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本应青灯伴古佛，半是修行半为魔6
六号门的是英布，进入石室坐定，、观棋、入定、神游。
他看到了一副画面：一棵大树长在岸边，大树苍劲、挺拔，树枝繁茂，不少树枝垂到了水面上。
一只蝎子在岸边的草坪上漫步，突然窜出一只壁虎吐着舌头朝-蝎子咬去，蝎子反应也很快，立马飞快的逃跑，一击落空的壁虎并不气馁，继续在后面快速爬行追击起来。
小蝎子不看方向拼命地逃跑，看到了那颗大树，顺势爬了上去，壁虎也爬上去跟在在后面吊着，蝎子一直往上爬，爬过一个树枝，接着顺树枝梢爬去，壁虎也跟着追到了树枝处停了下来：它不会游泳。
蝎子爬上了悬垂在水面上的树枝，而且那树梢很细。壁虎估计那根树枝不足以支撑自己的体重，它不会游泳，没办法继续追，看了一会，不甘的在树枝的根部等着蝎子回去。
蝎子也意识到了，自己还没摆脱危险，两只小动物就这么对峙着，壁虎不停地冲它吐舌头，既有恐吓威胁之意，也表示出了对食物强烈的渴望，小蝎子两只不大的钳子摆在前面，也表示出了自己的不屈不挠。
过了一会壁虎试探着伸出一只前脚用力压树枝，树枝一阵摇晃，小蝎子有些踉跄，不过立马稳住，壁虎一看这样压树枝可以破坏的它平衡，似乎是一个好得办法，于是它加大力气按压树枝，树枝则更为剧烈的上下摇晃起来，小蝎子也意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是它没有脱困的方法，只好抓紧那根救命的树枝。
这时，一个身着道服的人恰好路过，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不忍看着小蝎子落难，这两个小动物爬的位置又不高，它便想上前用浮尘吓走壁虎，顺手救小蝎子一命。
念及此，他拿出拂尘对着壁虎栖息的树枝一摆，壁虎受惊爬走，可是没想到，拂尘丝勾到那根脆弱的树枝，道士收回浮尘时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把树枝勾断了。
“噗通”，小蝎子掉入水中，很微弱的一声不站在近前都听不到，道长发现后，走到小蝎子落水处救它。
岸边的水并不深c，只没过小腿，他捡起小蝎子，刚一碰到小蝎子，便被它蜇了一下手指，道长不惧，又捡，又被蜇，还是捡，又被蜇……
如此往复了数次，道士反复被叮咬，仍然还在救那只小蝎子。
这时一个孩子从旁路过，见此情景问道士：“它总是蜇人，你何必再救它呢？”
道士回答道：“我救他有两个原因：
第一，我的职责就是拯救生命，而它的本能就是蜇人抵御一切外来的危险，我岂能因为它的天性而放弃我的本职？
第二，本来它未必一定掉入水中，因为我的插手，用拂尘驱赶壁虎时，拽断把树枝，它才掉进去的，我的本意是救它，可是现在我却间接成为杀它的凶手，我怎么能不救它？”说完，道士继续救小蝎子，又被蜇。
孩童思索了一会，问道：“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请教。”
“你说吧。”道士回道。
孩童接着说道：“这只蝎子的毒性小，被蜇后，手指肿胀几天就好了，如果这蝎子变成毒蛇，咬上一口便会致命，你还会义无反顾的救它么？”
道士听了略微一顿，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还是会。”
孩童没有说话，道士回头看去，不知何时孩子已消失不见，他转头再去捡小蝎子。
奇怪，这次手伸进水里并没有摸到小蝎子，他没在意又继续摸了几下，摸到一物，自然地伸手抓了起来。
他将其捞出水面一看是一条蛇，正吐着信子盯着自己，那只眼睛充满了怨毒。
接着，还没等道士反应过来，这条蛇头猛地一伸，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下意识道士拽开蛇，把它扔在不远处。
那条蛇站在水里仍然直勾勾地盯着道士，那眼神像是看到了猎物，才片刻的功夫，他感到不对劲：蛇有剧毒。
麻痹之感瞬间遍布全身，他往后踉跄几步倒在岸边上，腿还在水里泡着，道士没有想到，自己好心救蝎子，换来这个结局。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蛇的眼睛，感觉有股魔力，好像要陷入其中，大概这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吧。他这样告诉自己。
