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熹垂着眼,沉思了片刻,“当时不是形势所迫吗?”
叶崇彰手指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坐到沙发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就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细细的胳膊在灯光下过分冷白,“你就打算用这个理由来敷衍我?”
“不是敷衍,那当时情况那么紧急,这不是没有办法吗?哥,你别放在心上。”
叶崇彰的目光沉沉,就看着她。
她站在沙发旁,低着头,露出的脖颈又细又白,整个人看起来无辜又无害的。
可听听她说的话,多让人恼火。
不放在心上?
“发生过的事情,当作没发生过,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叶熹抬起眼,看着他,身高腿长的男人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冷淡的望着他,他的脸好看又干净,侧脸优越到让叶熹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线条。
她鼻子一酸,问道:“哥,不然呢?”
“你就没想过,我们……”
“没有。”叶熹答,眼神冷静望着她,“我从来只把你当哥哥。”
叶崇彰低笑了一声,“好。”
他起身上楼,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表露,依旧是那个人人前冷静自持的叶崇彰。
叶熹独自坐在沙发上,用力搓着手指,眼眶发酸。
……
沈砚白第二天带着一份合同去了叶崇彰的办公室,看着他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好?”
叶崇彰睇他一眼,“气得没睡着。”
说什么只把他当哥哥?
只把他当哥哥,衣衫半敞的坐在他的怀里跟他亲?
有这样的哥哥妹妹?
想到这儿,叶崇彰手指扣了扣脖间的领带,觉得勒得慌。
沈砚白看他一眼,“怎么,叫熹熹回家,谈话没谈到你的心里去?”
叶崇彰又瞪了他一眼,不想聊这个话题,“霍总这事,就这么定了,总觉得草率。”
“不草率,我去跟他聊过好几次,不过该走的流程,一样不少,这事你做,我放心。”
叶崇彰轻哼一声,“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这事看着是叶氏牵头,其实我就是个护航的。”
沈砚白也不掩饰,“你知道就好。”
叶崇彰:“……沈淙对小南初动手,这事是真的?”
“嗯”沈砚白应。
“他失心疯了?”叶崇彰挺诧异的,没看出来,这沈淙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怎么还动手了。
那这不是踩到猫尾巴了,沈砚白能不跟他急。
“不知道,全家都太惯着他了,不知天高地厚。”沈砚白说,语气凉的让人觉得瘆人。
等两人聊完公事,已经中午了。
“中午吃什么,我让秘书订餐。”
沈砚白起了身,“我有事,叶熹要带我去个地方,有惊喜。”
叶崇彰蹙眉,“叶熹带你去?”
“对,你去吗?”他一边说,低头回复消息,“到楼下了,去的话一起吧。”
“滚。”
……
叶熹等在叶氏大楼的门口。
以前,她放了学就会来这儿找叶崇彰的。
反而上了大学后,就再也没来过这儿了。
她抬眸注视着高耸的叶氏大楼,微微出了回神。
看着沈砚白与叶崇彰一起走出来,身姿卓越的两个男人站在一起,真的是蛮养眼的。
叶熹走上前,“大哥,哥。”
叶崇彰扫了叶熹一眼,没应声。
叶熹知道,他还在生气。
可她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有什么好气的呢?
那天晚上事态紧急,她给他准备了一个很漂亮也符合他审美的漂亮女郎的。
可是那女人还没碰到他呢,他就让人滚,没了办法,她才走了下策。
“哥,先走了。”叶熹说,然后轻挽着沈砚白的胳膊,走向他的车子。
沈砚白低眸望了他臂弯上,细白的手指,“怎么,以前也没见你,挽我。”
“我现在是你跟某人的工具人,我觉得沈淙一直怀疑你们,是我们不太亲密的缘故,在外人面前,我觉得还是适当扮演吧,大哥,你不会连这样都要介意吧?”
