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粉身碎骨全不怕,孤心匪石不可踏6
白叔常是最早到达东篱雅筑的,也是看到白雾一片,接着突然对面出现一个镜面一样的东西,在迅速扩大,把周围的一切囊括其中,见此异状,白叔常没有躲避,承受了这一镜面的融合。
接着,他看到看见一个中年汉子,眼神犀利,透露出一股慑人的威武之气,他身着便服,也能感觉到他是一个手握万人的权势的将军。
此时他的脸上有些莫名复杂的情绪,他正在低头仔细的擦拭着那把他随身的佩剑,小心翼翼。
白叔常看到那柄剑愣住了:他很熟悉,那柄剑跟他的佩剑是一模一样!难道这剑的主人是爷爷?白叔常在心中问自己。
就在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侍卫,喊道:“君上,如何决定,属下等悉听吩咐!”
那人淡笑道:“不是告诉你了么,不要再叫君上了,世上从此再无武安君这个人了,如今孤白起夺官削爵,贬为士兵,你告诉他们都各自散去吧。”
话语中看出说话之人正是武安君白起,此时武安君刚打完著名的长平之战不久,很明显此时他的官场并不如意,而且身体已经抱恙。
刚才说话那人猛地抬起头怒喝:“昭王如此不公,孤等心里早已不服,丞相范雎小人屡进谗言陷害军君上,要孤说不如另谋他想,居上在军中的地位,只需振臂一呼,二郎门都愿意追随君上!”
白叔常看去那人就是一直陪伴自己长大的张叔,只是这时候张叔很年轻。
白起说道:“虽然孤的军事才能在七国声名显赫,但这些年死在孤手里的六国士兵不下百万,他们恨孤入骨,长平之战,孤一举灭杀了赵国四十万兵卒,现在孤若是去投奔,哪个国家愿意收留孤!
即使收留孤了,那个国家的军士孤能指挥的了么?如何另谋、何来他想?”
张叔回答道:“如此,君上何不自立门户,以君上的能力,驰骋七国,定然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白起笑道:“呵呵,小张,这点你能想到,你说范雎能想不到吗?
有两点不可行,第一,虽然孤独立可以,但是维持一个组织的运转却并非孤所长。
到时兄弟们携家带口跟孤同甘苦,孤岂不是害了他们?而且七国知道孤自立,短时间也许乐意见到孤与秦国内斗,但是时间久了,定然害怕孤羽翼丰满,到时六国若是调转枪头团结一致对我们,孤哪能抵挡得住?
第二,孤与范雎不和,众人皆知,他亦知孤善战,每次出征都向王上进谏,让孤屠戮敌人,就好比长平之战,孤已进言,赵国四十万军士,战斗中损耗一半,剩下二十万降兵,只需稍加训练便可化为己方力量。
可是,他向王上游说二十万降兵不可靠,看似增加孤军力量,关键时刻极可能倒戈,而且养这二十万人,没发生战事时尚可,现在战争时期,消耗本就紧张有限的军粮,使得王上密令孤全军坑杀之,让孤留下千古骂名。范雎防止将来孤有反心,切断孤所有退路,就这样一步一步把孤孤立出六国。
第三,士为知己者死,我们为臣子者,当忠君爱国,王上赏识,给了孤白起施展的舞台,孤白起也理所应当地为王上出征驰骋。
待到了太平盛世,我们为臣子最佳的选择也是功成身退、藏身市井,只是孤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呵呵。”
说完,白起咳了两声,继续擦拭贴身的佩剑,似乎感觉得到了白起的决绝之意。
张叔泪奔大吼:“君上,你,你走了,那这帮跟着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办?”
听到张叔这样问,白起动作一滞,身体震了一下,他转过身,右手仍然抓着剑,左手拍拍张叔的肩膀。
他用尽最后一丝厚重道:“君要臣死,臣怎能不死!不过你放心,这始终是我们之间的事,是不会波及到你们的。
孤的儿子已经白仲已经成家有些日子了,儿媳应该也怀孕了吧,以后还望你多帮衬、照顾。
孤希望以后孤白氏子孙,远离官场,出生在和平盛世,在其他方面找到施展自己的舞台!”
最后一句话,白起是对着空处说得,目光望向远方,而巧合的是,白起看向的地方正是白叔常站立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白起出乎张叔的意料,举起佩剑,毫不犹豫地刺进自己的胸膛,自绝身亡。
“君上!”张叔只来得及喊一声,跪地泣诉不止。
张叔上前抱住白起正倒下的身体,抱着眼看进气多出气少的白起,白起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张叔。
张叔泣不成声,他明白白起的意思。他拼命地点头道:“君上,俺答应你!俺答应你!
你,你为何如此决绝,弃兄弟们而去呀,呜,呜!”
张叔已泪奔。
听到张叔的回复,白起安详的闭上眼睛,气绝身亡。
还有一个哭成泪人的是正在当观众的白叔常,他对着白起的尸体跪了下来,他泣不成声的抽噎道:“爷爷,对不起,孙儿没有听你的话。
孙儿继承了你的聪明才智,可是孙儿心里不服气,一定要为我们白家正名,即使受到万千唾骂、尸骨如山也在所不辞!
孙儿一定证明,武安君白起是天下无敌之猛将,他的孙儿白叔常亦是天下无敌!”
