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年轻劫匪才后知后觉,不耐烦地抬手想拍开抵着脑袋的枪管。
我厉声爆喝:“给我立刻起来!别动!”
冰冷坚硬的枪口死死顶着后脑,年轻劫匪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回头。
只见我早已挣脱开束缚,手里还拿着这把猎枪对着他。
再瞥见地上昏死过去的中年同伙时,脸色瞬间惨白。
他慌忙举起双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们怎么会……”
“别动!动一下,我打死你!”现在轮到我嚣张了。
但我心里清楚,这种常年流窜荒野的亡命徒,根本不会真心服软。
他此刻示弱颤抖,只是在伺机寻找反杀我的机会。
我虽然从未开过枪,心底也忌惮杀人犯法。
可在这与世隔绝无人问津的无人区,我若是心软迟疑,死的就是我们。
我知道耽搁不得,我立刻冲罗鹏和苏晚喊道:“罗鹏,快带苏晚走!立刻撤出去!”
罗鹏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过去扶起狼狈不堪的苏晚。
我持枪死死抵住年轻劫匪,精神紧绷到极致,丝毫不敢放松。
可谁也没想到,意外骤然降临!
我全程注意力都锁定在身前的年轻劫匪身上,完全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原本昏死在地的中年劫匪,不知何时猛然苏醒。
他攥着一根捡来的粗木棍,悄无声息摸到我身后,狠狠一棍砸在我的后脑勺!
“嘭!”
剧烈的撞击声沉闷厚重。
我脑袋瞬间剧痛炸裂,眼前猛地一白,天旋地转金星乱冒,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倒!
大脑一片昏沉,浑身发软,连站立都极其困难。
“林哥!!”
罗鹏撕心裂肺的吼声响起。
他一声怒骂,然后就见他冲那个中年劫匪冲了过去。
他积压了两天的愤怒彻底爆发,如同疯虎一般迎面冲上去!
他被偷走粮食,被暗算,被自责折磨整整两天。
罗鹏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怒吼着径直朝着中年劫匪猛扑上去!
“狗东西!老子弄死你!!”
有猎枪在我们手中,他也不再顾虑。
怒吼着扑杀上去,不计后果,不要命一样狠狠撞向中年劫匪!
无人区的法则,这一刻淋漓尽致。
没有斯文,没有讲理,没有规矩。
谁狠,谁敢拼命,谁不怕死,谁才能活!
与此同时,身前的年轻劫匪见局势反转,眼神一狠,立刻伸手抢夺我手中的猎枪。
我脑袋昏沉剧痛,视线模糊不清,却依旧死死抓着枪身。
就在两人拉扯僵持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冲上前。
苏晚不顾自身安危,狠狠一口咬在年轻劫匪的手臂上!
“啊!!”
年轻劫匪吃痛惨叫,猛地发力一把将苏晚狠狠推开。
苏晚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却依旧咬牙再次扑上来阻拦。
“林野!醒醒!快醒醒!”
苏晚焦急的喊声钻入耳中,勉强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我艰难睁开双眼,视线渐渐清晰。
只见罗鹏已经死死将中年劫匪按在地上,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砸落!
每一拳都用尽全身蛮力,拳拳到肉!
“偷老子的粮!阴老子!”
“你不是想杀人吗!来啊!”
中年劫匪常年混迹荒原,身手彪悍力气极大,拼命挣扎反手反击。
可此刻的罗鹏早已彻底疯魔,不计后果,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狭小的铁皮屋内,尘土漫天飞扬,铁架桌椅纷纷翻倒。
撞击声、怒骂声、肉搏声交织在一起。
这是最野蛮最真实的生死搏杀,没有任何技巧,只有不死不休的拼命!
我视线彻底恢复清晰的瞬间,正好看见那名年轻劫匪弯腰捡起地上的青砖,满脸戾气地朝着我走来!
他高举青砖,眼神凶狠,是想直接把我砸死在这里!
我强忍后脑勺的剧痛,在青砖落下的瞬间,拼尽最后力气猛地偏头躲闪!
“嘭!”
青砖重重砸在地面,碎石飞溅,擦着我的耳边划过,刮得脸颊生疼。
对方来不及二次抬手,我咬牙撑住摇晃的身体,举起手中的短管猎枪。
对准他的胸膛,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骤然炸开,打破了原本死寂的荒原。
这把自制猎枪威力不算大,打出的全是钢珠散弹。
可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威力也足以致命!
密密麻麻的钢珠瞬间轰向年轻劫匪的胸膛,他整个人直接被冲击力轰得踉跄倒飞出去!
瞬间血花四溅,衣衫瞬间被滚烫的鲜血浸透,密密麻麻的弹孔狰狞可怖。
“二娃!!”
被罗鹏压制着的中年劫匪目睹这一幕,瞬间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发疯一样想要挣脱起身去救同伴,可罗鹏根本不给他机会。
罗鹏拳头依旧疯狂砸落,打得对方口鼻喷血,面目全非。
即便满身是血满脸狼狈,中年劫匪依旧满眼凶狠,疯狂嘶吼威胁着:
“你们敢动手伤我?你们死定了!!”
“别以为就我们两个人!我还有兄弟就在附近!他们马上就到!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刺耳的威胁让人头皮发麻。
可此刻的我们,早已被彻底逼入绝境,退无可退忍无可忍。
在这片没有文明没有律法,无人过问的荒原地狱里。
善良没用,忍让没用,讲道理更没用。
铁皮屋内尘土狂扬,猎枪炸响的余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刚才扣动扳机的瞬间,我脑子里没有丝毫犹豫,只剩下绝境之中最疯狂的求生本能。
无人区从来没有法律,更没有公理。
你不弄死他,他转头就会弄死你。
看着中弹倒地蜷缩抽搐的年轻劫匪,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天都回不过神。
这是我第一次开枪伤人,冰冷的罪恶感和极致的求生后怕,瞬间灌满全身。
可没等我稳住心神,地上的中年劫匪亲眼看见同伴重伤,他猛地挣脱罗鹏的压制。
赤红着双眼,疯了一样朝我猛扑过来!
罗鹏已经困不住他了,急得嘶吼出声:“林哥!小心身后!”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甚至来不及转头反应,后背就挨了一记势大力沉的重踹。
“嘭!”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我踹得往前扑摔,重重砸在满是碎石尘土的地面上。
中年劫匪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眼神凶狠步步紧逼,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