“作为工具人,那真的是辛苦你了。”他说,然后走到车旁,让她上车。
叶崇彰站在原地,目送两个人离开。
叶熹的背影单薄,却让他觉得决绝。
明明以前,他与她很要好的。
她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她都跟在他身后,跟他分享。
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熹不再与他分享心事,也不再来找他。
叶崇彰昨晚没有睡好,午饭过后就躺在沙发上小憩。
他没想到自己会睡着的,他的鼻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感受过那挺翘与柔软。
那燥热的气息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一起,他躲也躲不掉。
而怀里的人,很软,又很轻,身体明明很薄,却又软绵绵的被他摁在怀里。
她的眼睛被逼出了雾气,手指就在他的肩头,与她对视。
叶崇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很软,她甚至不太会回应他……
他睁开眼睛,身体某一处绷得他很难受,像是昨夜一样。
自从在会所发生了那事,他就像是着了魔,做梦都是吃着他的娇唇,与她唇齿纠缠。
而梦里的叶熹,搂着他的脖子,呜呜地喊:“哥哥……”
叶崇彰心口又泛起一阵热。
起了身,走进休息室。
办公室的休息室不大,却五脏俱全。
他冲了个澡,站在镜子前,水珠沿着身体滑落,想到浴室里狼狈……叶崇彰还是觉得难堪。
叶熹也算是他养大的,用黎川的话说,叶哥,你这是把小熹当女儿养呢。
他这样的心思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来的。
还好,他觉得自己自控力不错。
可从医院那次,心口就好似有什么冲撞而出,这次……他吐口气。
……
沈砚白听叶熹说要去沈家的老宅。
“去哪儿?”
“对。”叶熹笑,“真的是惊喜,大哥。”
沈砚白冷哼一声,却没相信。
她真能给他准备惊喜?
要不是了解她,他还真以为她在钓他。
车子驶入了沈家老宅,管家看到了沈砚白的车,亲自开门来迎。
“大少爷回来了,老夫人刚开始用午饭。”管家道,还是希望这祖孙能够缓和一些关系的。
“我不跟她吃不到一张桌上,回来有事。”沈砚白道。
叶熹还是虚虚的挽着他的胳膊。
穿过院子,走到那条他很熟悉的路上时,沈砚白心里还是生出了期待。
踏入那一方院落,走进花房。
老太太的寿宴,这花房花架上的不少花都毁了。
这地方脏的很,他来都懒得再来。
可如今,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那些坏了的花草花盆,如今都在原来的位置上。
一切好似从未发生过什么变化。
花还是那些花,草是那些草,只不过茶台上多了一个陶瓷悟空。
外面的天气还冷,花房里温度适宜,沈砚白拿起桌上的小悟空,回头看叶熹。
“那天去我家,送文件,还有这个?”
叶熹点头,“是,那天看你跟我哥,衣衫不整的,我一上头把这茬给忘了,这可都是南初去市场找的,有些这些复古的花盆,都是南初让老板去淘的,可用心了。”
沈砚白“嗯”了声,对他所看到的一切,表示满意。
……
南初今天没上班,她出门有事,顺便去张大夫那给老妈取药。
沈砚白给她发了微信,【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南初满脑子问号?
什么礼物?
张大夫叫她,她应了声,没来得及回复他的消息。
午饭,沈砚白还是在老宅吃的。
老太太看他不顺眼,没给他个好脸。
沈砚白今天因着心情不错,没在意。
阿姨都端上饭菜了,他却始终没收到南初的回复。
明媚的心情笼上一层阴云。
她在忙什么?
这么久都不看手机?
