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我的全部心思都悬在了苏晴的手术这件事上。
这两天我们一直待在医院,一轮接一轮做术前检查,还要配合医生做术前的各项准备治疗。
苏晴骨子里依旧怕针,一看见针头,就紧张得不行。
可哪怕再紧张害怕,医生交代的每一项检查,她全都乖乖配合。
直到看着她被护士推进手术室,那扇厚重的手术室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
把我隔绝在外的一瞬间,我的心瞬间就揪紧了。
理智上我清楚,这只是一台常规的小手术,风险并不算高,可终归是要动刀子。
再加上手术室这个地方,本身就自带一股压抑的压迫感。
冰冷的墙面,来回走动的医护人员,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整颗心七上八下,根本安不下来。
我不愿意走远,就守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旁边站着。
我想等她出来的第一眼,就能看见我在这里。
漫长的等待磨得人心神不宁,为了驱散心底翻涌的焦虑,我掏出手机,打算回复一部分后台堆积的粉丝留言,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
可手机刚解锁,一条短信直接弹了出来。
发件方是泰拉线官方审批平台,内容写着,我的穿越申请审核已经通过,并且没有附加任何时间限制。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连忙点开泰拉线的官方网页,登录账号反复核对审批状态,网页上面同样显示审核通过。
这件事距离上次提交申请已经过去两天,这两天我一门心思扑在医院,也没有提交二次申请,怎么会突然审批通过?
我脑子里冒出第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官方系统出错了。
为了彻底确认,我直接拨通了官方的咨询电话。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核实完我的身份信息,明确告知我申请确实审核生效,却没有解释突然通过的缘由。
放下手机,我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说,激动之中又裹着一层沉甸甸的忐忑。
我当时上报的同行人员,是我和苏晴两个人。
可现在苏晴正躺在手术室里面接受手术,术后还要经历一段漫长的恢复期。
就算后续恢复状态理想,能不能扛得住泰拉线恶劣的环境,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但不可否认,我的内心抑制不住的亢奋。
审批通过,就代表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合法进入泰拉线,完成全程实地直播。
现如今这条线路在网上热度极高,再加上眼下这个季节,倘若我们能够顺利完成穿越,分量完全不亚于上次的无人区之行。
不是随便哪个户外博主,都能拿到这样的通行许可。
一旦顺利做完这一期内容,难以想象会引爆多大的流量。
上次无人区那版完整剪辑视频,热度到现在都还没有消退,点赞已经突破七百多万。
对于我们这样一个起步不算久的新账号来说,这份成绩,放在整个户外博主圈子里,都算得上名列前茅。
账号粉丝总量,也已经涨到了四百多万。
这两天,我的后台接连收到好几份户外品牌的广告合作邀约,给出的报价都相当可观,不少越野、户外俱乐部也主动找上门,想要谈联动合作。
这些合作,我全都委婉地暂时推掉了。
我心里很明白,不能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流量冲昏头脑,仅仅靠着一波热度就急急忙忙变现,未免太过操之过急。
这点上苏晴和我的想法完全一致,我们打算等自己的公司正式注册成立之后,再走正规流程,统一对接处理所有商业合作。
我强行把泰拉线审批通过这件事压在心里,暂时不去多想。
点开评论区,翻看粉丝留下的留言。
上万条留言一条接着一条往下滑,其中一条留言,吸引了我的目光。
留言的博主自称只有十八岁。
“野哥,我是你的粉丝,从雅江去往巴塘那一段视频开始关注你们,看着你们一路从无人区里面走出来,我心里真的特别感动,就好像我自己也跟着走完了那一趟路。
我的梦想,就是走一趟无人区,亲身感受那里的荒凉和辽阔,看一看成群奔跑的野生藏羚羊,还想去你们泡过的那处温泉待一会。
可是……这些愿望,我大概再也实现不了了。我马上就要去另一个世界冒险了,在那里,再也不会有病痛折磨我,我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到处走走了。
野哥,我知道你大概率看不到我这条评论,不过没关系。今晚身上疼得实在难熬,就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我真的特别崇拜你,也很羡慕你。
如果我没有生病就好了,我一定会加入你们的团队,我绝对不会拖后腿,以前我还是练体育的。真的好想认识你,想听你亲口讲讲无人区里面那些故事。
可惜没有机会了,我的身体已经病入膏肓。那就祝愿你们每一次外出探险都平平安安,也祝野哥身体健康,多多赚钱。”
一字一句读完,我心里五味杂陈,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难受。
我就这么僵在原地,手指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盯着这条留言,久久回不过神。
烟瘾突然翻涌上来,很想抽一支烟,可手术室门口严禁吸烟,我也舍不得离开这个位置。
只能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巴上,没有点燃,就这么失神地站着。
缓了好一会儿,我操作账号回关了这个少年,编辑了一条私信发过去:
“可以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我捧着手机,一遍一遍刷新对话框,迟迟没有等来对方的回复。
这条留言的发布时间,还是两天之前。
一想到他留言里那句病入膏肓,一股不安席卷上来。
我心里无比害怕,是不是已经错过了。
就在我心绪纷乱,脑子里不停胡思乱想的时候,伴随着轻微的器械声响。
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了。
我赶紧抬头看去,就见苏晴被医护人员从里面推了出来。
我立刻起身跑了过去,看着躺在移动医疗床上的苏晴。
她已经清醒了,但整个人明显很虚弱,脸色也有些苍白,那是术后的正常现象。
看见我时,她对我挤出了一个微笑。
我知道她很难说出话来,于是主动开口对她说道:
“没事了,我一直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