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神女之心何所期，五艺之下见君子4
薛钱道：“杜兄，就由鄙人先抛砖引玉吧。
不得商於（yū，地名，位处三晋、秦楚交界地带）又失齐，楚怀方寸一何迷；明知秦是虎狼国，更忍车轮独向西。谔谔能昌唯唯亡，亦由匡正得贤良；一从忠谠（dǎng）无周舍，吾过何人为短长。”（节选自《春秋战国门再吟十五首》，唐，周昙）
薛氏长者频频点头，不吝赞美之词。这句诗先讲述的是楚国先痛失商於之地，又错过夺去齐国的机会，以致在后来的秦楚争霸中频频失利。秦国独大，最终统一天下。
诗句后半段讲述为臣子唯唯诺诺将亡国，直言劝谏才兴国，一生忠君爱国才是为人正途。
此诗倒也展现了薛钱的报复。不过却只展现了快意恩仇的一面，没有什么鉴赏性。
薛钱望向杜荧。
杜荧没有那么远大的报复，他本来的人生轨迹是在家族的培养下，逐步接受生意，不曾想意外来到古代，也不知道相隔两千年的父母、妻子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将来有一天他有机会回去，他们还会记得自己吗？或者自己回去，还和原来的时空一致吗？
杜荧有些意兴索然，忍不住吟道：“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颛顼（zhuān xū，传说掌管时间的三皇五帝之一，这里代指时间）设阻隔，愚公移山又篱笆。”（改编自宋代李觏的《乡思》）
一股遥不可及的思乡情绪蔓延开来，杜荧以愚公比喻自己，暗示自己恐怕今生再难见到家人一面！
所有人都等着杜荧的下半段创作，可是他却戛然而止，陷入到了悲伤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杜荧！”吕雉一旁轻声提醒道。
杜荧醒来，重新振奋一下精神，缓步慢行，环视四周，看到墙边树下一块巨石，忽地想到了郑板桥的《竹石》，一指巨石吟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如此既表达了他为回家破除万难的决心，也表达了在这时代要好好生存下去。在薛氏等人看来则表达了对生活追求的坚毅。
“好！前半段思想，后半段振奋。年纪轻轻，乐观积极，用于追求梦想，诗句直达心底，引起共鸣，老朽都要忍不住跟杜小兄弟干一票了，哈哈！”
“诗句振奋人心！”一薛氏长者也点头赞道。
薛金还有一丝文人的气度，看到好的诗句忍不住赞美道：“杜小兄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创作出如此佳句，定能传诵千古，这一局杜荧胜，无人不服！”
薛钱听了杜荧的诗句也是满脸佩服，竟无多少失败的颓然之色，这也许就是文人吧。
“杜兄大才，鄙人佩服！”薛钱由衷赞道。
杜荧暗道：我深藏了两千多年的经典诗句，你能赢我才怪。
杜荧身后的众人总算舒了一口气，接连拿下两局，平一局，还剩最后一场，这场比试总算见亮了！
众人拥着杜荧回到院落吃饭，杜荧却没有大家那么开心，他最担心的就是乐艺的比试，因为古代没有现代乐器丰富，而且作词唱一曲他也不会，现学一门乐器，时间明显不够。
这几天他一直在犯愁这事，幸好，这个放到最后一项比试。吃饭时，杜荧一直眉头深锁。
吕雉发觉他的异常，关心道：“杜荧，你在担心明天的比试？”
“可以说是吧。”杜荧回道。
吕雉道：“说出来，我们大家参详一下吧？”
“这个，现在这个时代的乐器都有什么形式？”杜荧憋不住问道，他的脸也现出一丝尴尬之色。
明天要比赛的他居然连乐器都不知道，那明天的比试岂不是悬了？幸好，之前已经赢了两场，就算明天输了，最终也是平局。
想到这，吕雉略微宽心，解释道：“大乐器种类主要有鼓、钟、磬、缶、铃、筑、弦、笙簧类等，百越地区也有一些特殊的，每一大类都衍生出好几种乐器。如弦就有筝和琵琶，祭祀活动就有钟和鼓，而百姓喝得开心时也会击缶为乐，因为那简便易得。”
杜荧听闻百姓受欢迎的乐器，不由联想到现代的流行音乐，又继续追问缶为何物，吕雉解释缶就类似于今天的瓦片一类，可以敲击极大出响声。
受她启发，杜荧又有了新的想法，立即回屋子研究乐器去了。
翌日，众人如约到达赛场，杜荧姗姗来迟。
薛金笑道：“今日比试最后一项，就是琴技，杜小兄弟踌躇满志看样子又胸有成竹了？”