饭菜不大合胃口,他皱了皱眉,没有在吃。
老太太坐在餐桌前,看到他来了,也不打招呼,没有礼貌。
“怎么有空来?”老太太问,毕竟这地方,他嫌少来。
要是来,也就到那院子里,在那花房里坐一坐。
为此,他还让人从后墙开了个后门。
“有事。”他答。
见叶熹爱吃那道鱼,端到她的面前。
每次见面,说不上什么话的,老太太哼了声,他不愿意说,她也懒得问。
午饭吃完,他就走了。
老太太气得骂他逆子。
走到门口的沈砚白,脚步一顿,眼神很冷,回过头道:“山鸡装的在像,也变不成凤凰。”
老太太倒退了两步,“你,你你……”
叶熹不知沈家的事,却也知道大哥是在骂他奶奶。
“大哥,你还骂长辈呢。”
“长辈是个人才可以尊重,不是人,你尊重他做什么?”沈砚白说。
叶熹点头,“受教了,等我攒多一点钱,我也骂叶家的长辈。”
沈砚白:“……”
将叶熹送回了南家,还以为南初在家呢。
家里的阿姨说,她一早就出门了,中午都没回来吃饭。
沈砚白离开南家后,去了沈氏。
平日里,很少来沈氏的大沈总,忽然过来了,大家都挺诧异的。
沈成安让秘书过来叫他。
他刚进办公室,沈成安就问她:“今天怎么过来了?”
这语气跟那老太太的语气一模一样。
“这是沈氏,我不能来?”
“你是我的大儿子,你当然能来……”
“沈淙手里的那个项目,让他不要做了。”沈砚白开口。
“砚白,你怎么回事……你这是来抢项目吗?”
“对,不止项目,沈氏的继承人,让他不用再非功夫,我要。”
撂下话走了。
沈成安心口气得突突的,他再傻也知道,他是为最近的事情,表达不满了。
可偏偏,就算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
沈砚白在沈氏待了一下午,盯着自己的手机。
终究是没有等到他想看的那条消息,电话打过去,响了两声,耳边是那道甜润的女音,“喂。”
他的唇角微扬,“忙什么了去了?”
“我有事。”
“什么事?半天不回我的消息,小南总?”
“就是有事,怎么大哥要听我的汇报。”南初道,一时间就觉得他像个怨妇。
沈砚白?
怨妇?
她立刻甩甩头。
“你可以汇报了。”
南初:“……我不。”
“那……约个晚饭?”
南初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上车,顿了下,“约哪里?”
“我家。”
“好呀。”
沈砚白眉梢一挑,嗓子眼微微有些痒,没想到她真同意了。
电话里,忽然没了动静,南初以为不小心挂了,看了眼手机,还在线,“大哥,你晚上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
“你别做了,让钟阿姨做,你回家,我让人去接你。”
“好。”
南初驱车回了家。
叶熹帮忙扛东西,说是带沈砚白去沈家老宅了,南初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礼物,是这个。
她挺无语的,那算是什么礼物,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她这边,东西刚收拾好,周琛就打来电话,说是已经到了门口了。
“妈妈,我今天不在家吃晚饭。”
……
沈砚白回到家时,就看到了南初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扎着一个丸子头,他一眼能瞧见她又白又漂亮的脖颈,侧颜清艳,不是那晚酒意满满,没有理智的小酒妖了。
似是察觉到他在看她,她偏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愣了愣。
他漆黑的眼,看人的时候,就让人觉得淡漠,可接触时间久了,她能从他淡漠的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柔情。
南初心跳了两下,“大哥,你回来了。”
“等很久了?”
“没有,十几分钟。”南初说。
沈砚白放下手里的东西,很自然的拉过她的手腕,去看她的脸。
睡了一晚上,已经消肿了,但还是有点轻。
南初还是有些不自在,他的手指要碰到她的脸时,她说,“我不疼了。”
沈砚白知道她害羞了,没松开她,伸手将她拥怀里。
“你……干嘛?”南初道,怕被钟阿姨看见。
沈砚白拥紧了他,她站在他的家里,他看到了,他平时不会摆在明面上的占有欲,在这个时候,算是得到了一点满足。
“小初,我有点想你。”他说,手掌抵在她后背上,“你想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