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虽然盛天集团的庆功宴,举办的有声有色。
但楚州商会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
终于,在一片风平浪静的气氛中。
一颗重磅炸弹,悄然落地。
身为副总裁的林逸,被李月宁抓到了车上。
“我们工地上的沙子不够用了。”
她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沙子,是一种非常基础且廉价的建筑材料。
全球将近三分之一的陆地,都被沙漠占据。
而且每年还在以6万平方千米的速度扩大。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沙子是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不够用就继续买啊。”
“偌大的盛天集团总不能连沙子都买不起吧?”
坐在副驾驶的曹烈虎不以为意的说道。
林逸的神情严肃,他知道能让李月宁如此紧张,肯定不是小问题。
“可以买,但是价格至少要翻五倍!”
李月宁焦头烂额:“如果继续采购的话,那这项工程结束,我们可能连银行贷款都还不清。”
老许一脸纳闷儿。
“怎么会突然涨价这么多,沙场老板难道是疯了吗?”
最近一段时间,建筑市场一直不太景气。
所以各种基础的建材价格,几乎都在降价。
尤其是沙子,更是下跌了近四成。
现如今突然涨价,完全是违反市场规律。
“多半是楚州商会的手笔。”
林逸果断地做出了判断。
李月宁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没错,就是他们干的。”
“我已经找人调查过了,他们联合方圆百里的沙场老板,将沙子全部垄断。”
“如果我们要采购沙子,只能去往百里以外的沙场,来回一次的路费非常昂贵。”
沙子是廉价的。
绝大多数的成本,都是路费。
而上百里的采购路程,直接导致成本暴增。
盛天集团如果硬着头皮干下去,结果就是赔本赚吆喝。
“要不先停工一段时间。”
林逸思考了一下,给她出了个主意。
楚州商会想要完全垄断沙子是不现实的。
沙场里的沙子源源不断,他们要储存海量的沙子也需要仓储成本。
所以只要可以拖上一段时间,楚州商会的招数就会不攻自破。
李月宁摇了摇头:“不行,那样的话会延误工期。”
“以楚州商会的势力,起码可以拖三个月左右。”
“要是等三个月以后再开工,最后肯定违约。”
违约,意味着非常多的不确定因素。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工程进行到后期都会夜以继日的抢工期。
李月宁粗略估算了一下。
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重建大楼的这项工程,多半要亏钱。
保底亏十亿左右。
其实这点钱,对资产雄厚的盛天集团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可这项工程是李月宁进军楚州的第一笔生意。
为此,她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亏钱倒是小事,关键是失利后的挫败感,让她无法接受。
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李月宁不想就这样认输。
“之前你们工地的沙子,都是从哪里采购的?”林逸突然问道。
“龙海沙场。”李月宁苦笑一声:“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这家沙场的老板已经被楚州商会的人许以重利收买,他一粒沙子都不会卖给我们。”
林逸挑了挑眉:“未必。”
“凡事总要有一个价格,没谈拢只是因为价格不合适而已。”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工地外围。
一行人戴上安全帽,走进了工地大门。
“不错嘛!干得像模像样的!”
工地里面早就聚集了一群人。
其中领头的,赫然是楚州商会的会长,萧远山。
虽然他已经卸任会长的位置,但在楚州当地的号召力丝毫不减。
后面这帮人都是楚州商会的商人。
他们虎视眈眈的打量着李月宁一行人,眼神里满是轻蔑。
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到了尾声。
他们以胜利者的姿态,前来对失败者进行最后的践踏。
“谁让他们进来的!”
李月宁朝负责安保工作的沈阿三等人质问道。
“李总,稍安勿躁。”
萧远山气定神闲的走过来。
他叹了口气道:“你看看,好好地工地,却开不了工,多可惜啊。”
“我早就提醒过你,千万要量力而行,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不过现在也为时未晚,我们楚州商会愿意以2成的价格买下这项工程,你们可以打道回府了。”
实话说,楚州商会这次还是很有诚意的。
2成的价格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经过了缜密的计算。
李月宁如果将这项工程卖掉,那么获得收益,刚好可以填平启动工程的所有开销。
与楚州商会以往吃人不吐骨头的做事风格相比,这一次他们还算是很有人情味的。
当然,这主要是看在林逸的面子上。
身为修仙者,同时又是丹盟的人,萧远山轻易不愿意得罪他。
“你妄想!”
李月宁咬牙切齿,“我就算是赔钱,也要把这栋大楼盖好!”
萧远山背后的商人们纷纷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了你抽身的机会却不珍惜,简直蠢到家了。”
“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垄断沙子,仅仅是个开始。
如果李月宁不肯退走,他们还会垄断水泥、砖石等其它建筑材料。
到最后,成本二十亿的大楼,可能要花费四十亿建好。
而对于楚州商会来说,他们只需要支付一定的仓储成本。
至于囤积的建筑材料,可以慢慢按市价销售,不会亏很多钱。
说白了,这帮人就是吃准了李月宁,不会跟他们耗到底。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李月宁的话说得再硬气,问题最后还是要回归生意本身。
一个注定赔钱的生意,本身就是失败的。
无论是否坚持到最后,都不值得标榜。
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双输而已。
“我先出去一趟。”
林逸跟李月宁打了个招呼,从工地走了出来。
他给南宫喜鹊打了个电话。
作为楚州本地人,她对于周围沙场的情况,了解的肯定比他们要深。
“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电话接通后,林逸开门见山:“龙海沙场的老板,你有印象吗?”
南宫喜鹊稍微回忆了一下:“认识,他叫贺金龙,是我们夜总会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