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说起韩锐“帮她”这事,还是有点尴尬的。
昨天她在洗手间等沈砚白,过了没多久,沈砚白给她打电话,说是韩锐会去接她。
南初脑子再转不动,也知道韩锐来接她也不妥啊。
电话里,沈砚白让她安心。
南初怎么安心?
她这个样子,无论跟谁出去,让人看到或者拍到,都是说不清。
可是她当时的情况,也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没一会儿,韩锐就带着助理来敲门了。
南初正想着要怎么办呢,一条新床单扔进来了。
南初:“……”
她打开门,韩锐将她用床单胡乱的一裹,然后用酒店的保洁车,将她运到了停车场,然后丢到了车里……
她迷迷糊糊的,但记得非常的清楚,韩锐的确是将她丢到了沈砚白的车上。
酒店如何配合的,她并不知道。
但是,她想起韩锐送她去了沈砚白的车里,就觉得很羞耻,两个人的合作,感觉她都不知道怎么谈了。
沈淙听说是韩锐,就盯着她看。
南初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的沈淙,估计是看谁都觉得跟她有一腿,魔怔了似的。
可她假装不知他心中所想,问:“怎么了?”
沈淙摇了摇头,“你还需要什么吗?”
叶熹看着沈淙从来都是嘴上说,行动上一点都没有,烦的要命,“那什么,你要真需要什么的话,不会带着过来吗,问问的……我看到你很烦,你能走了吗?”
南初有点想笑,但还是对叶熹说,“你们别这样,叶子……”
叶熹撇撇嘴,“虽然你还觉得他好,但是我觉得他这个人真的太差劲了,要不是得知你出事了,昨天我们吵架那么厉害,不可能和好的。”
沈淙:“……”
他觉得有点烦,也不想南初继续追问些什么,软着声音道:“初初,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跟叶熹吵架。”
南初点点头,“你先回去吧,你自己也需要休息。”
等沈淙离开了病房,叶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刚刚说话,怎么那么茶,要不是看他是个男的,我还以为他刚刚许茵茵附身了呢……还不想让我们吵架,他分明是一点都不想解决问题。”
一个不解决问题,还带来风雨的男人,幸亏是离婚了,不然的话,真的是要气死了。
南初拉了拉她的手,“算了,我早就不在意了,不是吗?”
沈淙离开病房,在医院的走廊碰到了沈砚白,他正在打电话,另一只手拎着饭盒。
沈淙站定,沈砚白看着他,对着电话,道:“那……晚上见。”
挂掉电话,沈砚白眸色很冷。
沈淙心头一跳,“大哥,这是怎么了?”
“沈淙,昨天晚上的事,怎么回事,你自己清楚。”
“大哥,你……”
“你不用跟我狡辩,有些说辞是对外的,是大家为了顾全脸面,而且这种脏事,就算是受害者,说出来也觉得脏,何况是去做的人……沈淙,你好自为之吧。”沈砚白道,眼神冷,语气重。
沈淙咬紧了后槽牙,“大哥……”
沈砚白没听他的狡辩,径直走向了病房。
沈淙攥紧了拳头,闭了闭眼。
脑海中全是昨天在晚宴上,那些话。
他现在在这样的位置,他的难处,他怎么可能懂?
