔离到了另一个世界。
除了拼命奔跑,他别无选择,很快他的想法得到印证,因为他感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缘,大概只有赵军营帐那么大。隔离的世界的边界有点像一个橡皮筋,撞上去,力量都被吸收,却怎么也戳不破。
蚀善刚刚已经来不及跑开时,眼看赵括掌山拍向自己。恰好一个赵兵巡逻经过,那掌山竟然对赵兵无效,碰到赵兵放水,他躲在那人身后,也因此获救。赵括的攻击也似乎也伤不到另一个世界的赵兵。
然而赵括在这世界里的力量是无穷的,蚀善却力有尽时,一阵猛跑后,他终于力竭。
“赵括,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蚀善边跑、边喘道。
此时的赵括眼睛已经一片漆黑,已经看不出瞳仁,他邪邪笑道:“你该死,你说孤纸上谈兵、徒有虚名,孤自幼熟读兵法,更尽得吾父《赵氏兵法》真传。岂容你污蔑!”
说着,掌山又一次袭来,而这一次,已经接近世界边缘,蚀善也没了力气急闪。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我得活着!蚀善双眼一闭,索性不敢看现实,拼命地拔足狂奔。
不知跑了多远,但意料中地撞边界被弹回并没发生。时间很长,他才试探着睁开双眼,身后站着一个身高跟他差不多的男子,愣是阻止了赵括的掌山,这震撼何其巨大。自己明明在跑步,可是身体却原地不动,这感觉奇怪的很。
“够了,不要再造杀孽了,在这里,你已杀了很多人!”一个男子苦口婆心劝道。
这声音令蚀善觉得也熟悉的很,一时想不起是谁,再一思索,他猛然一惊:这不就是赵九的父亲,赵十!
自赵茄后,便再也不知赵十去向,想不到他竟出现在了这里,这么看来,赵九、赵八、赵括之间必有关联。
是什么关联?赵九勇武,赵八善谋,赵括?隐隐地,蚀善感觉抓住了什么。
“父亲,孤不服,死都不服,孤不是只会纸上谈兵,是他们污蔑孤,冤枉啊!”纯黑色的眼睛再次变成赤红色,赵括喊道。
一声叫喊打断蚀善的思路。
只见赵括猛推赵十,赵十纹丝不动。只是盯着赵括问道:“还要再来一遍吗?要怎样你才会醒悟?”
“孤永远不服!冤难抚、恨难平!”赵括依然疯狂地推开赵十道。
赵十默默一叹道:“那这次你可以答应俺,先不伤害他。俺便让你再试一次?”
赵括努力半天,没办法,才颓然道:“好,怎么也要让孤再试一次,才甘心!”
赵十默然,侧身长叹。
“你还是要到孤的手心里,跑不掉!嘿嘿!”赵括狞笑着伸打手抓来,道。
一掌若是抓实,蚀善至少也成肉泥。
“啪”
“俺说了,不得伤害他!”关键时刻,赵十一掌排开赵括手臂,语气轻描淡写,却不容反抗。
赵括露出不甘之色,但看看赵十亦不敢发作,过了一会,道:“蚀善,你说孤纸上谈兵?孤便带你去看看孤到底是不是纸上谈兵!”
说罢,赵括大手一挥,带起一阵异风,蚀善只感觉头晕目眩,再次醒来时,身在一个富贵府院内。
天色有些暗,一个身影推门而入,身影有些熟悉,蚀善看不清其面目,那人道:“括儿,今天大王来了命令,要为父攻下齐国麦丘(今山东商河县)。”
“此前,大王不是派了好几拨人不都没攻下来吗?”赵括道。
这时,蚀善也明白,他在赵括的身体里,他在用赵括的视角观察世界。
这感觉很奇怪,他能看到、和感受到四周的一切,却不能控制任何东西,就像5D电影,感同身受。
赵奢点头叹道:“这可是个苦差事,齐国墨家门徒守城,他们精于防守,我军屡次失败。最糟糕的是,小小一个麦丘久攻不下,大王等的失去耐心,令孤一个月内取城献给大王。”
“这,似乎强人所难了吧?大王给父亲派了多少兵?”赵括也觉为难,问道。
赵奢道:“孤打仗一定用重兵,人称赵十万,少了十万孤不出兵。明日一早你便随军出征吧。”
“好,父亲的兵法,孩儿已经领悟的差不多,正好借机印证胸中所学。”
听他这话,赵奢语重心长道:“括儿,为父一生征战数十场,大战十数场,集毕生心血著成《赵氏兵法》,你要好好领悟。”
赵括道:“父亲放心,这些年来,孩儿跟随父亲亲历多场战争,虽未做主将,但总算见多识广,不会给您老丢脸的,您的兵法,括儿虽不敢说全部掌握,但也算八九不离十了!”
每每说道此处,他总是变得神采飞扬,信心十足。
赵奢一叹道:“但愿如此,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