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白从北城回到海城后,没回自己的住所。
沈成安非要演慈父拉近父子关系,他索性就住在了沈家。
昨夜里夜不归宿,恰逢沈父今天没去公司,见到他,“不回来也不打电话说一声。”
沈砚白一愣,勾唇一笑,“我都三十几岁的人了,不是三岁。”
哦,他三岁的时候,这个当爹的都没怎么关心过他。
他在单人沙发上落座,低头看手机。
沈成安皱了皱眉,“你也知道你三十几岁了,不回来也不说一声,当长辈的自然是担心。”
沈砚白嗤笑出声,看着自己的父亲,满脸的不信,“你,担心我?”
“我是你父亲,当然担心你。”沈成安道。
沈砚白今日的心情因为南初哄他的缘故,极其不错,所以面对父亲的虚情假意,他也懒得怼,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昨天忙什么?”沈成安问。
“女朋友家,约会。”
沈成安蹙了下眉头,“不是分手了吗?”
沈砚白笑了下,“网上的事,不必当真,我们好着呢。她”
赵婉端着水果笑吟吟的过来,“你们感情好,是我们长辈愿意看到的,那过年……让熹熹来这边吃年夜饭?”
“她不来。”沈砚白的语气依旧很淡。
“那你怎么打算的?”沈成安问,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我打算与她结婚,这不,在聊婚戒的事。”沈砚白道。
婚戒,在南初打定了主意要与沈淙举办婚礼时,他就已经在准备了。
定制的戒指,不必太过的花哨,简单大方,适合她平日通勤戴就可以。
“你都已经要买戒指了,那……我们不一起吃饭,商议商议你们的婚礼?”沈成安又提议。
“对啊,砚白,你们若结婚,双方长辈还是要见一见的。”赵婉道。
沈砚白在想,如果这两位见了曾姨,会不会气得一下子撅过去。
“还是算了,不是很方便,等结婚的时候,通知你们吧。”沈砚白道,眼里含着笑意。
这表情在沈成安与赵婉看来,他是真的极其中意“叶熹”的。
沈砚白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给南初发消息:【我爸想跟你家见面,商议结婚的事。】
南初看到这消息很无奈:【你有意思没?】
今天早上闹腾的不够吗,还来。
【我觉得很有意思。】
南初:【……】
【小初,沈家的床,没有你的床舒服,我喜欢你的床,你过几天来沈家的时候,我跟你睡一个床吧。】
南初觉得他越来越癫了。
不想再理他了,他怎么想的。
在沈家人的眼皮子底下乱来吗?
他怎么这么疯?
她不回复他的消息,他的消息就一条接着一条的进来,问她怎么不理他?
还问她好不好,答不答应。她
叶熹在收拾行李,听着她的手机一直响,“怎么不看?”
“不用管他,有病,你的事……没问题?”
叶熹点头。
昨天她回来,睡觉前,黎川发过消息,说叶崇彰又去过会所,问起她的事。
黎川也知道轻重,而且两个人对过话术,自然露不了馅。
一场意外,他终究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而她,也没放在心上。
“你放心吧,这事天衣无缝。”
南初点头。
叶熹.今天要去北城接她妈妈。
她还有工作要忙,去不了。
“你好好忙工作,明天,或者最晚后日,我跟曾姨就回来了。”
南初点头。
让司机送叶熹去了机场,南初趁着午休的空挡去了丽珠百货一趟。
大包小包的拎上了车。
一晃到了腊月二十七,叶熹带着妈妈从北城回来了。
南初走访完客户,就等在了高铁站。
妈妈的状态很好,脸也有了血色。
吃过晚饭,南初偎在妈妈的怀里,跟她说起了要去沈家,腊月二十九在沈家住一晚,三十跟着沈家人去一趟老宅,晚上她回来与妈妈还有叶熹一起吃年夜饭。
曾姝蹙着眉头,“都离婚了,还要去他家做什么?”
