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钟，到了机场。
沈砚白站在两个人的面前，他今天没穿衬衣，黑色的高领毛衣外套搭着西装外套，人流涌动的机场，依旧是卓然出挑的。
“去了，不许喝酒，嗯？”
一声“嗯”尾音上扬，叶熹当场就尴尬的想找地缝钻，“大哥，你把我当个人，行吗？”
绕道去产业园接她的时候，两个人当时就在车上，不能那时候说吗？
非得把“狗粮”塞她嘴里吗？
还，嗯？
这也太撩人了吧，别说她这个外人了，南初这个当事人耳根就红了。
南初尴尬摸了下鼻子，“知、知道了。”
“走吧，还是要注意安全，天黑了，你俩别到处瞎逛，那边不比这边。”
南初抬眼，就见他依旧在垂眼看她，淡漠的眼神，可是在看她时，他的眼尾都有了柔和的弧度。
“知道了。”南初道，拽着叶熹走向安检。
南初走了两步，回了下头，他依旧站在远处，她的心口一软，忽然就有些理解他不想偷偷摸摸的意思了。
若是两个人光明正大的，她离开前，会给他一个拥抱的吧？
“你看够，回去看好不好？你也把我当个人吧？”叶熹抱怨着，“要不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谁愿意给你当工具人，最不爱看你们这些小情侣腻歪。”
南初：“……什么小情侣，你收人家包的时候，也没见你抱怨。”
……
下午三点钟，万山的老总落地海城机场。
沈砚白在休息室等他。
窗外蓝天耀眼，万里无云，他的心情也如同这天气，明媚的很。
茶刚泡好，中年男人就走了进来。
程万山先是看了看四周，才把目光落在皮质沙发中的男人身上。
沈氏集团的大公子，气质不凡，如今在商界的名声似乎比他父亲还要响亮有些，只不过挑在这地方见面，就让人觉得被轻视。
“沈氏的待客之道，有些独特。”
程万山说话带刺，沈砚白没在意，只是把他泡好的茶推到他的面前，“时间是比任何东西都宝贵，程先生不觉得？”
沈砚白做事不喜欢废话，也不爱那套虚情假意。
程万山做生意这么些年，见惯了长袖善舞的人，也见多了口蜜腹剑的人，像是他这样的，这么开门见山的，的确是少见。
地点直接在机场，却是不够正式，也不够重视。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时间效率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程万山的不满少了一些，接过他面前的茶，“这项目不是一向二公子对接吗？”
合同已经拟好了，条款也写的很详细，他今天过来就是来签约。
当时秘书说，沈砚白会在机场等他的时候，他还诧异了一些。
毕竟，沈氏这兄弟俩，虽然是同父异母，但是这些年，外面没有兄弟俩不和的传言……
“二公子吃不下万山的项目。”
程万山皱眉，没有说话。
沈砚白抬了下手，周琛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沈砚白捏着那份文件，骨节分明的指弹了弹，推到程万山的面前。
程万山低头看了眼，是他跟沈淙拟定的合作协议。
只不过，这份协议与沈淙发到他邮箱的那份不同。
价位那地方，之前是空着的。
就是怕发生变故，双方都被动，可如今这份，价位上，是沈淙给他的价格。
程万山抬起眸，看着来人。
也就是说，这个项目，从头到尾谈成什么样子，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我的意思是，程总且先回去。”
程万山蹙眉。
“万山的项目程总很重视，沈氏也很重视，跟沈淙签约之后，我不会重视……两个月后，沈氏继承人的人选会敲定。”
这个时候，跟沈淙签约，若继承人是他。
一个他没太放在眼里的项目，那……资金上。
程万山笑了笑，“大公子是不是太自信了。”
沈砚白只是笑了笑。
临时腾出来的会议室，没有那么舒服，桌子有点矮，沈砚白手长脚长的，加上腰一直有些不舒服，他手肘不得不压在膝盖上，抬眸看他的一瞬间，那双锐利的黑眸冷锐非常，就算是在笑，也十分薄情。
“这与我的自信没有什么关系，万山这个时候与沈氏签约，时机最差。”他点到为止，而后，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大家都是生意人，选择生意伙伴，就是为了共同抵御风险。”
程万山也不傻，跟沈淙接触这半年多，那孩子的路顺一些，做事认真，还有几分赤诚，加上沈氏的背书，这单项目与沈氏合作是最好的。
可今天见了沈砚白，才发现沈淙比他这个哥哥少了太多的城府。
眼前的人，在笑，可那笑深不可测，谁知道他的眼底暗藏怎样的涌动。
沈氏即将动荡，无论是谁掌权，哪怕是沈淙，他最近的精力一定不会在他的项目上，这的确是与自信没有什么关系。
“程先生，万山项目的计划书并不完善，既如此何不再等等？”
沈砚白给了程万山一个台阶。
“那我等大公子完善的计划书？”
沈砚白只提了两个点，那份在之前让他满意的合作利润，就足足提了三个百分点。
商人逐利，这样聪明又可掌控全局的人，合作起来，会很让人放心。
“合作的事可以容后再议，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
南初与叶熹落地云城机场时，这边的天还没有黑。
回酒店放下了行李，南初就拉着叶熹去吃好吃的。
到了云城，叶熹像是一只飞出笼子的鸟。
“这广阔的天地，这自由的味道啊，这是我心目中环境最顶流的城市之一了，初，等我赚到钱，我就离开海城，我就在这里生活。”
南初诧异，“啊？这么远，你要来这里，那崇彰哥怎么办，你不是说，你长大了，要挣很多钱，给他养老吗？”
叶熹呵呵一笑，“我年少无知，他那么有钱，用得着我养老吗？再说了，就算是有人给他养老，也是他的孩子给他养，我这个养妹算老几，我给他养老，叶家人能乐意吗？”
南初看好友一眼，觉得她情绪不对，“叶子，你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发现，谁都不可能陪着我一辈子的，我终究要为我自己打算的，要不是我给你俩当工具人，叶家老头现在都把我配给郑家的那浪荡子，换资源了。
