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崇彰去找人,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万一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叶熹就没法做人了。
叶家的安防系统做的不错。
若是外人,是不可能进来的,叶熹平白就从叶家的宅子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人干的。
从他接到沈砚白的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去查监控时,却发现监控不见了。
叶崇彰都气笑了。
他的父母也是煞费苦心,跟那个混账沆瀣一气。
蒋家人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寻常,毕竟这两家亲事没确定下来,叶家的家事也不好多问。
可蒋家人当作什么也不知,也不合适,就让蒋晨曦过来问怎么回事。
蒋晨曦见到叶崇彰的时候,他站在门前打电话。
不同于刚见面时,头发、领带都是一丝不苟的成熟模样,他的领带不知哪里去了,衬衣的扣子开了两颗,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然感。
“崇彰,你这边有需要我做什么的吗?”蒋晨曦的话说的很是礼貌得体。
叶崇彰手指紧握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就挂了。
男人的目光如炬,落在了她的身上,“你见到叶熹的时候,她有什么异常没?”
蒋晨曦摇头,说没有,还重复了叶熹说的话,说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叶崇彰嗤笑一声,很好很好的人?
很好,很好的人,护不住她吗?
蒋晨曦说是她离开的时候,叶熹那边没有任何的异常,还问,叶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叶崇彰说没什么事。
他低头翻弄的手机,有些心不在焉,连表面的功夫都懒得做了。
蒋晨曦见她不愿多说,自然也什么都没问。
还是叶家老爷子过来,说是给他未来的孙媳妇儿准备了礼物,蒋晨曦才离开。
叶崇彰心像是在刀口上磨,从得知叶熹不见了,他的心就被磨得很疼。
直到接到了沈砚白的电话。
他才匆匆朝后门跑,叶熹站在路灯下,她白皙的脸庞上有血,头发也乱了。
叶崇彰步履匆匆的朝着她走去,“熹熹,你怎么……”
他想去拥她时,叶熹躲开了,言语冷淡,“我没事。”
叶崇彰的手僵在原地。
一辆车的车门打开车,沈砚白从车上拽下昏迷的叶崇宁。
叶崇彰面色一边,回头去看叶熹,她始终一言不发,冷静异常的就站在一旁。
他想知道怎么回事?
可叶熹垂着眸,不跟他说话。
叶崇宁的头上有血,肩膀也是……
叶崇彰还来不及问怎么回事呢?
叶家的大伯一家就浩浩荡荡的来了,看到叶崇宁躺在地上,大伯母哭天喊地的,手指指着叶熹,“你就是个祸害,丧门星。”
叶熹依旧不说话,极其冷当的看着她。
“你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是不是你勾引他。”
叶熹终于有了表情,她笑了起来,笑容妍妍,无比好看,“是我勾引他,满意吗?你说,我下次勾,他还会不会上钩,让他去死,他会不会?”
别说大伯母愣了愣,叶崇彰也稍愣,他低眸看着叶熹。
大伯母狰狞着要上前,“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叶崇彰直接将人护在了身后。
大伯母抱着昏迷的叶崇宁,说是要一个公道。
男人的手指有些热,抓着她的手腕,叶熹闭了闭眼,用力挣脱开。
叶崇彰回头,不解的看她。
叶熹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而是看着地上的老爷子,“你要交待,那就来一个交待,我们去找老爷子。”
叶崇彰视线落在了沈砚白的身上。
他摊摊手,也无能为力。
在他的眼里,叶熹很顽强,也很有韧劲,当然了,能够在叶家讨生活,她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就凭着当时在铜雀台,她能看出他法子的破绽,拼命的补救,她就不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傻白甜。
至于今日叶熹要做的事,他想,也一定是叶熹深思熟虑过的。
叶熹脸上的血,是砸叶崇宁沾到手上,她不小心蹭到脸上的。
如今,她安静的站在叶家的客厅里,脸上沾着血,还有一种叶家人从未见过的诡异的冷感。
叶家的老爷子厌烦在这样的大日子里,闹出这样不堪的事情,还见了血,他觉得不吉利。
“跪下。”叶家老爷子道。
叶熹抬了下眼,“我为什么要跪,做错事的,又不是我。”
“你混账,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你们叶家,何时……管过我?”叶熹问。
以前唯唯诺诺只知道认错的女孩,梗着脖子反问家主。
叶家老爷子只觉得下不来台,将手旁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你们全家厌烦我,也不待见我,既然如此,那我从今天起,就离开你叶家,与你叶家毫无瓜葛。”叶熹又说,语气依旧平静无比。
叶家整个人都愣了。
“你说离开就离开吗?叶家养你这么些年……你不就是个白眼狼吗?”
叶家有人说话。
“从我记事起,叶家为我花的每一分钱,我都记下来了。”
在叶家生活这么些年。
叶熹记得叶家给她花的每一分钱,也希望自己快快长大,早些离开叶家。
当然了,她也在小小年纪受不了叶家的冷待与苛刻,离家出走过,她在有一天的放学后,她不想回叶家了。
那个时候她刚上小学的一年级时,她背着书包,天黑,走了很远很远,她只记得那天路,无比、无比的长,长到她觉得很害怕,她只能认怂的回去,想等着长大一些时,再离开。
她回去的路上,就碰到了寻她的叶崇彰。
他满脸的紧张,说,妹妹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迷路了?
以后哥哥接你放学吧。
叶家的冷,叶崇彰一个人怎么能暖的过来呢?
做错了一点事,要跪在雪地里,不给吃饭的。
她不明白,叶家人为什么都不喜欢她,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收养她。
她的日子好过一些,是初中时与叶崇彰生活在一起。
她不用早起,也不用被罚,可以安心的学习,放松的生活。
叶家老爷子看着一个厚厚的本,从字迹生涩,到现在……什么日期,什么钱,甚至买过的衣服,一笔一划,都清楚的很。
叶崇彰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么大的事,叶熹竟……也不与他说一声。
“您同意吗?”叶熹问叶家老爷子。
“从你姓叶开始,你就是叶家的人。”叶家老爷子自然是不同意的。
这事要传出去,叶家要怎么做人。
“这样呀。”叶熹笑了笑,手机递给了叶家老爷子,“爷爷,您是不放过我呢,还是要我把这东西给媒体呢?其实也不用给媒体,我现在是个主播,粉丝也不少,事情闹大……”
“够了!”叶家老爷子低呵。
“今日这事,就先散了。”老爷子开了口。
大伯母也不知道叶熹给老爷子看了什么。
本想给儿子挣个公道的,事情怎么让叶熹三言两语的,就要平息了呢。
“我不同意,她伤我儿子伤成这个样子,怎么说怎么算了呢?”大伯母不依不饶。
她上前就要抓叶熹,被沈砚白给拦下了。
大伯母护儿心切,“你看看她,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手段不比她的母亲差……要跟她母亲一样,搅得叶家不宁!”
大伯父捂住妻子的嘴,“你浑说些什么?!”
叶熹抬起眼,这是第一次听从叶家人提起她的身世,她不是孤儿吗?
只不过她没说些什么,老爷子都让大家散了。
沈砚白虚揽着她往外走。
走向车子时,叶熹的脚步开始虚浮起来,整个人踩在棉花上,她根本没有表现的那样淡定。
沈砚白将人推上了车,看到后座的人,叶熹眼泪啪嗒嗒的往下掉。
南初轻轻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叶子,咱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