“嗯……大哥说,两家人要商议结婚的事,您身体不好,我自己去吧。”
曾姝睇了女儿一眼,觉得她太调皮了。
网上的事,曾姝也不是全然不知。
婚礼沸沸扬扬的,女儿竟然也没多说什么,显然是有别的想法了。
女儿长大了,做事有了自己的章法,她这个当妈妈的,如今也猜不透了。
“大哥,还在那呢,放心。”南初说。
“好,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但还是要照顾好你自己,别伤到你自己,还有他也是,别总是给他添麻烦。”
南初说知道了,感情这东西,有来有往是最好的,她也不能太过依赖沈砚白了,她伸手抱住妈妈,“那你等着我回来吃年夜饭,要做我爱吃的。”
跟老妈腻歪完,南初给沈淙发消息,说二十九去沈家住一晚。
而此时的沈淙在西城许茵茵住的别墅里,许茵茵靠在他的怀里,将剥好的橘子,送到他的嘴里。
这几日,沈淙忙完工作的事,就来陪着许茵茵,他找过南初的,可给南初打电话的时候,她不是在在拜访,就是在工作。
明明,之前两个人约好了,要一起去买东西的。
马上年关了,她却一直在忙。
他当时想好的,两个人一起去采购,或者去花市,给两家挑选年宵花。
看到南初的消息,他微信上问:【明天,我们一起去花市?】
南初:【我工作还没忙完。】
沈淙还是失落的,家宴时,他想的是对的。
南初忙起来,根本顾不上他。
从北城回来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每日里,从自己的手机上,看她的行踪,她穿梭在公司家里不算,客户、领导……
她忙得很。
忙得,好几日都不给他打一通电话。
从家宴结束后,除了他给她打的那通电话,两个人甚至没有好好的通过话,别说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了。
好似,他在外面忙些什么,她都不在乎。
沈淙心口稍涩。
就觉得,从北城回来,南初这一步棋走的太对了。
勾的他魂牵梦萦的的,让他忍不住想她。
沈淙吐了口气……这都是南初的手段,欲擒故纵的手段,他又偏不想让她拿捏住。
她忙……就继续忙吧。
沈淙没再回南初的消息,享受当下的温情惬意。
许茵茵靠在他的怀里,见他出神,笑吟吟的问他怎么了?
沈淙摇头,“明天,我们一起去逛花市。”
许茵茵一愣,“你不是约好了要与……南小姐一起去吗?”
“我想跟你去。”沈淙道。
许茵茵很开心,虽然过完年,沈淙要与南初举办婚礼,让她有些焦虑。
可她发觉,沈淙越来越黏着她了,看她的眼神也是柔情似水,显然是喜欢她乖巧温顺的待在她的身边的。
“我们去,若是被她看见,终究是不好的。”
沈淙神色一变,“她……终究要接受你。”
许茵茵愣了愣,从沈家家宴的时候,沈淙就很不对劲了。
“你说……要让南初接受我,她……怎么肯?”许茵茵心中一喜,这是很出料她的预料的。可这种结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毕竟,在很多豪门家庭里,这样的关系,不在少数,大家都是和睦相处的。
“她……不肯也得肯。”沈淙道。
婚礼在即,一切尘埃落定,南初不接受也得接受。
她承受不起掀桌的后果。
“阿淙,你对我真好。”许茵茵扑进他的怀里。
“那……我们明日一起去花市,给曾阿姨挑花送过去吧,听说她回来了,你不好什么也不送的,是不是?”
沈淙点头,觉得许茵茵体贴温柔。
腊月二十九,公司都放假了,南初给手头的工作收尾,接到了张嫂的电话。
“小初,要不,你先回来吧?”
