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熹看着电话挂断了。
她着急的再打过去,才发现打不通了。
她鼻子很酸,她再傻也知道,他今日打这通电话的意思。
他在跟她道歉,他觉得那个人是她,可醒过来却不是。
所以他才说,他自己烂透了。
他那么好,一直护着她。
就算是真的跟别的人在一起,她也不会怨他的,何况他是那样的情况。
他与她之间,到了这一步,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也有她的错啊,就如王婉说的,是她不够勇敢。
可她如今,真的做不到与他共进退。
叶熹也不午睡了,从客房离开。
听着他刚刚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是喝醉了。
她匆匆下了楼,南初本来躺在沈砚白腿上的,倏地坐起身来。
“小初,车钥匙给我,我哥他好像喝醉了。”
南初起身去翻自己的包。
“你别自己开车过去了,我让司机送你,知道他在哪吗?”
叶熹摇摇头,“我一会儿问肖峥,他应该是知道的。”
叶熹走了,沈砚白又将他摁回他自己的腿上。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南初有点担心。
“少操心,如果想要操心,就操心操心我的事……”
“你需要吗?”
沈砚白低头吻她额头,“嗯,我太需要了,对了,贸易港的项目,我以你的名义投了点钱,你不要出面,也不要管。”
“多少钱?”
“项目成了,保你以后不上班也衣食无忧。”
南初有点想晕,“你钱多烧得慌吗,我需要钱的话,我自己赚。”
“不是让我给你打工赚钱嘛,给你赚了,又不开心……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留下陪我。”
南初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要求,很迷。
“不,太频繁了对自己身体不好。”
“我们……还频繁?”
之前忙的时候,也没怎么着,就是这两天出去玩,多少有些忘情。
“我觉得频繁了。”南初拒绝,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与他讨论这个了。
“那……看我拿出那么多钱的份上,赏我一次。”
南初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听到你自己说什么了吗。”
声名在外的沈先生,用了“赏”这个字。
“听到了,我觉得你吃这一套。”沈砚白,手指摩挲着她的皓腕。
没与她在一块之前,他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
外面的人,也总说他清心寡欲什么的。
原来,遇到了那个对的人,哪里有什么清心寡欲。
她哪里都是好的,都是香的。
“那我还真吃这一套。”南初搂紧了他的脖子,觉得他好了解他。
他顺势捞起她,让她躺在臂弯里。
南初的手指摸他的脸,锋利的下颚线,幽深的眼眸如今深切无比的看着她,专注又热切。
她心里欢喜,他是个很会的男人,总是会将她捧的高高,将自己风趣的放的低一点。
女人就吃这一套嘛。
被聪明的男人,哄得什么都应。
“亲我一下。”
他低头亲在她的嘴唇上,南初心里看欢愉了,“住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你别忘了,沈淙肯定会去我家的,毕竟这么多天我面都没露,他还是要去我家,做一做样子的。”
“到时,我送你回去。”
“不好……在这里留宿风险太大了,万一沈淙跑来,抓到我,叶熹没在,我说不清楚。”
男人的脸往他颈窝里一埋,“明天你就上班了,过几天你又要去沈家,商议婚礼的事情,你没时间,我也没时间了,到时我难受了,你不心疼?”
看看他,装的跟没人要的小狗似的。
如此示弱半乖,说出去都没人相信的。
南初在想怎么办?
男女之事上,她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
可她与沈砚白,是很欢愉的。
就像是他说的,这事如同吃饭一样正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与他真正在一起后,她也知道自己依赖了他许多,就像是她妈妈说的,她好似放松了许多,不再是什么事都绷着了。
“要不……你跟我回家?”
沈砚白沉沉一笑,“也行,最好是沈淙去找你,我就藏在你床上,气死他。”
南初觉得他有些幼稚。
想起以前,她总是带着沈淙给的满身伤痕与他相遇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淙好似就成了他生命中,无关紧要的那个人。
而眼前的这个人,她愈发的想要与他亲近,想要时时刻刻的黏在一起。
她抱进他的肩膀,感受他的唇,亲吻她的脸颊,下巴,还有脖颈。
“那……贸易港的项目不给叶家做,交给谁做?”
“不交给叶家,却可以继续交给叶崇彰做。”
南初愣了愣,捧着他的脸,“你是说,崇彰哥要单干?”
“他以前总说,他有骄纵轻狂的资本,是因为阖族喂养,他要报以相当的代价和责任,而他从小暴露出的天资,也让他一步步成为叶家的继承人,他也一直明白,为了世代权财声势的延续……他由不得自己。
他也是一直这样活。
可他是一个人,终究不是一个无情的机器。
他自认为,从小懂事,没有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上。
只不过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与自己的家人意见相左,可却换来这样的结果,他怎么能不心寒?
不想受制于人,终究还是要自己强大起来,他今天早上打来的电话,跟我说了项目的事,我猜与叶家闹的极不愉快。”
南初叹气,“别说他了,我想一想就寒心,特别在对待叶熹的事情上,真的是太夸张了……直接就把她当成一个工具,要么是个鳏夫,要么……”
南初提到这些,也有点糟心。
“也难为崇彰哥了,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还能长成端方君子。”
沈砚白笑出声,“他端方君子,他哥闷sao……男人吧,总有那么一段离经叛道的时候,有些人早,有些人晚……他就是那个晚的。”
“才不是,我觉得崇彰哥就是那种很靠谱,心眼非常正的男人……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那……我们等等看。”
……
叶熹在他与叶崇彰住过的别墅里找到了他。
肖峥说他今天晚上有个应酬,多喝了几杯。
回来又喝。
看到叶崇彰的时候,他就在客厅的地毯上睡了。
在叶熹的记忆中,他的哥哥向来是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的。
她好似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狼狈,或者不稳重的时候。
可如今,大刺刺的躺在地上,还满身酒气,真的是让人不多见。
叶熹鼻子酸涩,蹲在他的面前,轻喊他的名字,“哥哥……你醒醒。”
叶崇彰睁开眼睛,看到了叶熹,喉结滚动一下。
“熹熹?”
