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从来新衣着旧人，嫦娥登月难成神2
所有人中只有蚀善这个来自现代的人对这个故事了解，不过其中很多隐秘也是不详，在书信难以流通的年代，知道这些宫廷秘闻，无疑有着巨大的优势。
“廉五哥，这是要吊足我们胃口哩！”赵八笑道。
廉佳哈哈大笑，一指阿大道：“阿大，你身为秦人，又熟知军事，你说说？”
蚀善心中莫名一动：秦国人人当兵是事实，但可不是人人都懂军事，至少学习过或经历得多。无论哪一点，阿大的真实身份都很可疑。这是不是廉佳有意无意的暗示？
只见阿大躬身，悄悄扫了一眼道：“是，主人休息，接下来有小人讲述。
乐毅为首的五国伐齐之战起，赵国攻击齐国的阳晋战区，而这时，赵国却犹豫了，齐国地处东面，西面诸侯若要进攻，便要借道赵国，加之齐国派说客游说赵国，允诺割让土地，允诺宝物若干。
依小人推测赵国与齐国开战的欲望不是十分强烈，加之当时惠文初掌王位，距离他真正独揽大权不过两年，亦怕假道灭虢的故事再现，因而，他在诸侯和齐国之间摇摆不定。秦国被卡在赵境无法通行。
秦军震怒，宣布增兵十四万，势要攻陷齐国。赵王迫于压力，象征性地从北方派了六千骑兵由廉将统帅。
齐国虽然强大要分兵对付诸侯，将举国军队排列对峙五国联军，而赵国似乎也把廉将遗忘，赵国的六千骑兵，齐国根本没当回事。赵国本以撤出战场，然而却并未对其下达撤退的命令，因此，这六千骑兵最后成了赵国在五国伐齐中的虽有兵力。
战场就形成了一条直线分两边，东边是齐国六十万军队，西边是百万五国联军，侧翼是微不足道的六千骑兵。
当时，中原诸侯对骑兵还不是特别熟悉，骑兵还是稀罕物。赵国六千铁骑好像一柄锋利无比的长矛，一下子冲破齐国多道防线。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齐军溃散而逃，被六千铁骑撞得溃不成军，第一天齐军全线溃败；第二天齐军整军再战，还未见到廉将的骑兵，刚见到马蹄带起的烟雾，齐军便已溃散，他们是彻底怕了、败了！不只是士兵逃跑，军官也逃，将领根本无法制约部队。
一代战神廉颇就此扬名六国，六千铁骑连破齐国多道关卡，乐毅主将更是把握机会，尾随追击，连下齐国七十余城，使得齐国差点灭国，直到出现了田单使火牛阵，大破联军。
而此后，赵国多了一个赵国上卿（类似于相国）廉颇。廉上卿成为了惠文王跟前的心腹红人。廉将，不知小人说的对不对？”
廉颇大笑，举爵道：“兄弟夸奖，不过 当时老夫的军团的确得了一个鬼奇兵一个称号。”
阿大退下，可是他身旁的阿二做了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举动，阿二躬身道：“廉将，仆下还有一事好奇，敢问完璧归赵的隐情，可否今日透露一二？”
所有人一愣，完璧归赵的故事所有人都知道，大致是秦王看中了赵王的和氏璧，允十五座城池换取和氏璧，赵王既怕得罪强大的秦国又不想在诸侯面前承认，失了颜面，因此派蔺相如去送壁，不成想最后蔺相如将和氏璧完好带回赵国。蔺相如大大扬了赵王在诸侯间的威严，挫了秦王的锐气。
此时本就处在秦赵紧张时期，他故意提及此事，不免触动每个人的神经，分明是提醒众人秦国强于赵国。看来此人是拥有秦国梦的忠诚秦人之一，亦可看出他定是王龁一伙。蚀善忖道。
“阿二，退下！廉将，俺兄弟喝醉了！”阿大抱拳道。
廉佳脸上露出一丝尬色。
廉将虎目扫视对面三人，阿二微微一颤，他反而大笑道：“好小子，孤看你是秦人，亦有一番爱国之心，即便我们分属不同阵营，在这种时刻能维护自己的国家，孤欣赏你，喝酒。”
余人赔笑共饮。
赵八放下酒爵，却不干道：“阿二兄弟，据鄙人所闻，秦王索壁，欲用十五座城池换取和氏璧，结果赵国宦官①食客蔺相如出使秦国交易，秦王食言，是也不是？”
阿二低头不言，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不服亦不屑。
赵八又道：“当时蔺上卿第一次献壁时，秦王在偏宫接待，并将玉璧传递给非子观赏嬉戏？当时蔺上卿使诈计骗回玉璧，非常震怒，叱责秦王，接待赵国使臣，须以同等礼节对待之，若是这般不尊重，便要与壁俱焚，秦王若要真要玉璧，须斋戒沐浴三日，召集诸侯使者共同见证玉璧交割仪式？”