“怎么了?”南初问。
“嗯……沈总过来了。”张嫂道。
这事,南初知道的,今天早上的时候,沈淙说过,要来接她去沈家的,她没拒绝。
“要不……你先回来吧。”
电话里,张嫂欲言又止的,让南初觉得很不对劲。
叶熹没在家,沈砚白一早把人接走了,说情侣分手,总是牵扯不清,才让人信服。
若叶熹发了个分手文案,两个人就不联系了,才会惹人生疑。
两人今天一早“逛街”去了。
南初匆匆收拾了东西回家,刚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许茵茵。
她的头皮一下麻了。
许茵茵最近一直是夹着尾巴做人的,这年关了,却忽然出现在她家里,还是与沈淙一起。
南初只觉得,沈淙已经疯了,不气死她妈,他不罢休。
“阿姨,您看着龙兰,好看吗?”许茵茵一副温柔乖巧的模样,与她妈妈说这话。
听到开门声,许茵茵起了身,“嫂嫂,你回来了?”
沈淙看着她,起了身,随后温柔的走向她,“昨日去花市,看好了这两棵龙兰,店家说没货了,今日特点出拿的,龙兰花瓣娇嫩,我一个人不好拿,正好让茵茵帮我,第一时间给妈,送过来了。”
南初看着沈淙,他眼里,一片坦荡,并不觉得与许茵茵上她家里有什么错。
你看吧,不在意你的人,终究是不在意的。
明明知道会带来难堪,却依旧视而不见。
而许茵茵,笑吟吟的望着她,无辜的像只兔子。
南初只觉得沈淙疯了,从在北城给她下药,他就已经疯了。
回到海城后,更是变本加厉。
南初见妈妈神情无恙,咽下吼间的苦涩,这才笑了笑,“有心了。”
“妈,我回来了,您回房间休息吧。”南初开口,示意张嫂将老妈带回房间。
等妈妈回了房间,南初才将沈淙拽到了院子里。
“沈淙,你在干什么?”
“你忙,我让茵茵帮我拿东西而已。”沈淙道,看到她的难过,心里是高兴的。
至少让他知道,他的心里有他,也是真的放不下他。
“你们家,没有别人可以拿东西了吗?”南初问。
她妈妈的身体,刚刚好转一些,他就带着许茵茵上门来了。
他的心,怎么可以这么冷,这么毒。
她妈妈回来的时候,他不闻不问,在马上过年了,带着许茵茵上门,给人找晦气。
他怎么可以这样。
恶毒到让她不可思议。
“你别多想……”
“沈淙,是我多想吗……”
“嫂嫂,你别怨哥哥……”
南初一个眼神落过去,“滚!”
“南初……这与茵茵无关。”
南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因为要被沈淙跟许茵茵联合逼疯了。
她以为,只要安心的熬到婚礼,一切安计划进行,就可以了。
谁能想到,沈淙可以这么恶心。
变本加厉,下限低的没有办法再低了。
这样的人,她竟然追着跑了那么些年。
“嫂嫂……”
“滚!”
沈淙手指抚在许茵茵的肩上,“你先上车等我,我跟她说。”
许茵茵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
沈淙这才低头看着她,“初初,你那么忙……早些接受茵茵的存在。”
南初眼眶一红,“沈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去北城的时候,你的话,忘了吗,你说你会弥补,不会再让我失望的,忘了?”
沈淙垂着视线,“我以为,我们能够像以前一样的,谁想到你会这么忙!”
“所以……你让许茵茵来恶心我,是吗?”
“初初,不是的,茵茵无依无靠,总是一个人在发呆,或者满眼泪花的看着一家团圆的人,如果许临活着的话,茵茵或许就没有这么可怜,我今天带她过来,也是告诉你,她也要回沈家过年!”
南初搞不清沈淙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
哪怕离婚了,知道了这个人烂的无药可救了,
她的心口涩涩的,又有些喘不过气。
她深吸了口气,就平静的看着他。
沈淙,闹吧,疯吧。
等婚礼来的那天,等他知道两个人早已离了婚,回想起今日,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去就去吧,你不后悔就好。”
沈淙带着许茵茵来,就是想看她闹,她却如此平静的就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