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神女之心何所期,五艺之下见君子3
杜荧有些疲于应付起来,额头不由布上了细细的汗珠,望着棋枰上的纹路,一个个棋子鲜活起来,他仿佛看见对面出现一支队伍,没有军人的铁血,但多了一股军人没有的阴戾。
这群人气势汹汹地朝自己杀来,他绝对相信,对方杀自己会毫不犹豫。孤立无援,只能奋力抵抗。他只感觉越来越疲惫,疲惫到想要放弃。
“杜兄,此路棋法俺并未教过你,是家父偶然得到的一个古谱,好好享受吧,嘿嘿。”这时,杜荧耳边传来薛钱低低的嘲笑声。
杜荧从幻境中感受到一丝光亮,蓦地,他想起以前身体不好去看一位老中医的话:“阳常有余,阴常不足,阴阳讲究互平衡,外旺常余内不盈。”
是,阴阳本就一体,讲究平衡,棋局让我陷入幻境,我就要用阳刚破处,有什么好的办法?痛,流血!会让人清醒。
想到这,杜荧咬破舌尖,噗地吐出一口淤血,他彻底醒了过来。
“杜荧!”这一幕被大家看在眼中,吕雉等人齐声喊道。
杜荧眼神彻底恢复神采,对身后众人摆摆手,大家见他没事才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棋路的幻阵破处,他还未想到破局之法,又过了一会儿,他联想到太极理论:太极能胜出,就是由于其圆润自如、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无论对方的攻击是长江大海,只要自己这棵树不被压倒,就一定会反弹,而且压得有多狠,反弹就有多猛烈。这就达到了有点类似以己之矛攻击之盾的效果。多亏薛钱在关键时刻叫醒自己,他若知道无意间帮了自己忙,恐怕要后悔死。
杜荧想通这一切时,棋枰的棋子已经密布,杜荧颓势不可避免,他一推枰道:“第一局我输了,开始第二局吧。”
薛钱笑道:“杜兄果然是痛快人,无畏的挣扎,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呵呵。”
“哦?多谢薛兄提醒了,呵呵。”杜荧的话另有机锋,只有他自己明白感谢的是什么。
薛钱以为杜荧故作不知他的讥讽,笑道:“哦,下一局要小心了,俺可不会留手了!”
杜荧淡然一笑,同时看了看后面众人,意思要他们放心。
这里只有吕氏三姐妹对围棋较通,待杜荧转过去吕雉叹道:“第一局既然已败应该多对战一会好赢得时间熟悉对方的棋路,如今薛钱棋路大变,杜荧心急了!”
大家不由心中一紧:恐怕今日的棋艺比试悬了!
第二局,棋子收好,换做薛钱占先手执黑子。
薛钱开局便延续了上局猛烈的攻势,不过这次杜荧却自如的多,没有上一局的手忙脚乱,但落子很慢,往往薛钱下了一子,杜荧要思考很久才落定一子。
渐渐地,薛钱的凌厉攻势并没有那么大的优势,杜荧也能抵住他的攻势,,虽然宛若狂风暴雨中的小树,总在飘摇,可是总也吹不跨。
再过一会儿,杜荧渐渐能跟薛钱有来有往,你攻我守,你退我攻,他的布局越来越严密,攻击也越来越凌厉。
薛钱心中则是掩饰不住地震惊:这可是他爹花高价求购的古谱,也就是说早已久经世人印证,此谱难破,今日却隐隐有被攻破的趋势!他才学了几天围棋,难道这小子是天才?
薛钱满脑子想得都是关于对杜荧的推测,心却没有多少用在棋上了。
“啪!”薛钱一个不注意,杜荧落下关键一子。
薛钱的心宛若一个平静的湖面忽然有人投了一块石头,紧接着波纹带起滔天巨浪,眼看着巨浪拍向自己。
“啊!不要!”薛钱惊叫道,他心门失守了。
薛氏长者均眉头深锁,知道此子陷入幻境出不来了。
“啪!”杜荧又落了一子。
“薛兄,这局可是我赢了!”杜荧一子定了胜负,唤醒他道。
薛钱满头大汗惊醒过来,一看大势已去,身形一颓,似是不敢相信,喃喃道:“怎么可能!”
“下一局你的结局还是这样,呵呵。”杜荧趁机在他心中埋下一颗种子,静待发芽。
薛钱身形剧震,半晌才缓过来,推说要去如厕,起身朝后院走去,薛金见状也匆匆离场,显然去引导儿子去了。
约莫一炷香后,薛钱回来气色好了许多,明显是刚刚父亲对他的劝导帮助不小。
“杜兄,第三局你要小心了,薛钱必定全力以赴,一较高下,哈哈。”薛钱道,毫不掩饰对胜利的欲望。
“拱手以待,呵呵。”说完,杜荧走到裁判前准备抽签。
杜荧负一胜一,第三局显得尤为重要。
这时,灌婴站出来打断道:“等一等!薛公子,在薛府你是主,杜兄是客,理应让杜荧执黑子!”