“有这回事！”廉颇回答干脆。
赵八道：“三日后，诸侯在场交易时，蔺上卿已经派忠仆将玉璧送回赵国，据坊间传闻，送壁者廉颇之子廉符是也？”
廉颇点点头，算是默认。半晌，廉颇叹道：“老夫这一生天地君亲，要说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廉符，他承受的太多了！”
赵八再次儒雅地一抹嘴角，看着阿二似笑非笑道：“鄙人再说些狂言。
五国伐齐后的第二年，发生了秦王索壁的故事。一年前，秦国自东面回来，顺手攻取了赵国在晋阳战区的祁城与兹氏两个城池。本来这事情不大，但据说指挥这场战役的人是秦将白起，问题是白起根本没有参与五国伐齐。也就是说白起是专为夺取这两座城池而来！
白起作为一代名将，一举一动都引人注意，很多次他出现的地方就是秦国主攻的方向。他的行动往往是秦国实际掌控者冉候的意志，这究竟是大战的序曲还是秦国的顺手牵羊？鄙人若身处当时，必定腹诽其背后的含义。原因不外乎有三：
第一，传闻和氏璧出自楚国，乃楚国与赵国和亲的陪嫁之物，表面上秦国此举意在破坏两国邦交；
第二，赵王刚真正掌权，秦国需要通过一定机会试探新赵王是什么样的人；
第三，秦王坐拥天下富贵，绝无可能贪图一块区区玉石，背后的原因只可能是另一种试探：他国若要取秦国之地，只能从三道关口进入，第一个是南部的武关，第二个是中部的函谷关，第三个就是晋阳北部的关口；
当然秦国希望的是赵国一心向东谋划未来，他才可以心无旁骛。
此一剑三雕之计，秦王打的好算盘！廉将，鄙人斗胆说了些醉话，还望勿见怪！”
赵八对廉颇抱拳。一句话惊四座，众人无不惊讶于赵八的远见。阿大把头借机饮酒挡住了脸颊，谁也看不清其表情。阿二则精光连闪，这种精光隐含杀机，随即隐去。
这种杀机被敏锐的廉颇捕捉到，他大有深意地看着阿二。良久，廉颇一叹，淡笑道：“水至清则无鱼，当世界都浑浊时，清白则成了一种罪过！
那你能猜到赵王的想法吗？”
这句话寓意深刻，似乎是在提点几个人，也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事实，这是一种超脱境界才能说出的话。廉颇绝无表面看起来是一届莽夫。
赵八躬身，意思心有顾虑，不敢回答。
“既是兄弟，莫非你连孤都防备？孤准你回答，畅所欲言！”廉颇道。
赵八答道：“是，那鄙人就再次献丑。说来说去，秦国最根本的就像确定一件事：赵国心里到底是不是惧怕秦国？针对于此，赵国则有三策应对之：
上策，不理会秦国派来的使者。因为不理会就是忽视，一个人只有真正的内心无所畏惧时，才会忽视；
中策，赵王破口大骂，对外宣布与楚国结盟，若秦国有胆开战，绝对会有收拾不了的局面，要同时顾头又顾尾，而楚、赵两国，其实不用调动大量兵力，只需派兵驻守在秦国的南北两个关口，便可牵制住秦国，让他不能向东踏出一步；
下策，同意交易。这是秦国最乐意见到的，因为无论最后是否得到和氏璧，秦已经证明赵国怕秦国！
赵王想得是，不想落秦国口实，赵王以为是在示强，其实，赵王恰恰是在示弱。
出使秦国，赵王需要什么样的人，此人需要有三个特点：
第一，赵王需要一个小人物，赵王已经可以预见秦王必定耍赖，秦赵孰强孰弱，尚未可知，到时传遍中原，两国都无法下台，战争则不可避免，可赵王不见得有试锋的决心，这不是赵王想要的；
第二，此人需要勇敢，在对最坏的结果有准备后，赵王仍然希望有一丝惊喜出现，到时候这事双方都能下台；
第三，此人要有灵活性，所以他一定要对局势了如指掌。
当时，蔺上卿尚未扬名，满足此三点者，非他莫属！
甚至，鄙人斗胆揣测，临行前，深宫内，赵王给蔺上卿的人物是，揣着和氏璧去，带着十五座城池的地图回！”
说到这，赵八略有苍白的脸上，忽然变得神采奕奕，眼神锐利，环视四周。
四周鸦雀无声。忽然闻得秘闻，所有人都陷入震惊中。阿大、阿二情不自禁地望着赵八，仿佛要恨恨地记住他的样子。这张脸带给他们莫大的威胁。
释义：
①宦官：古代宦指替奴隶主管理奴隶，官指替贵族管理自由民，汉代演化为宦管内，官管外，后期逐步演化到身体残缺之人为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