他的眼神黯了黯,有些东西,是胜利者书写的……
以前他觉得他要的只有南初,沈氏什么的没有那么重要。
毕竟他就是比不上他哥嘛,可如今南初的心,不在他这儿了。
那巨大的权势与钱财,可以迫使她低头的嘛。
既如此,那沈氏他自然也是要争一争的。
大哥就他自己,他有自己的父母帮衬,不见得没胜算。
沈砚白推开病房的门,南初循声望去,看到沈砚白,被子拉过头顶。
叶熹站在床沿,“哥,我躲哪儿,我躲床底吧。”
沈砚白看她一眼,“你别躲床底了,你还是劝一劝叶崇彰那个癫公吧,我感觉他要发疯。”
叶熹一愣,马上举手,“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天地良心。”
昨天人群散去后,她不能露面啊,只能上叶崇彰的车吧。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半晚上,后来,她在车后座睡着了。
之后,就是南初来医院的消息。
叶崇彰载着她来医院了。
沈砚白叹气,也不知道叶崇彰怎么又发疯,今天他还在医院呢,他就神经兮兮的说,想退婚。
还要跟蒋晨曦去谈……
“你跟他去聊一聊。”
叶熹一脸震惊,“我聊什么聊,我跟他聊过了,而且聊完了。”
沈砚白推着她往病房外走,“让他回复理智,他一意孤行,只会害了你,让他把脑子带上。”
叶熹觉得可难为了,回头看着南初还蒙着脸,“我走了,你俩在病房,合适吗?”
她问了,又觉得多余,不过也对。
他能在病房待着,一定是安排好了的。
叶熹关门离开,沈砚白俯身去拉被子。
可南初压得死死的,沈砚白低笑,柔声道:“好了,别闷坏了,害羞什么?”
还说呢?
她现在腰酸,感觉哪哪儿都不舒服,想到自己主动的,跟个虫子似的,在她身上蛄蛹,她就无地自容。
终于,被子还是被他拉下来,她捂得鬓角微湿。
两人四目相对。
这也不免让沈砚白想起,她汗津津贴在他怀里,皮肤白嫩透着粉的样子。
他的喉结不觉滚动,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
“饿吗?”
南初点头,饿的。
她没吃什么东西,遭了算计。
折腾了大半宿,现在胃都空了,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沈砚白将她捞起来,又要亲她。
南初往他怀里一藏,“我要去洗漱。”
他应着,将他抱到盥洗室。
南初:“我自己。”
他“嗯”着,全站在她身后,弯着身子从她身后抱住她。
南初从镜子里,看着他的眼里全是笑意。
“我要刷牙了。”
“陪着你。”
南初:“……”将他推出洗手间。
她洗漱完,走出来,他就倚在洗手间旁的墙壁上,微微垂着视线看她。
南初:“……干嘛?”
将她往怀里一捞,“你说呢,怎么这么冷淡,用完就扔。”
南初抬眼,就要去捂他的嘴,只不过手指被他咬住,她觉得很痒,一股电流似乎顺着指尖涌入,她觉得心都颤了颤。
“抱我。”他咬着她的手指,含糊道。
南初听话的圈住他的脖子,他将她抱起,吻着她走向了病房里的沙发上……
被他抵在沙发上,病号服的扣子被他开了几颗,她气喘吁吁的抱着他。
他似乎格外贪恋她昨天的热情,更多的是意犹未尽。
南初很乖,抱着他的头在轻喘。
“要不,补一场……”
南初打他肩膀,他将她拥在怀里,低低笑。
早饭是酒店带过来的,清淡又有营养。
南初是真的很饿了,吃完两个鸡蛋了,才问他:“叶熹怎么吃?”
“叶崇彰还能少着她吃的?”
他一边说,又剥了一颗鸡蛋给她。
南初“哦”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他。
沈砚白见她眼神就知道她有事要说,“怎么了?”
这点小默契,让南初忍不住笑着夸他,“你怎么那么聪明?知道我有事要问你。”
隔着小茶几,他朝着她挑了下眉,“天生的,没办法。”
“那……韩总那边,怎么办?”
本来昨天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的眼光怪毒辣的。
现在好了,那么聪明的人,知道了两个人的事,她要怎么面对他?
虽然她觉得韩锐人挺不错的,但是人性这东西吧,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是最好的。
“晚上,我们请他吃饭。”
南初呛了一口,“我,我们吗?”
沈砚白点头,“是,我们。”
他一边说,还拍她的背,“对,我们,怕吗?”