那条蛇的眼睛好似一扇窗户，突然他真的仿佛看到了这条蛇的从前的故事。
透过毒蛇的眼睛，道士看到了一副画面：自己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这条蛇，冬天很冷，自己几乎要冬眠，被冻僵了，真希望有个好心人能救助自己一下。他这样想到。
果然天从人愿，一个农夫路过这里看到了这条可怜的小蛇，他看到自己被冻僵了，便轻轻地抱起自己。
他将蛇放在他的怀里，不知过了多久，自己渐渐苏醒，本来想要起来对农夫说一句感谢的话。
大概消耗太严重，自己突然觉得特别饿，饿到不能自制。于是这句本该是感谢的话从它嘴里说出来就变了模样：“农夫先生，感谢你救了我，你把我从寒冷中救活，可是我还是快要死了，你还愿意继续救我么？”
那农夫老实巴交问道：“当然愿意，你说吧怎么救你？”
自己问道：“你说的当真么？”
农夫笑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可是你也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
我说道：“好，我相信你，这个冬天我太冷了，没办法行动，不能出去觅食，现在我醒过来了，可是我身体里剩余的能量不足以维持我的生命了，如果你愿意救我，就让我咬一口。”
农夫问道：“那我现在回家给你找点吃的可以吗？”
我回道：“不，不行的，我的天性就是吃活物。”农夫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最终作出决定，说道：“好吧，你咬吧。”毒蛇一口咬去，自我得到了满足，农夫却因此走向了生命的终点，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救的一条蛇，恩将仇报，转眼间就把自己送入了阴曹。
观看的道士亦有些痛苦地看着这画面，他自语道：“想不到，那个农夫与我一样，我居然成为了毒蛇，最后落得惨死下场，呵呵。”
回到现实，毒蛇忽然变化成刚才那个孩童，它浮在水面上，问道：“告诉我，现在你后悔了么？”
道士没有注意到为什么一个正常的孩子可以站在水面上而鞋不湿。
他仰头看着天空，想了一会回答道：“还是不后悔，以前我一直不懂师傅教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①’
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就是这个意思，这才是我们道家修炼的真谛！如此，我便是那至善至恶之水，无量天尊。”
伴随道士说完的最后一句口号，孩童消失、毒蛇消失，道士的伤口消失。
道士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岸边，而是站在地面上，看到对面的一棵大树上，一只壁虎正按压一根脆弱的树枝，树枝的末端站着一只小蝎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道士仿佛什么都不记得。
看到这一幕，道士有些眼熟，犹豫一下，阳光洒在脸上，显出他高大的背影、手摇拂尘摇晃几下，向壁虎走去……
英布魂归肉体，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思考几个问题：第一问题，壁虎的天性是吃蝎子，蝎子的天性是蜇人，道士的天职是救人，这似乎形成了一个闭环。
那么由此推想，自己的天职是什么，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与壁虎、蝎子一般无二？
男子大丈夫生于世，总要做出点点事情。对，自己的天职是不喜欢舒服，能真真正正的做一番事业！
第二个问题，道士救蝎子到底对不对，如果对，那农夫救蛇呢？如果不对，那该怎么做？蝎子、蛇都做错了么？
不，对他们来说，吃饱是天性，是没错的，什么上善若水，自己是不懂的，但是有一点，他是认同的，他们都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对与错，不在于他人心，他人口，而在于自己的认知。
这就如同俺英布被黥面，不就是因为坚持了自己的选择，对自己来说，秦朝何尝不是蝎子、毒蛇？
