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急忙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自己尝了一下。
我眉头一皱,看着她说道:“好像,也不难喝吧?”
苏晴见我这般窘迫,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我就明白了,这臭丫头又逗我了。
我立刻白了她一眼,说道:“苏晴,你有意思吗?”
她歪着头,朝我吐了吐舌头,撒娇的语气开口道:
“就想看看你那紧张的样子嘛,好喝,是超级好喝!”
说着,她又舀起一勺,喝了一大口来证实她的话。
我看着她明媚鲜活的样子,摇头笑道:“多吃点鱼肉,补一补,对你术后恢复有好处。”
温柔的气氛,裹着我们两个人,安安稳稳的。
晚饭吃完,苏晴抢着要收拾碗筷,说大厨负责做菜,洗碗的活儿理所应当归她。
我争不过她,只好斜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她。
哗哗的流水声再次响起来,她一边洗碗,一边轻轻哼着一首我不知道名字的轻快小调,背影看着格外开心松弛。
这种感觉实在舒服。
一间江边的小屋,一顿简单的晚饭。
两个挨在一起的人,没有争执,没有压力,岁月好像慢了下来。
心底是一片难得的安宁。
可这份安宁底下,依旧压着一丝紧绷。
我比谁都清楚,这样温暖松弛的时刻,太短暂,也太珍贵。
从我下定决心和苏晴走到一起那天起,就注定要面对数不清的坎坷和压力。
苏家的顾虑和方家的算计,这些盘根错节的人和事,都是横在我们前面的大山。
在他们那样的豪门面前,一无所有无权无势的我,很多时候都深深觉得无力。
我拼尽全力的那些坚持,落在他们眼里,或许看起来很可笑。
可我在她父母面前说过的话,从来不是空话。
只要苏晴不肯放手,我就绝不会先退一步。
碗洗干净,她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小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拉着我坐到院子里那张长条木椅上。
我们紧紧依偎在一起,抬头望向夜空,天上稀稀拉拉挂着几颗暗淡的星星,淡淡的月光铺在小院里。
这一刻,我们都默契地不去想以后的难关,不去琢磨计划和风险,只安安静静享受眼前的片刻温存。
“林野。”苏晴忽然轻轻开口,小声喊我的名字。
“嗯?”我应了一声。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我侧过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闻见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放心吧。连凶险的无人区我都活着走出来了,一条泰拉线,我肯定能平安回来见你。”
嘴上说得笃定,我心里却明白,泰拉线的凶险一点不比无人区轻松。
每年都有驴友折在那条路上,风险不比无人区低多少。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像我这样没有背景靠山的人,想要挣出一条出路,想要配得上苏晴。
很多时候,只能拿自己的胆量,甚至性命去搏一个机会。
……
夜色温柔,晚风徐徐。
我和苏晴就这么依偎在小院的长椅上,静静吹着从江面漫过来的晚风。
这几天压在心头的疲惫,还有和她父母谈话时积攒下的那股压抑,好像都在夜色里一点点散了。
很多事情我不敢奢求太多,我从来没想过一步登天,只盼着脚下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安稳。
夜色渐深,凉意慢慢重了起来,我搂着苏晴起身回屋休息。
转眼便是第二天上午。
手机震了一下,是泰拉线项目官方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看完,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随行人员变更申请,审核通过了。
这一趟被圈子里不少人盯着的泰拉线徒步,到这一刻才算万事俱备,只等出发。
我转头把消息告诉苏晴,看着她眼里替我高兴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随后便收拾东西出门,坐车赶往旺哥的装备店。
我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他,顺便和他把后续行程的细节捋清楚。
公交车沿着街道摇摇晃晃,走走停停,将近一个钟头,我才在中午时分赶到旺哥那家不大的户外装备店。
旺哥正蹲在货架的夹缝前面,埋头整理一堆配件,动作有条不紊。
他向来话少,性子闷,可但凡和户外装备沾边的事,他做得极致严谨。
跟他搭档,我一直很放心。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立刻抬头,依旧专心收拾手里的东西。
直到我出声喊他,他才抬起头看向我,嗓音平平地问:“咋又过来了?”
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笑着回他:“旺哥,你这话听着,像是不欢迎我啊。”
旺哥难得淡淡勾了下嘴角,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不会说话。”
我当然清楚他的性子,就是嘴笨,不会客套,刚才也只是随口跟他开个玩笑。
玩笑收住,我神色认真下来,对着他说:“跟你说个正事,我向官方提交的随行人员更换申请批下来了,你这边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旺哥这才停下手上的活儿,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掌心沾着的灰尘。
他脸上没有什么惊喜,也看不出多余的激动,平静道:
“嗯,装备我差不多筹备妥当了,我随时都能走,时间看你安排。”
我点点头,走到旁边那张旧木椅上坐下,我们开始一条一条敲定行程细节。
只要聊到自己熟悉的专业领域,一向沉默的旺哥话就多了起来。
他条理清晰地跟我交代路上要留意的风险:“高海拔区域昼夜温差特别夸张,我多备两套防风保暖内胆,防冻手套也多带一副。泰拉线一路上碎石坡连绵,还有不少看不见的暗冰,防滑岩钉、应急绳索必须带上……”
我安安静静听着,把他说的要点,一条一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有旺哥跟着一起,这条凶险的路线,我们能平安走完全程的把握,确实大了很多。
我看着他认真思索路线风险的样子,由衷感慨道:“旺哥,还好有你愿意陪我走这一趟。”
旺哥神色依旧淡然,缓缓开口:“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上次无人区那趟,我们半途折返,这件事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这次陪你走完,算是补上上次的遗憾,也对得起朋友这两个字。”
之后我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条不紊地梳理完整的行程。
每天的露营点位,遇上暴雪或者落石这类极端天气时的撤退路线,所有能预想得到的风险和预案,全都一一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