南初思考了半晌,“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沈砚白俊颜一软,凑到她的跟前又亲了他的脸一口,“就稀罕你这什么都不怕的样……”
南初不知道自己脸红了没有,总之心跳的是挺快的,因为“稀罕”这两个字。
早饭结束,沈砚白收完了桌子,就递给她一杯水,还有两粒药。
南初看着他掌心里的药。
昨天晚上事发突然,她又没什么理智,所有有点失了分寸。
她本想早饭结束后,自己去买的,没想到他带来了。
她伸手要去拿,男人手指一收,“你的想法呢,如果你想要的话,咱们也可以商量着留下。”
“你疯了吧?”南初说。
沈砚白坐在了她的身边,“这种行为多少有点伤你……到底还是要考虑你的感受。”
“我知道,不觉得这有什么伤与伤的,这根本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机。”
她了解他的,他是个很细心的男人,考虑事情也很全面。
与她在这方面,虽然不多,可他向来都是有措施的。
昨天突发状况,不吃药,难道真的生吗?
她这跟沈淙还没掰扯明白呢,再怀孕了,沈家不吃了她才怪。
南初靠在他的怀里,然后仰头亲了他的下巴一下,“你别多想……”
她对这些事,看的挺淡的。
虽说,她与他现在还挺黏糊的,未来她都没有办法全部寄托在他的身上,何况,要孕育生命呢。
“我一会儿有事,晚上接你去跟韩锐吃饭。”
“接我……真的吗?”
沈砚白点头。
“就……手牵手跟韩锐去吃饭吗?”南初道,她可不信。
而楼下。
叶熹已经在叶崇彰的车上待了快半小时了。
叶崇彰就坐在驾驶室,骨节分明的指,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
叶熹坐在后座,看着他下颚线崩的紧紧的。
“你……怎么了?”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叶熹被噎了一下,她与叶崇彰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他向来不是这种直来直给的性子,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沉思了半晌才道:“我们在云城,不是说好了吗?”
“熹熹,我放不下你。”
叶熹抿了抿唇,“大哥说,让你回归理智。”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没离职单了。”他道,回头看她。
男人的视线炙热无比,那种渴望让叶熹心口一颤,因为他从未又这样让她觉得灼烧的目光看过她。
从前,他看她的眼神,向来都是隐忍、克制的。
叶崇彰叹了口气,“从云城回来,我的魂儿就丢了。”
满脑子都是她,梦里也是她。
以前,他害怕做梦梦到叶熹。
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梦到自己的妹妹。
现在他更害怕梦到她。
他知道自己的“出格”的行为,会为她带来什么的。
“我也很后悔,不曾早些告诉你,我的心意,熹熹,我什么都不要了,带你走吧。”
叶熹垂着脑袋,“哥哥,就算你想带我走,我也愿意跟你走,可叶家会愿意吗?”
叶崇彰被阖族喂养,又有出息,叶家怎可能让他走呢。
她抬起眼,“哥哥,你别说傻话了,你有自己的责任要担,我从未怪过你不曾朝我表白过心意,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我的命运如何……现在提起你,我依旧是满心感激的,你与我注定,只能是兄妹的,就算再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成为你的爱人的。”
他与她的差距,是从开始就注定的。
叶崇彰回头看着叶熹,“我就是……舍不得,也做不到,而且我还很贪心,我就是想要你。”
叶熹上前,“哥哥,你别折磨自己了,担好身上的责任,我们生活在一起那么些年,那些好足以抵消不能在一起的遗憾了。”
叶崇彰听闻,眼眶都红了,他伸手拉住她。
这点空间,可以碰到她,可又隔着座椅,却不能完全的拥抱她,就像她与他,明明隔着那么近……
“你……想我的时候,就把过去拿出来,品一品吗?”
叶熹笑了笑,“不算吧,就是因为有过去,我才有了今天这副样子。”
叶崇彰将她拉到面前,两个人近在咫尺,他只要上前就能吻上她的唇。
叶熹觉得温热的气息乱了她的呼吸,只要再一点点,可叶崇彰真的又向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