自己若是道士或农夫，也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也未可知吧。
想到这，英布暂时退出思考，时间有限，他继续认真观看泣血玉璧，争取再度进入神游的状态。
果不其然，一会，英布眼神又开始空洞，神游物外，脑海中又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一对邻居住的很近，两家孩子年龄也相仿，两家关系走动频繁，两家的孩子也非常要好，经常在一起玩耍，一家孩子年纪稍大一点，另一家孩子年纪小一些。
一日，两人又在一起，觉得无聊不知道玩什么，因为两个人整天在一起，能玩的游戏早就一起玩个遍，玩腻了。
两个人蹲在院子里发呆，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大孩子目光扫到了一颗树上的毛毛虫对小孩子说：“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
小孩子兴奋的问：“快说，什么游戏？”
大孩子指指毛毛虫说道：“看到了吗，那是毛毛虫。”
小孩子不明所以说道“毛毛虫，天天看，有什么有趣的？”
大孩子故作高深道：“但是，我发现了毛毛虫的一个习性，非常有趣，如果一群生活在一起的毛毛虫，第一只在前面走，后面的毛毛虫就会整齐地跟着走，即使第一只走歪了，后面的也会坚决的跟随，很像军队的军人。”
小孩子说道：“是吗，我怎么没留意到？”
大孩子回道：“不信，我们可以做个试验，验证一下呀。”
小孩子高兴道：“都听你的，怎么试验？”
大孩子说道：“去找一颗毛毛虫吃的花菜来，放在中间取一只毛毛虫行走过留下的液体沿着花菜画一圈，这样毛毛虫就会一直绕着花菜画圆。
虽然它们爱吃花菜，可是我打赌它们绝对不会破坏规矩，闯到中心吃花菜，咱们看看它们可以画多久，怎么样？”
说完，二人依言开始布置起来，果然毛毛虫开始，沿着中心的花菜开始画圆，做着匀速圆周运动，一圈又一圈，一直没有停下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毛毛虫队伍整齐划一，周而复始，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一个出轨的，一直精确地沿着前面足迹绕着花菜转圈，到了晚上，孩子们回家吃饭休息，天色由亮转暗，最后渐渐安静，夜晚的天气有些凉，这群毛毛虫大概是走的累了倦了，最后终于停下来休息。
第二天日出，太阳高升，大地回暖，毛毛虫被阳光叫醒后，继续工作，与昨日一样，严密地列阵排队，继续做圆周运动，没有水，没有食物，虽然这群毛毛虫又饿又困，可是它们仍然让纪律严明地做着整齐划一的运动。
日复一日，两个孩子很快便把毛毛虫的事忘在一旁，可是画面里一直刻意播放着毛毛虫的运动轨迹，也不知道又过了几天，毛毛虫，终于累死在这花菜外围。
画面至此而止，英布魂归肉身，继续思考：毛毛虫的纪律性不可否认是严明的，而且他们的执行力都很好，无一人破坏规则，一直沿着前人的方向继续行走，直到累死，它们都不会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是英布疑惑，为什么就没有一只毛毛虫敢于打破规则，去看看路线走的对不对或者往里转头，只需看一看就会看到食物，英布不禁有些悲哀，这一点与当今的秦朝百姓，何其相似！
所有的百姓都只是盲目的遵从秦律，却无人过问，秦律可能会有待商榷的地方么？甚至连发出疑问的人都没有，长此以往，百姓也就跟毛毛虫一样，或老死或累死吧，那自己该怎么办呢？也如毛毛虫，严格遵守秦律？
不，注定自己就不会是那样，否则，脸上怎么会黥面呢？总要有一个人敢于问为什么，总要有一个人先敢于质疑，总要有一个人敢于反抗，而自己，英布，就是那个人！
想到这，英布感觉精神振奋，备受鼓舞，不过还是强压下激动的心，时间有限，他要把握机会、把握时间，在有限的时间里多有所感悟，想到这，他又聚精会神的看起泣血玉石来，以期有更多的感悟。
释义：
①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出自《道德经》第八章，意思是水时至善，善利万物却不争名，也可以处在成为众人都讨厌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