“嗯,哥,你怎么……”她话还没说。
就被他揽进了怀里,男人的手臂紧紧抱着她,让她贴在他的怀里。
“熹熹,对不起……”
叶熹鼻子更酸,轻轻拍着他的背,“你不要这样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何苦这样怪自己呢?”
“是啊,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哥哥不像哥哥,什么不像什么的。”
叶熹没有说话,将人拉起来,“起来,地上还是凉。”
叶崇彰被她拽了几下,爬了起来,“其实,我没有喝醉,我就是想借着酒劲,给你打电话,如果不是喝了点酒,我都没勇气。”
叶熹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喝吧,舒服一点。”
“你不该来,也不该管我的。”叶崇彰道。
仰头喝了那一杯水,然后靠在沙发上。
叶熹看着他如此懒散且疲倦。
她不该来的,可听到他的消息时,她担心坏了,怎么能不来?
“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样子,我很不习惯,这有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你有什么好自责的。”叶熹道。
叶熹让自己尽量不去想昨天夜里的事,可是那些亲密的画面,还是不停的往她脑海里钻。
那样深的夜,他滚烫的身体贴着她的,在她耳边,不停的喊熹熹……
无论是急促的、温柔的,还是低喘着喊她的名字,每一声都敲击在她的心上,让她心神震荡。
就是因为如此,她特别受不了他这个样子。
她眼眶跟着一红,“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也不要那样说自己,你不知道我听了多难受,不能因为我们不能在一起,你就否定自己啊。
否定自己的努力,否定自己拥有现在的不易啊。”
他如果那样说自己,她真的好心疼!
这话,她到底没有说出来。
叶崇彰浑身带着酒意,满身的情绪,听到她又如此宽慰他。
看看叶熹,他都做了些什么,她还如此安慰他。
“你该……打我,骂我的。”
叶熹喉间一哽,昨天她跑了,本来就愧疚心慌。
看他自责成这样,她终究是没忍住,眼泪滚落下来。
“我知道了……你好好的主意身体,病没好利索,别再让病情加重,不然多难受。”叶熹道,她慌忙起身准备离开。
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全盘托出了。
她哭了,叶崇彰吓坏了,起身轻轻将人拉住,声音低涩,“熹熹,你别哭啊。”
叶熹的委屈也放大,眼泪流的更凶,她真的很用力的在忍了,可是没忍住。
她觉得心口破了一个洞,很疼,很疼。
叶崇彰将人用力拥在怀里,“别哭,别哭,哥哥错了。”
他不该给她打电话,惹她心烦,心伤。
叶崇彰因为喝酒,头痛有点痛。
可这柔弱的身体,淡淡的馨香……与昨天夜里,一模一样。
让他发疯,让他发狂。
叶崇彰没有过别的女人,何况这两次都是在不怎么清醒的情况。
他看着她脸上的泪痕……
他没忍住,低头去用唇吻去。
夜里,他好似也吻过“她”的泪,情难自已后,她满脸的泪……
“熹熹,夜里……”真的不是你吗?
这话哽在她的吼间,他看着她的唇,红润诱人。
可终究是没有吻上去。
手指擦掉她的泪,叶崇彰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他松开了她,背对过身去,吐了口气,“我想好好与你说说话……”
叶熹点头。
叶崇彰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衣服,掏出了一张卡,“这个你拿着,你一个人在外面,好好对自己,若遇到喜欢的人不要犹豫……我们之间就是我太过犹豫,是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哥,你也为难的,我明白。”
叶崇彰低笑一声,“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只是觉得,你离开我,又能去哪儿呢,所以才一直明知你的心意,却在装糊涂。”
“熹熹,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去也让你难受的话,我这个人很卑劣的,明知那个人不是你,却沉溺其中,我自诩冷静持重,很多事情都在掌控之内,我觉得连情欲都要可控……
男人在女人面前失控的样子,不怎么好看的,我……只想给你看,我那番模样,可事实呢……就算那人不是你。”
他竟……那么失分寸。。
“这可以归咎药物,可清醒后呢……”他依然会很想。
很想,很想……那种感觉。
“哪怕知晓那个人不是你,可是我就是想夜里那个与我在一起的人,我甚至……想的发疯,这还不够烂吗?”
叶熹听到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有些心疼,又有些感动。
“这……不是你的错。”叶熹说,“情.欲跟食欲没有什么两样的。”
昨天她回去,有些羞耻,南初就是这样宽慰我的。
这样的话,没有宽慰到他,叶崇彰抬起眼,“熹熹,其实……你已经不喜欢我了,你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对吗?”
叶熹:“……”
她没有办法回答,也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
她怔怔看着他,就见着叶崇彰自嘲一笑。
熹熹不再爱他,所以才在得知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后,表情如此淡然不在意。
就像是他自大蒋晨曦跟别人的男人厮混一夜后,他内心没有波澜是一样的。
因为不爱,所以不在意。
家人算计他,叶熹也……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