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从来新衣着旧人，嫦娥登月难成神1
廉价一叹道：“赵孝成王出登基，欲要在六国之间立威，对上党的态度非常强硬。加上之前对燕国、齐国大战中大获全胜，国内又有廉颇、李牧、赵奢之子赵括坐镇，自信慢慢，大有秦国若不退让，就要干翻全场、战斗到底的态势。”
“秦国就不能退让一步么？”赵八这时插口问道。
廉佳笑道：“秦国国内恐怕更复杂。冉候（魏冉）死后虽有十年之久，余威仍在，以白起为首的军方仍是一方不容小觑的力量。昭王先听其母宣太后，朝政又听华阳君魏冉，苦忍数十年，最后终于熬死了这些人，才真正开始掌权。
本来这次山地战，最适合领军的白起，然而昭王为了削弱冉候旧部力量，让白起赋闲在家。而且他不敢做的太过，为了平衡，推出白起的弟子王龁出征，推说是培养年轻将军。白起为首的一方，也只好同意。”
“依廉五哥所言，这个王龁必是秦国未来的军方和宫内共同立捧的新星了？”赵八问道。
廉佳嗤笑摇头道：“非也。把王龁推到台面只是迫不得已下，大王平衡各种势力的一种手段。”
赵八摇头道：“依鄙人了解，王龁本人，人很聪明，但离场不坚定，妄图左右逢源，其实恰恰这种人是很难获得政治生涯的胜利，因为无论那方将来夺权，都不敢信任此人。若不是他本人还有些真才实干，早就被双方当做牺牲品了！”
赵八虽未去过秦国，却一语中的，把朝廷形式分析的头头是道，这让众人又对秦国内部有了新的认识。
蚀善又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在座的阿大，发现他稳坐如山，表情清淡如水。又看看廉佳，也没什么表情。忖道：王龁其人深不可测，即便被人当年说他痛处，也让人看不透内心。
至于廉佳，看来他也未必看好昭王的未来，或许他就是游走于秦国政治圈第二个“王龁”吧？
想到这，蚀善忍不住问了一句：“廉五哥，恕我无知，战争从来没有胜方，这场秦国的侵略战争，可否停止下来？”
廉佳摇头笑道：“这却是不可能，只因自卫鞅变法后，秦昭王继续推行卫鞅的法令，秦国上下不能经商、不得读书，若要获取光明未来的唯一途径，便是当兵，杀敌获取军功受封。
秦国的土地终有分封完的一天，大王若要继续维护政权的稳定，只有不断的征服其他国家，攻克下来分封给新的将军。
其实，秦国走到今天。战争不是昭王说听就停了，因为下面无数相当将军的人在推动战争的爆发。谁若阻止，谁就是他们的无数有梦想的秦人的敌人，若要停止，只能是被击败！”
所有人眉头深深一皱。蚀善长长吁了一口气：秦国发展壮大，最后统一六国不是没有原因，实在是这体制早已把改造成了一台战争机器，具有无可比拟的优越性。没有人可以阻止，即便是秦王也不行！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蚀善扫了一眼众人，发现各有心思。心道是时候转换下话题。
蚀善道：“秦人有秦国梦，赵人亦有赵国梦，廉将不如向我们这些小辈分享下，你是如何从军一步步当上骑兵将领的？”
廉颇先是一愣，笑道：“哦？这个……
廉佳强话接道：“这个孤确实知道。大哥从军要从赵武灵王赵雍说起。
以修身而论，武灵王才智过人，胡服骑射、力排众议，大搞改革，雷厉风行，一时间成为了赵国家喻户晓的超级偶像，人人都以进入武灵王领导的骑兵队为荣。
正是这种情况下大哥参加了武灵王的骑兵队，对重一半以上是胡人，也因此，大哥可以说的一口流利的胡语。再后来，赵国内乱，武灵王被其子惠文王困死沙丘。”
说道此处，廉颇却由笑转悲，插嘴叹道：“堂堂一代英雄却落得灵字谥号，英雄迟暮，也无人为其鸣不平，不可不谓之悲剧。”
赵武灵王的故事，蚀善也清楚。他的一生对错参半，但总得来说功大于过，只不过后院起火，背政治对手打着秦王的名号，实现了推翻自己的目的，最后沙丘病变一役，他才落得被圈进沙丘，饿死在皇宫。这话也只有廉佳可以无所顾忌的说出来。
赵八叹了一声道：“武灵王的改革成功靠的是胸怀大志，推行胡服骑射。然而恕鄙人直言，其人过于迷恋个人英雄主义。他的成功亦全部建立在个人威信之上。
别人的臣服只是表面，就像治病，医表不医里，年轻时还可以考威严撑着，可惜英雄总有老得一天。若是为一方统帅一定是一个受万民爱戴的将领，可若为一国之君，却万万不可。
当后宫失火时，如星星之火即可燎原，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自己亦吞食自己种下的果实。”
