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南方乱哄哄,天寒也地动9
全场默然,都看向钟离昧,等待他表态。
“钟离兄、蚀兄弟可否听在下一言?”韩信不想场面太过冷淡,举爵道。
那二人齐齐望向韩信。
韩信道:“蚀兄弟本是无心之失,钟离兄却因用情太深。你二人皆是因爱而产生误会。
逝者已矣,若你二人能以一爵酒而释怀,才显英雄本色!不如干了!”
钟离昧叹了一口气,默默举爵干掉。蚀善始终心里有个疙瘩,觉得亏欠钟离昧,也默默饮尽。
二人的心结虽然没有完全解开,但至少有了向好的迹象。接下来,欢歌燕舞,众人大醉。
昫县(今江苏连云港市灌云县)的河边。钟离昧对这很熟悉:他在这度过了之前人生中的大部分时光,日日在此打鱼,拉到集市贩卖。
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拍拍钟离昧的肩膀,笑嘻嘻地问道:“哎,鱼虾怎么卖,嘻嘻?”
钟离昧抬头又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面孔-杜拉尔。初雪。他的心一下子被融化了。
“初,初雪妹妹。”钟离昧一时情绪失控说话有些结巴,初雪的名字脱口而出。
初雪问道:“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不过我确实看你也觉得很亲切,你叫什么,嘻嘻。”
对初雪难以割舍的情怀,让钟离昧很快沉浸在这个场景中,一切就像是初识那般,他回答道:“我叫钟离菋,在这里打鱼为生,看你的装束不像是中原人士,你是做什么的,来自塞外吗?”
初雪回答:“是的,我们来自塞外东湖人,我来自杜拉尔族,我们此次就是想要在这里购买一批鱼虾,运倒西北边疆贩卖,再带一部分回族内给大家享用。”
钟离昧马上回答道:“这一带俺生活了几十年,俺最熟悉了,而且鱼虾这些活物,最难保存,说道也最多,你要进货多少,正好俺也要做长途贩卖的生意,不如我们合伙共同赚钱吧。”
初雪高兴的回答:“好呀好呀,我们一起行商,一起谋利。”
钟离昧点头答应,这时旁边一个年纪长些的中年人问道:“不知,这位兄弟,关于所获得的利润如何分账?”
钟离昧看去,说话之人正是杜拉尔。拓跋,钟离昧老实回答道:“如就五五分如何?出资也是一人一半吧!”
拓跋表示无异议,如此钟离昧加入了杜拉尔族的鱼虾考察队伍,一行人采购好后,前往西北贩卖,第一次的合作非常愉快,途中虽有危险,不过钟离昧智计、武艺均处处过人,一行人都有惊无险。
拓跋决定再回昫县附近考察一番,带些鱼虾去贩卖,一路上钟离昧与初雪的情谊也在加深,钟离昧甚至一度认为,初雪对他的好感已经是十分接近喜欢了。
这一日,一行人正走到东郡(濮阳)地界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男子正被一个秦兵追杀。
初雪决定要救那个男子,钟离昧当然配合,将其救下。钟离昧发现,那个男人的出现一下子从他身边夺走了初雪,初雪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男子的身上,后来知道他叫蚀善。
众人合力剿灭的第一波土匪的袭击,蚀善也大放异彩,再到后来拓跋叔叔告诉自己:“男女之间的感情有很多种,爱一个人,不是占有。”钟离昧知道自己应该转变自己的心态,从爱到克制,从占有到守护,直到第二次土匪突袭,几人狼狈不堪,众人合力剿灭了芒砀山的三英。
可是在最后一刹那,三英来了一个临死反扑,口吐毒针,由于太突然,任何人来不及防备,只有初雪下意识地推开蚀善用自己的死换取了蚀善的生,钟离昧只感觉心中五味杂陈,心好像碎了一地,直到那一刻钟离昧知道,他心底其实是深深地爱着初雪,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变过,而且喜欢的程度越来越深。
初雪再一次从钟离昧的身边走了。钟离昧跪着大叫:“不,这一次俺决不允许有人带走你。”
正常本已死透的开山英孙铁手发出微弱的声音:“钟离昧,你想初雪复活么?我这里有解药。”
钟离昧好像听见了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世界一下子光亮起来,他马上回答:“孙铁手,给俺解药,求求你!”
