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憋不住笑,卸下那副搞怪的腔调:“说真的,确定要我帮你换?”
苏晴还沉浸在刚才的戏里,慢悠悠开口:“怎么?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我。”
话说出口,我伸手朝着她身上的湿外套探过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抬起手来的时候,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紧张。
苏晴倒是看着很放松,安安静静坐着,一副等着我伺候的样子。
我先小心脱掉她外面那件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打底衫,我不由得顿了一下。
苏晴适时睁开眼,轻声催我:“继续啊,停下干什么?”
我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
但转念一想,我们之间早就没有那么多隔阂。
于是心一横,伸手捏住她腰侧衣服的两边,轻轻往上掀。
布料被掀起,她白皙娇嫩的肌肤落在我的视线里。
我和她离得这么近,一低头,难免心跳猛地乱了一拍。
我连忙把视线挪开,手上动作加快,把这件湿透的打底衫脱了下来。
苏晴大约也是害羞,重新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目光落了下去,看见了她小腹上那道疤痕。
刀口已经长合,颜色淡成浅浅的粉白,约莫十公分长,横在平整的皮肤上,是上次手术留下的印记。
我盯着那道伤疤,动作停住了。
苏晴迟迟没有等到我的动静,慢慢睁开眼睛,顺着我的视线,看见了我落在她腹部的目光。
方才玩闹的笑意一下子从她脸上褪去,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忐忑。
“你会不会嫌弃?”
我猛地回过神,抬头看着她,轻声说道:“怎么会嫌弃?我看着这道疤,只有心疼。”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小腹那道浅浅的印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隔着皮肤碰了碰疤痕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卑:
“可我自己总是跨不过去。好好的身子,平白多了这么一道痕迹,有时候对着镜子,心里总会别扭很久。”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慢慢蹭过她柔软的脸颊,说道:“傻姑娘,哪有人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的。我之前特意问过主治医生,伤口恢复得不错,往后日子慢慢走,这道疤的颜色会越来越淡,最后会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苏晴抬眼看向我,眼底那层灰蒙蒙的不安慢慢散开,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只要你不介意,我就安心了。”
“我当然不会介意。”我看着她,说得认真。
说完这话,我不敢再继续逗她,转身在衣柜里翻找。
最后挑了一套款式简单宽松的棉质睡衣,小心翼翼帮她穿上。
等扣子扣好,苏晴抬眼打量我,方才压下去的调皮劲儿又冒了出来,学着之前娘娘的腔调挑眉笑我:
“哟,小野子,耳朵尖怎么都红透了?”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一片发烫。
刚才那一幕,终究还是搅乱了我的心神。
她也没有一直抓着这件事打趣我,伸手就往我胳膊上来,作势要脱我身上湿透的上衣。
我一愣,本能往后缩了一下,诧异开口:“你干嘛?”
“紧张什么?你刚刚帮我换了,礼尚往来,轮到我伺候你了。”她说得心安理得,眼神坦坦荡荡。
“不……不用了吧,我自己来就行。”我有点招架不住。
她白了我一眼,伸手拉住我的衣角:“原来男孩子比女孩子还害羞,别躲,配合一点。”
我实在拗不过她,只能乖乖站着任由她动手。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温温软软的,却又干脆利落。
没一会儿就把我身上湿淋淋的衣服脱了下来,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踮着脚帮我套上。
我心里忍不住感慨,换两件衣服,都能被我们折腾出这么多细碎的乐趣。
可大概情侣之间的日子,本来就是由这些没什么意义,却足够动人的小事拼凑起来的。
换好干爽衣服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窗外的暮色浸透小院。
我转身走回厨房,继续忙活没做完的晚饭。
苏晴这次安分了不少,安安静静站在厨房侧边靠着门框,就安安静静看着我,没再给我添乱。
我把鲫鱼再简单冲洗一遍,沥干水分,锅里倒油,静静等着油温慢慢上来,然后捏着鱼尾,顺着锅边轻轻把鱼滑下去。
“滋啦——”
剧烈的油响猛地炸开,滚烫的油星跟着往上翻涌,白色热气一下子裹了上来。
苏晴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往后跳了一大步,躲在我的身后,只探出半颗脑袋,怯生生地往锅里面偷瞄。
她这副又胆小又好奇的模样,看得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油煎的滋滋声持续不断,淡淡的鱼鲜一点点飘满厨房。
等两面都煎到金黄定型,我拎起水壶,冲入滚烫的开水,丢姜片去腥,再把嫩豆腐一块块放进去。
汤水很快翻滚起来,慢慢熬成好看的奶白色,细碎的泡沫在锅边轻轻涌动。
鱼汤在灶上小火炖着,我另起一口锅烧油,准备炒番茄炒蛋,再加一盘清炒上海青。
苏晴也不想闲着,拿起刚才洗干净的小葱,捏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切葱花。
她没有章法,切出来的葱花长短差得离谱,有的碎成细末,有的还是长长的一条,歪歪扭扭堆在白瓷小碟里。
“你看,我的成品!”
她捧着碟子举到我眼前,像等着老师打分的小朋友,期待夸奖。
我低头望着这一盘参差不齐的葱花,憋着笑,郑重其事地点头:
“厉害,闻着就很香,等会儿撒进鱼汤里提味刚刚好。”
得到肯定,苏晴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嘴角扬得老高。
没过多久,三道菜都端上了小院那张原木小餐桌。
一锅奶白浓稠的豆腐鲫鱼汤,一盘酸甜适口的番茄炒蛋,还有一盘翠生生的清炒上海青。
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可香气丝丝缕缕漫开,填满了这间不大的屋子。
我们面对面坐着。
小院很静,耳边只有江边晚风扫过树梢的沙沙声响。
远处偶尔有车子驶过,传来一点微弱遥远的轰鸣,其余再没有多余的嘈杂。
苏晴拿起白瓷小勺,先盛了一碗鱼汤,放在嘴边吹了好半天,才小口抿了一下。
下一秒眼睛猛地睁大,露出一个苦难的表情。
见她这般表情,我一下紧张起来,问道:“怎么了?不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