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宴会的人很多,他们衣着光鲜谈吐不凡,他们的人数只是这座城市人口的百分之几,但是却掌握了绝大部分的资产。
薄之意靠在角落,手中的香槟杯子无意识地摇晃着,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融入那些虚情假意攀谈的人群。
可是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无比厌烦。
讨厌那群人、讨厌金钱甚至是讨厌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苏离榭离开之后,这种情况就越发严重起来了。
不不不。
薄之意这么想着,又迅速的反驳了自己,并不是小姑娘离开之后,而是她来了,他的症状才减轻了一些。
人走了,变回原样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只是经历过正常的状态之后,薄之意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越发难以接受。
他烦躁的轻嗤一声,一口饮尽杯中的酒,他来露了一面,也算是送过那个和苏离榭一模一样的安了。
在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薄先生要去哪儿?是我招待不周吗?”
苏离榭给苏家的兄弟下了请柬,但是只有苏子辰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向她解释了一下兄弟们刚刚好都事情,来不了了。
她办这个宴会就是为了谢谢苏家人和薄之意救了他们啊,要是现在连薄之意也走了,那这个宴会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男人回过头,苏离榭正歪着头看他,他张张嘴,告辞的话应是没有说出口。
“没有,只是哪里有些闷,想透透气儿。”
“是吗?!”
苏离榭欢快的拉起薄之意的手,“其实我也觉得有些闷的,我们去旁边的露台上吧。”
薄之意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她直接拉了过去。
皮肤接触的触感让薄之意一阵恍惚,好像走在他前面的不是安,就是苏离榭本人一样。
小姑娘轻软甜糯的声音响起,“本来是想要一起谢谢你们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子辰他们都没有来,只有薄先生您来了。”
生疏的薄先生这个称呼将薄之意一下打回原形,他狼狈的轻咳一声,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词不达意的解释道:“可能他们都有事情,额,我的意思是他们都……”
啧,姓苏的来不来和他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需要他来解释了?
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带着意思不易察觉的崩溃,他想,果然就不应该过来吗?
好在苏离榭并没有注意道薄之意的异样,事实上她压根儿没有听薄之意说了什么。
一双眼睛牢牢的黏在薄之意的脸上,她从见到薄之意的第一面起,就对这个男人很有好感。
那是一种不同于其他的信任感,总觉得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分外安心一样。
“啊,哦。”
她口中随意胡乱的回应着,“可能确实是有事儿吧,只是没有当面道谢觉得有些遗憾而已。”
薄之意找到了台阶,他顺顺当当的将之前的慌乱掩饰了下去,“不用放在心上,我们只不过是……”
“是什么?”
小姑娘好奇的问道。
男人却再也没有将话说完,他摇摇头,“不重要,我还有事儿,想要先走一步,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联系冯路。”
他急切的想要离开,不是不想和苏离榭待在一起,而正是因为和她待在一起莫名的舒适,才加剧了他想要逃离的冲动!
薄之意无数次的警告自己,安只是安,并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将其他人带入苏离榭的身份,也是对小姑娘不负责任的亵渎。
他们当初那么卖力的将安救回来,不排除有移情的作用,他们将这次的营救当成了赎罪。
在营救的过程当中,一定不只有薄之意这么想,是不是当初在努力一点点,苏离榭就活着回来了呢?
他他们知道现在连真凶都没有找到,只能将满腔的怒气发泄在张家的族人身上。
可是人救出来了,移情也就到处结束了,这也是苏子辰他们没有过来的原因之一。
他们觉得因为苏离榭的离开对另一个音容笑貌行动举止都很像的小姑娘好,是对苏离榭的不公平!
她就是她,没有人能代替她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
苏离榭并不知道这拧巴又纠结的一切,在薄之意离开之前,她自顾自的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因为苏离榭吗?”
那个对现在的她来说稍显陌生的词汇从口中滑出,并没有她之前想象的那么艰难。
她也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薄之意的脚步停住了。
小姑娘耸耸肩,“我不是清楚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那位苏小姐真像你们形容的那么好的话,她肯定是不忍心看到你们这么痛苦的。”
这六个大男人这些日子的情状,就连她这个外人看了也是心生不忍啊。
薄之意僵住,半晌才找回他的声音,他毫不客气的说道:“恕我直言,安小姐并没有对自己不熟悉的事务评判的权利。”
他回过头,“这对深陷其中的人来说是一种羞辱!”
薄之意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明明面上什么表情的都没有,可是硬是让苏离榭清晰的感知道他的不悦。
她第一次知道,他气势全部放开竟然可以让对面的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苏离榭一时间有些慌,她下意识地扯住薄之意的袖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薄之意一愣,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站在眼前这个衣着精致的女孩子到底是谁?
苏离榭之前就是这样,惹了他生气之后从来没有害怕过,只会勾着他的衣角撒娇。
他的表情几乎立时软和了下来,他不动声色的扯开自己的衣袖,礼貌克制的后退一步。
“是我的错,我吓到您了。”
薄之意的眼神突然朝旁边的楼瞥了一眼,安格斯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哪里。
这场景,要不是两个人都衣着整齐,还真像窝囊丈夫抓到妻子出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