孙铁手慢慢坐了起来,胸口还噗噗的躺着血,他艰难的拔出叉子,朝钟离昧扔了过去,说:“杀了他们,俺给你解药,你就可疑复活初雪了。”
他指了指钟离昧身边的人,一瞬间,世界好像定格,只有孙铁手和钟离昧在活动,其他人都定住不动,不过钟离昧还沉浸在悲痛之中。
听到孙铁手的要求时,钟离昧犹豫了,孙铁手要他杀了身边所有的人,蚀善、拓跋、瘦猴、小萝卜等等所有的杜拉尔人都要被钟离昧一一亲手杀死,这是内心的煎熬,他做不到。
孙铁手继续诱导他说道:“你不是应该恨蚀善的么,他抢走了你的爱人。你更应该恨杜拉尔。拓跋,他阻止你和初雪的暗恋,其他人更是该死,他们不祝福你和初雪,这些人,统统该死,不是么?”
“他们该死”、“不是么”的声音不停在钟离昧的脑子里回荡,像是催眠之音洗礼着钟离昧的心,从外表看,钟离昧的眼睛一会变得奇黑无比,一会又恢复清明,反复变换。
和初雪美好的过去、蚀善夺爱、拓跋的开导,种种场景不停在脑海中交替变换,有一个声音不停告诉钟离昧:“只是一剑,刺下去就可以了,万事开头难,第一剑,砍下去,后面就顺畅了。”
钟离的剑已经渐渐地高举起来,举至最高处即将落下的时候,拓跋的声音突然出现:“钟离兄弟,还望你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伸手对杜拉尔族人照拂一二!”初雪的声音也出现:“钟离哥哥,嘻嘻……
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永远留给他的是阳光的、不沾染一丝凡尘的笑容,钟离昧眼睛已恢复澄澈,剑还是落下了,不过却是转身对着孙铁手落下。
前一刻还得意洋洋的孙铁手,看见钟离昧反手对他砍了致命一剑,深深的难以置信,他疑惑地看着钟离昧问:“为什么?你不是上当了么?”
钟离昧眼神清明,脸上洋溢着自信,笑道:“你不是孙铁手,俺没说错的话,你是魔,抑或是钟离昧的心魔!俺爱初雪,她欣赏俺的就是光明磊落,杜拉尔族人认可俺的是男人间的义气,蚀善欣赏俺的是警惕、周密,俺若听从你伤害他们,岂不是枉为人了!违背了俺钟离昧做人的道义!所以,你去死吧。”
钟离昧含着泪将孙铁手斩杀。
忽然,他感觉脸上有些清冽,他猛地睁开眼睛,原来这一切都是梦。他坐起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情绪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
不知死得那个是孙铁手还是自己心中的魔障?钟离昧扪心自问。
天色已经放亮,孝村的人都开始起床忙碌。
大家搬着食物、美酒、动物皮毛等朝周勃处进发。周勃住在凤凰山附近。众人刚到距离山脚下二十里处,便看到周勃迎接大家。
“兄弟们,你们来了,嘿!”周勃依然是话语不多,将大家引进门口的院落。
大家自行准备午饭。酒食备好,众人又免不了一场大醉。
夜晚韩信睡得正熟时,忽然脑海中出现一幅场景,让他倍感熟悉,他看到幼时的自己,父亲被抓走的刹那,母亲悲痛欲绝,韩信笑了,自言自语道:“重历苦难么,在俺前几日俺要死亡之时,已经经历过了,鬼谷子前辈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呵呵。”
接着便是他童年重放,自己挑灯夜读,母亲种地、做女工贴补家用,再接着母亲患病、咯血、重卧在床,最后母亲离去,再然后母,自己作出《智氏制蜘》,遇到薛亭长收留,日子久了,周亭长夫人嫌弃,为了不让自己吃饭,最后闹出了晨炊褥食的故事。
再后来自己愤而出走,到河边垂钓,偶遇河边洗衣妇赠饭。
再后来遇到叶获和其党羽,袭击自己,历史从这里发生改变,自己并没有得到钟离昧的救助,自己趁乱掩藏了自己的宝剑,叶获的手下将自己抓走,为夺得自己宝剑和泄愤,他们折磨拷打自己,韩信仍然是淡然地笑着说道:“前几日才经历过生死,俺还会把这些苦难看在眼中么,苦难加俺身,而今视等闲!哈哈,哈哈哈。”
韩信笑醒,这已是第二日清晨。
大家吃早饭时,突然天空中飞来了一只鸟儿,只见得那鸟儿,身长十几厘米,羽毛华丽。
它眼睛四处观望不定,看见这处的人家,停在离桌子不远的房檐上,脚趾两个向前,两个向后紧紧地抓在房檐边上,脖子如灵猴般来回转动。
大家对该鸟充满好奇,纷纷起身想要走近观看、逗弄,那只鸟儿突然开口说话:“停住,不要靠近,再近我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