“我是有一些想法，因为我觉得音乐的未来就是用于尝试和创新，所以我弄了点新鲜玩意，在我的屋子里，请薛老派人把我屋内的桌子抬来，而这期间，就请薛兄先展示琴技。”杜荧道。
大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听他说的有力，依言派人取桌子去了。
这时，一台古筝放到薛钱面前，薛钱端坐道：“献丑了，鄙人今天以楚国大夫屈原的天文为曲展示给各位。”
“噔！”一声筝音起，定住全场。
薛钱带有韵律的唱起来：“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象……
弦音悠扬，配合他那娓娓道来的声音，令人赏心悦目。此诗从天地离分、阴阳变化、日月星辰等自然现象，一直问到神话传说乃至圣贤凶顽和治乱兴衰等历史故事，表现了屈原对某些传统观念的大胆怀疑，以及追求真理的探索精神，发人深思。
“吾告堵敖以不长。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全诗1944字，伴随着薛钱最后一声筝鸣戛然而止。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薛侄子琴技又精进了不少，与伯牙、子期比肩俺看指日可待啦，哈哈。”薛氏长老捋须赞道。
余长者也点头微笑。
“小子还需努力，一定不负长辈厚望，嘿！”吕钱微微颔首谦逊道，信心又重回到了他的脸上。
这时，四个下人将杜荧的木桌抬来，上面放了一对缶片（类似于瓦片），大家疑惑，都在等他表演。
杜荧站到桌前道：“诸位，鄙人这几日受薛兄启发，试着创作了一种新的音乐形式，希望你们喜欢。”
“咚咚哒！咚咚哒！”杜荧拍了几下桌子又间隙敲一下缶片，富有节奏，类似于今天的打击乐。
伴着节奏，他唱道：“
奇星降世王屋山间，
牛羊遍野田无边。
诗书兵法阅万千，
秋风无情祸人间。
此恨绵绵！
魑魅魍魉侵蚀人间，
荧惑守心招埋怨
刘卢灌吕步步莲
承志巧遇奸人奸
情谊渐渐！
淮夷东渡再遇人贱，
樊哙孝心感人间。
齐心协力意志坚，
归乡心切心中恬。
再遇仁兄赠宝钿，
求女心切女心厌。
你情我愿心方甜，
兄弟情谊在心田。
身在萧县心天边！
望君恋怜，
感激无边！
望君恋怜，
感激无边！”
“咚咚咚嗒！”最后以一连串强有力的打击节奏做结尾。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没见过这种音乐形式，但乐器明明不陌生就是缶和木桌，弄出来的节奏扣人心弦，带动人心，歌词也浅显易懂，不过是说杜荧到古代至今的经历，最后两句更是委婉恳求薛家放手。
“望君恋怜，感激无边！”几分钟时间过去，灌婴突然喊出了杜荧音乐的最后一句话。
“望君恋怜，感激无边！”紧接着，其他人也齐声喊道。
杜荧这方的人是把这句话当成了口号，声势震人，犹如现代的游行示威。
这是无形的压力，众人就看着台上的裁判不停地喊口号，薛氏长者脸色变得异常难堪。
“裁判父亲，这次您该下评判了！”薛钱的声音异常响亮道，一时间竟压下了众人的口号。
称呼由裁判加上父亲，可见，薛钱也是不要脸面了，他对薛金频使眼色。
明目张胆的作弊，薛金尚有一丝害羞，佯装看不见与其他长者协商。
一长者道：“杜荧的琴技，样式新颖，内容浅显易懂，节奏扣人心弦，的确略胜一筹，不过这种形式并无先例，不知能还否算作琴技的范畴？”
余长者也点头沉吟。
杜荧心中暗骂：这不算做乐艺范畴？乐器都没用新的，我要做个快板岂不是更没见过？打击乐未来音乐的必经之路！他们这么讨论明显是偏向薛钱。
半晌，一番“激烈”地讨论后，薛金说道：“经过诸位长者讨论，杜荧的音乐形式过于新颖，虽然动人，但我们也支持后学末进，就判定你二人平局！”
负一、平二，赢二，五艺比试赢了！虽然照比之前薛钱约定，赢三局者胜，但平了两局，也应算作胜利。
未等众人欢呼，一个更年迈的薛氏长者从门外走进道：“小金子，俺看你是糊涂了，明明是俺的孙子赢了，你怎么判平局！”
很明显老人是薛氏更有地位的长者。薛金见到他立马变得唯唯诺诺，垂头应声道：“杜荧的音乐形式前所未有，是否应化作琴技有待讨论，这局薛钱胜！”
薛钱立马眉开眼笑，跑到老人身边搀着胳膊道：“祖父，您小心了，还是您最疼薛钱，嘿嘿。”
老人微笑，在他的搀扶下做到了原来薛金的位置上，薛金则垂手站到一旁。
形式大逆转，由平转负，薛钱与杜荧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