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
中年劫匪浑身瞬间僵硬,白眼猛然一翻,身体彻底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半点挣扎力气。
可就在我们以为战斗彻底结束的瞬间,意外陡生!
那个满身钢珠弹孔,瘫在一旁的年轻劫匪,竟然挣扎着撑着地,缓缓爬了起来!
自制猎枪的钢珠威力有限,穿透力不足,虽然在他身上炸开密密麻麻的伤口,却没能击穿内脏要害,不足以致命。
他浑身血淋淋的,却依旧眼神狰狞凶狠,强忍剧痛抬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把折叠短刀!
寒光一闪,刀锋凛冽。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挣扎着就要扑来拼命。
我眼神一凝,立刻弯腰抓起地上的青砖,正要上前。
罗鹏却抬手一把将我拦下。
他满身血污,浑身戾气暴涨,宛如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神,大步朝着年轻劫匪直冲而去。
同时,年轻劫匪咬牙挥刀,狠狠朝着罗鹏劈砍下来!
生死一瞬,罗鹏闪身躲开刀锋的同时,蓄力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滚!”
年轻劫匪本就重伤失血身体虚脱,根本扛不住这一击之力。
他整个人直接被踹得凌空倒飞,重重砸在冰冷的铁皮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大口猩红鲜血。
至此,两名穷凶极恶的荒原劫匪,被我们制服,再无半点反抗能力。
喧闹狂暴的铁皮屋,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屋内只剩下我们三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地上两名劫匪微弱痛苦的呻吟。
满地猩红血迹,翻倒的铁架桌椅,散落的麻绳碎石,处处都是刚刚生死搏杀的惨烈痕迹。
我站直身体,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浑身肌肉依旧紧绷,迟迟无法放松。
这就是真实的无人区,没有侥幸,没有宽恕。
刚才但凡我们有半分心软,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尸体。
只需一夜风沙席卷,所有血迹都会被掩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三人曾在这里拼死搏命。
罗鹏僵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他脸上的血水混杂着汗水缓缓滑落,通红的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地上的两名劫匪,戾气未散。
他不是嗜杀凶狠,是劫后余生的震颤。
良久,他缓缓转头,望向门外皮卡车上满满当当的物资粮食。
他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极致的疲惫轻声呢喃道:
“拿回来了……我们的粮食……终于拿回来了……”
短短一句话,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带着拼死赎罪的释然。
刚刚这场以命相搏的野蛮厮杀,他赌上自己的性命,抢回了我们的活路。
苏晚快步走到我们身边,清冷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眼神却依旧冷静清醒。
她快速扫了一眼地上失去反抗能力的两名劫匪,语气急促又严肃:
“别停留,这里太危险,我们必须马上走。”
我重重点头,立刻拉上状态不稳的罗鹏,转身快步走出铁皮屋。
站在荒原之上,望着皮卡车上失而复得的满满物资,我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紧绷了整整两天一夜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这一刻,我心里无比真切地体会到了四个字。
劫后余生。
无人区的厮杀,从来没有任何规则可言,更没有侥幸可言。
赢,就能活下来。
输,就是埋骨荒原。
简单粗暴,又残酷到极致。
我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铁皮屋,里面两个劫匪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们是生是死,我都管不着了,那是他们的命。
活该!
恨也好怒也罢,都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只想活着,安稳走完剩下的路。
我们不敢在这片凶险之地多停留,三人动作麻利,迅速将皮卡车上属于我们的全部物资搬回罗鹏的越野车。
确认没有遗漏后,我们立刻驱车驶离了这座险些要了我们性命的废弃科考站。
车子一路狂奔,我不时看向后视镜,盯着后方茫茫雪原,时刻提防着有人尾随追来。
我们三个人全程沉默无言,只剩引擎低沉的轰鸣,单调又压抑地回荡在耳边。
一路疾驰,中途不敢有半点停顿。
直到我翻开地图核对坐标,确认我们已经远离科考站四十多公里,心底的紧绷才稍稍缓解。
我拿起对讲机,沉声开口道:“都停一停,原地休整休息。”
我找了一处地势高一点,视野开阔的安全区域停下车。
罗鹏和苏晚也紧随其后,停好车子。
我没有急着下车,而是站在车门踏板上,举着望远镜三百六十度仔细扫视四周荒原。
白茫茫的天地间空空荡荡,确认绝对安全之后,我才放下望远镜,翻身下车。
罗鹏和苏晚也紧跟着推门下来。
此刻的我们,狼狈得不成样子。
罗鹏脸上的血迹早已风干结痂,鼻梁红肿淤青,嘴角破皮渗血,脸上满是搏杀后的伤痕。
我身上的外套沾满尘土与血渍,浑身又脏又累,狼狈至极。
罗鹏像是彻底泄了气,一言不发地直直躺在冰冷的雪原上,眼神放空。
我心里一紧,连忙快步走上前,急声问道:“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大碍?哪里不舒服赶紧说。”
罗鹏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天空,眼神空洞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轻轻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短短几个字,听得人鼻尖发酸。
我重重吐出一口气,在他身旁坐下,摸出兜里的烟,点燃后递了一支给他。
自己也点燃一支,深吸一口,缓缓开口附和道:“嗯,我们都活下来了。”
短短两天时间,却像熬过了漫长的一辈子。
从物资被窃陷入绝境,到赌上所有希望奔赴空无一物的科考站。
再到遭遇劫匪埋伏,贴身肉搏,以命换命的死战……
一波接一波的绝境碾压,一次又一次生死拉扯,几乎把我们的心态和体力都搞崩溃了。
苏晚站在一旁,也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总是清冷凝重的眉眼,终于多了一丝松弛的疲惫。
她抬手随手拢了拢凌乱的头发,目光平静望向苍茫惨白的雪原。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走回自己的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