薛钱笑道:“事件本无绝对的黑与白,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谁执黑子,谁执白子,天意早有公断,灌婴兄又怎知结局呢?”
灌婴语塞,脸色晒红道:“俺没读过书,不像薛公子巧舌如簧,精于辩论。为了公平,不知可否换一个形式定夺谁先手,谁后手?”
杜荧心里忽地隐隐升起一种不太好地预感。
薛钱哑然失笑道:“哦!愿闻其详?不过你若说一个没法公允评判的事情俺可不干!”
“不会,一定让大家心服口服。俺替杜兄赌,半个时辰后,你说俺的脚趾是单还是双?”灌婴笑吟吟道。
薛钱失笑道:“人有十根脚趾都一样,除非你受过伤?”
“俺的脚趾没受过伤,这个答案你确定了吗?”灌婴问道。
薛钱缓缓点头,亦有种不祥预感。
灌婴席地而坐,拔出腰刀含在嘴里,脱掉鞋露出一对有些粗糙的脚,是十根脚趾。
忽然,刀光一闪,右边脚趾飞落。灌婴自己切了一根脚趾,待断趾落到地上,血才流淌出来。
卢绾早有准备,赶忙跑到近前帮灌婴包扎起来。
“薛公子,半个时辰后俺的脚趾数是单,除非你再切俺的一根脚趾!你输了,杜兄执黑子,哈哈!”受伤的灌婴浑不在意,笑道。
薛钱眉毛一凝道:“够狠,杜兄,你先手吧!”
杜荧表情复杂地看向灌婴,灌婴露出了阳光般地笑容微微点了点头,这时,吕雉走到灌婴身边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到底这事还是因为她。
杜荧微微点头,转身与薛钱专心对战起来。
前两场杜荧已经充分适应了薛钱的棋路,一子落定,开始布局。他没有心急,仍然是有条不紊地布置防守,同时不忘适时攻击。
薛钱则攻击变得更猛烈,甚至多了一些残暴的气息。杜荧感觉到,他的心境似乎有点不稳了。
看似薛钱开局占尽优势,其实他有苦自知,只能抢攻,把攻击做为最好的防守。可是若是攻击受阻,就有滞塞之感,退又退不得。
杜荧依旧风雨飘摇,想得简单做起来却很难。就在他思索破敌之计时,蓦地,他想到了1930年毛主席提出的游击战策略: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里操胜算;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运动战中歼灭敌人。
他脑中灵光一现,心道:若是太极的思想和游击战结合一定稳操胜券!心随意动,杜荧开始与薛钱打起游击战。
薛钱这时更难受了,杜荧好像不与他正面对战,自己攻击猛烈的区域,甚是他还会舍弃一部分,可是往往自己也会失去其他地方的阵地,他觉得杜荧像一根弹簧,压下去多狠,弹回来就有多重,而且还不是复位似的反击,他打自己哪里,捉摸不定。
不久,薛钱溃势难免。又坚持了一会儿,薛钱溃败之势越来越明显。
“啪!”致命一子落在棋枰上,薛钱全面溃败。
“薛兄,这一局我赢了,呵呵!”杜荧风轻云淡的声音传来。
薛钱额头冷汗密布,如大梦初醒,身形颓丧,道:“是,俺输了!”
杜荧胜二负一,完胜!
“哈哈,赢啦!”灌婴的大嗓门喊起来,仿佛比吕雉都高兴。
吕雉也高兴地攥紧衣襟,杜荧望去,她激动地拼命点头。
严格意义上来看,这是杜荧方取得的第一场胜利,对士气的鼓舞可见一斑。
薛金宣读杜荧获胜的声音都被淹没在众人的欢呼声中。
“薛兄,明天我们比什么?”一会儿,杜荧喊道。
“明天比作诗!”薛钱颓然离去,头也未回道。
这一点杜荧倒是一点不担心,他比薛金多了两千多年的知识,在这绚烂的历史长河中,涌现出无数的经典诗词,他随便拿出一首足以获胜。
众人回到院落,杜荧陪大家闲聊几句,便回屋准备诗艺去了。
翌日,众人再次在赛场见到薛钱时,他已无前几日的春风得意,但气色亦比昨日好了许多,看起来已经走出了失败的痛区。
薛金道:“今日你二人比作诗,文人做学问的目的除了传承文化就是匡扶明君,一展胸中所学,所以希望你二人就以传承文化或一展报复为题,作诗一首,由诸位长者共同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