你看，叶家就只有我哥对我好，可是大哥说了，他马上就要有老婆了，我再跟着他，也不合适……而且，我又不是她的亲妹妹。”
更不合适。
“可你还有我，还有我妈，怎么听你刚刚的话，像是海城没有立足之地了一样？”南初从未想过要跟自己的好朋友分开的。
她与她约好了，成为老太太，白发苍苍的时候，还要给对方买烤肠呢。
那是她与叶熹小学时，就许下的愿望。
“什么没有立足之地，我就是感慨一下，我就是喜欢这座城市嘛。”叶熹拉着她去逛，然后各种吃吃、买买卖的。
可南初总觉得叶熹很不对。
吃饱了，喝足了，天色也不早了。
南初还去了一个高档的礼品店，买了一些东西。
叶熹提着一堆东西，“你买这些做什么？”
“我要去拜访一个人，就明天一上午，其余时间都玩。”南初说，为了弥补小叶子，她又去奢品店买了包。
“送给你，包治百病，包你满意，别不开心了，小叶子。”
叶熹把包搂在怀里，快乐了好一会儿，然后抱着好友，“谢谢你啊，南妈妈，你跟我沈爸爸一样好。”
南初：“……你真的好疯啊。”
“你要不要，给沈爸爸，打个电话呢？”
南初伸手去打她。
而此时的沈砚白，正坐在沈家的沙发上，挨训。
程万山在机场落地后，随即就返程了。
沈淙来接人的时候，程总对他说，合作暂缓，他有私事要处理。
程万山离开，一众助理秘书紧跟其后，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沈淙也没想到，他跟了半年多的项目，他就单独聊了半个多小时，就付之东流了。
而此时，沈淙就看着大哥站在透明的玻璃墙前，光影打在他的侧颜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大哥，只是因为叶熹吗？”沈淙不明白。
沈砚白回头看他，“不止。”
“什么意思？”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眼底冻结成了霜，“沈氏，本来就是我的。”
沈淙一怔，飞机的轰鸣声几乎近在耳旁，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可你以前，并不是很想要。”
“我现在想要了，因为拿回沈氏，可以让你行事不会再那么放纵……”
“这不是全部的理由。”
沈砚白眉梢一挑，“这的确不是全部的理由，到时你就知道了。”
随后，沈砚白就被他父亲一通电话叫了回去。
沈成安骂他为了个女人失心疯的时候，叶熹正好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偷拍的南初侧颜。
云城的天气和暖，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碎花长裙，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因为拍照也没开美颜与磨皮，她恰逢站在落日下，脸上细细的容貌都能清晰可见。
毛孔很细，但很真实。
嘴唇也散发着诱人的薄红。
让人很想亲上去。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自己家生意也破坏，是吧？”沈成安见他一直看手机，点开手机也不动了，更是气愤，“你在干什么？”
沈砚白：“忙工作。”
他收了手机，仰起头，“骂完了吗，骂完我就走了，对了，不是还留了个人吗，又不是不合作了。”
沈成安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沈砚白兀自起身，然后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电话里，南初的声音甜润，“喂？”
“不是说落地要给我打电话？”他说，声音很低，有些温柔。
南初正躺在她沙发上，看书呢，听到他这样说话，微微一笑，“我觉得你有点黏人。”
沈砚白笑了下，“我们才好多久，我已经觉得你开始烦我了？”
沈淙跟在沈砚白身后，有话要问。
沈砚白站在院子里，看着沈淙，睇了一眼，他现在看沈淙烦，跟着他做什么？
不是回来的时候闹的不愉快了，现在又屁颠屁颠的？
“亲爱的，我弟弟在一旁，你要不要跟我弟弟说话？”
一句“亲爱的”已经让南初脸臊的慌了，听说沈淙在一旁，非常小声，“你是疯了吧？”
听筒那边，他在对沈淙说话，“你要不要跟你嫂子说话？”
南初：“……”
他故意的！
沈淙狐疑的看他哥一眼，以前他不这样说话的。
为什么个“叶熹”在一起后，画风就跑偏了？
沈淙看他一眼，终究还是说，“哥，跟叶熹说，对不起，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
南初隐隐听到了，书本她放在心上，心里暖暖的。
沈淙看着他，明显是等他打完电话，还有话要说。
可沈砚白现在根本不想挂电话，他还没有说完。
“初初，是不是……很难过，所以才去云城散心了？”沈淙问。
他今天上午给南初打过电话，他的电话，她已经拉黑了，微信也拉黑了。
沈砚白一开始觉得他自作多情。
但是，南初去云城做什么，他没问，让沈淙这么一提醒，也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毕竟，爱沈淙爱的死去活来的，都被他伤成那样了，还抱着他喊沈淙。
沈砚白的心口一酸，“说你很想我。”
南初听到沈淙说话了，可沈砚白忽然说这样的话，她就有点懵，“什么？”
“想我，或者亲我一下，自己选，不然等着收拾你。”
南初也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就又发疯了。
她压低了声音，“这样亲，有意思吗？回去着。”
“不行。”
南初觉得他发病了，把电话挂了。
沈砚白：“……”
熄了屏的手机，照出他冷锐的眼，他回头看着沈淙，“想说什么？”
“我不想跟南初离婚，你可不可以帮帮我，让叶熹劝劝她……沈氏我从开始就没有那么有兴趣，帮一帮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