说着,白叔常对着白起叩了三个头,等到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场景又变了。
他发现自己跪在一个华贵的大厅之中,他对面的正位上坐着一个身着华服,气质华贵的中年人,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那人好像能看见自己。
那人问道:“你可是武安君白起之孙,白叔常?”
白叔常下意识的回答:“正是,请问尊下是?”
旁边一奴仆人口拦他说道:“大胆,竟敢对昭王陛下如此无礼,简直找死,还不跪下请罪!”
白叔常愣了,自己的爷爷正是被秦昭王赐死,此时正主坐在了自己的面前,一股无名的火气直冲脑门,仇恨地火苗腾地燃起。
他霍地站了起来挺直胸膛,右手暗暗扣上腰间的宝剑,微微一颔首、不卑不亢的道:“草民有眼无珠,不识王上,请不要见怪!”
秦昭王摆摆手制止了刚才那个奴仆,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的问道:“好,白氏子弟固然英武不凡,气度斐然,本王问你,你可愿意为自己的爷爷平反?”
“当然,平生唯所愿,孤要向世人证明武安君白起,是大秦第一名将,也是中原第一名将!”白叔常昂首道。
秦昭王笑容更灿烂了,说道:“好,本来打算派王翦出征的,那么便由你替爷出征吧,你若凯旋归来,回来便恢复武安君的爵位,如何?”
“微臣愿领命前往,替王分忧!”白叔常单膝跪地道。他已经不知不觉接受了秦王和秦王的封赏。
随后的几年里,白叔常领军出征,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争几十场,经常是以弱胜强,手段也更胜白起,一旦攻破敌城,无论军士、平民,寸草不生,屠城!几年间,白叔常也获得了一个更胜其祖的称号杀神“白无常”。
十几年过去,岁月把白叔常洗练成了一个中年汉子,他也早已娶妻生子,君主也从秦昭王更替到秦王嬴政。
一天,嬴政亲自到白叔常的府邸看望他,白叔常携全家在客厅拜见,聊天中嬴政说道:“叔常,不知不觉你又为孤大秦效力十几年,大秦百姓记得你好,你的汗马功劳功不可没?”
白叔常一如十几年前那般回答:“臣愿领命前往,替往分忧!”
嬴政宽慰的笑道:“好,这次我们要举全国兵力,同楚魏决一死战,不过本王希望你在出兵前能斩断一切绮念,不成功,便取义!”
说完嬴政的眸子如钉子般看向白叔常,白叔常言道:“臣赞同王上之意,将士出兵直面生死、当心无牵挂,的确不应该为琐事分心。”
听到白叔常回答,嬴政笑道:“好,为了斩断杂念,本王要你,杀了他们!”
说着,嬴政指向白叔常的妻妾、子女,这时嬴政身边也涌出一队人,把他们围在中间。威胁之意明显,如果白叔常不动手,恐怕他自己也会成为刀下亡魂。
白叔常明白,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拔出随身佩剑颤颤巍巍地对着妻子,妻子看着自己眼神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白叔常举起剑良久,也没有落下。
嬴政在旁边催促、喝问:“叔常,你还在等什么!”
白叔常叹了一句:“只怨嫁给王侯家!”说完,对着妻子脖子一剑落下,“噗”的闷声,妻子中剑,倒地而亡。
接着,白叔常泪流双颊对一儿一女说道:“只愿来世飞入寻常百姓家!”
止不住的泪,白叔常一剑一个刺死一双子女,不一会,还有自己的下人,陆陆续续被带到白叔常面前。
至亲之人他都亲手杀死,白叔常此时已经放开手脚,仆人来一个,刺一剑,没有什么犹豫,他甚至看都不看,统统送走了他们。
“少爷,你动手吧!”最后一个他举起剑刚要刺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个人跟前面的仆人都不同,前面都央求自己放过他们,只有这个人带着坦然说让自己动手,他睁开眼睛看去,正是张叔。
只见他对着自己笑道:“少爷,老奴也完成了对君上的承诺,用一生守护、照顾你,而你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不仅重振白家的名声,更是一代更比一代强,看来你们百将的军事天赋的确世所罕见。如此,老奴也可以去寻找君上,陪他了!”
说完,张叔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一缕微风轻拂他的发梢,可以看见他早已斑白的两鬓。
白叔常突然想到了十几年前刚到这里看见祖父自杀的场景,父亲和张叔的一番对话,他手渐渐放下,自言自语道:“不,这不是孤坚守的道,孤做的应该是光明正大为白氏正名,而不死通过牺牲亲人、友人,来获得认同!这十几年孤走错了呀!所以,你也不是真正的嬴政,对吧?”
说完,白叔常一剑刺进嬴政的身体,如此突然,任何人来不及反应。
“怎,怎么可能,你怎么会……
嬴政的眼镜睁得大大的,只来得及问一句不完整的话,便倒下身亡。
白叔常又恢复了十几年前那个风轻云淡的公子模样,说道:“孤若真是杀了张叔,岂不是入了魔道了么,那孤还证明什么呢,呵呵。”
说完周围的环境迅速融化、褪去,周围又出现了白雾茫茫的状态,白叔常还是手里攥着折扇,只是大概是用力过猛,折扇的把部被他用手捏出了指痕。
这时,脚下出现了一条小径,他自言道:“原来这就是考验么,还真是大梦一场啊。”说完踏径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