赵八这句尚算中肯的话客官地评价了赵武灵王的一声，亦捕捉很低地拍了一个廉颇无法拒绝的马屁，也是事实。很多方面，廉颇实际就是第二个“赵武灵王”。
赵八看看廉颇的表情，见其沉思多了一份笑意。
廉颇哈哈一笑道：“来，这些大人物的过去，不是我们这些粗人可以比肩的，孤奉行的就是坐到桌上一起端酒的就是兄弟，对兄弟孤将心比心、视若珍宝，每顿必醉，喝酒！”
余人跟着大笑，举爵共饮。
廉佳放下酒爵，一抹嘴，神采奕奕道：“五国伐齐，才是真正让大哥扬名封神的一战。
五国伐齐的起因则是老燕王姬哙，本已有太子姬职正苦守燕王之位。彼时相国子之把持朝政，全力日渐隆重。那时，他受三家分晋和田氏代齐的故事影响很深，遂生歹念，欲要夺去燕王之位，取而代之。
事后孤总结，燕相子之给燕王辽一顿‘三菜一汤’，取代昏聩的燕王。
第一道菜，埋下篡权的种子。他先派妹夫苏秦的弟弟苏代游说燕王，由于燕齐接壤，当时燕王十分担忧，便问苏代：‘听说君刚从齐国归来，依君之间，齐国是否会称霸中原？’
苏代解释：‘齐王专权，其人又不舍得放权给手下，不信任臣子，这样底下办事束手束脚，对上又唯唯诺诺，齐王不能积德，上下不能一心，怎能霸主天下？因此齐宣王绝无可能重现当年齐桓公之霸业。若欲图霸业，大王还请避免此事！’
燕王昏聩，这个老头真是老了，居然奉为圣旨，事后果然越来越放权给燕相子之了。
第二道菜，培育种子。燕相子之指使其朋党和爪牙，不断到老燕王跟前进谏，今天你说来日燕国称霸中远不是梦；明天他来说燕相子之贤德，总有小人来说他的坏话。当时流传一句话：内事不决问子之，外事不决访高贤。这子之居然试图将自己打造成堪比圣贤的存在，可笑的是燕王昏庸，深以为然，于是对子之的放权越来越多。
第三道菜，这颗种子终于种子开花发芽。待时机成熟时，燕相食客鹿毛寿拜见燕相言道：‘古有尧、舜、禹将天下依次禅让，成就千古美名，若燕王能效仿之，日后必定可以比肩甚至超越先贤！’
传言燕王听后笑逐颜开，唤来郎中，从那日起，燕王收缴燕国俸禄三百石以上的官员，将其印鉴全部交由想过子之管理，他自己则在深宫观察子之的言行。自此，子之终于完成了燕国版的‘田氏代齐’。
然而，他深知自己地位尚未稳固，为了巩固地位，他又推出一汤毒计，这锅汤，可是把燕国涮洗了一遍。子之的亲信、朋党又进谏姬哙道：‘大王既已消防尧舜，何不效仿到底，让天下仰慕？’
‘如何效仿？’燕王姬哙问道。
其朋党答曰：‘当初禹皇也是打算将王位禅让给伯益，可是却让自己的儿子启来处理国政。结果到禅让之时，无人听从伯益，最后更是导致子启发动战争赶走伯益。如今，太子姬职如同伯益，王上说将权利禅让给子之，最后不就是埋下燕国内战的隐患吗！’
当时怎么说的世人不知，只是不久后，自深宫传出一道指令：子之面西南而坐代行君王事。放逐太子姬职！
燕相子之便开始了正式接管燕国权利，而姬职心中不忿，从此失踪。
直到三年后，失踪的太子姬职再次高调出现，扬言要灭佞臣，恢复姬家的天下，跟随她一起出现的还有大将市被。
一场燕国的内部战争开启，战火连天。这个市被也是一个窝囊废，居然子之擒获，人没能力也就罢了，居然也没骨气，转眼便投降了子之，调转枪头与太子姬职对战起来。
太子姬职无奈，只得再次请求外援，他暗中联系了齐湣王。彼时齐国势大、早年齐王向西打败魏国，后又联合三晋攻打秦国；还曾帮助赵国攻灭中山国；有击破了宋国，侵占了一千多里的土地；向南坑骗楚国。
诸侯之中，齐国肆意干涉他国内政，仗着物产丰饶，百姓富足，大有一统天下之相，此时已经被诸侯所怨恨。更是与秦国合称东帝、西帝；后来又擅自取消帝号，让秦国成为众矢之的，这又为秦国攻齐埋下伏笔。
齐湣王打着维护燕国政局，匡扶正义的名义，派兵助姬职平乱。哪知齐王非真心，姬职引狼入室，一路上齐王对士兵毫无约束，士兵沿途烧杀抢掠，将燕国糟蹋的体无完肤。逼死姬哙、杀死子之，燕国百姓苦不堪言下，自发组成军队将齐军赶出了燕国。
燕王姬职继位，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大胆变革，千金买骨、拜郭隗为师，求来了大批的贤才，乐毅、邹衍、距辛等等一大批人才开始汇聚燕国。乐毅主抓燕国军事，用了数年时间，为燕国训练出了一只强大的军队。
燕昭王姬职对齐湣王的仇恨并没有随时间减少，一天天增加。终于，时机成熟时，燕王合纵秦、赵、魏、韩四国，来了一次五国伐齐。乐毅为五国联盟总将军。”
说到这时，廉佳故意停顿，喝了一口酒看看众人的反应，只见大家的兴趣已被唤起，他淡笑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