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苏晴这话,罗鹏顿时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说道:
“晴姐你放宽心,我跟野哥认识多少年,他什么酒量我心里有数。这点酒,才哪到哪。”
苏晴白了他一眼:“就算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这么连轴喝。大家先吃点菜垫垫肚子,别光顾着喝酒。”
我侧过头压低声音跟苏晴开玩笑:“没事,今天高兴,就算真喝醉了,到时候就麻烦你背我回家。”
“我不是怕你喝醉,是怕你的胃扛不住。”苏晴眉头微蹙,满是真切的担心。
“没事,扛得住。”
我的话音刚落,罗鹏就在一旁啧啧打趣,满脸戏谑:
“哎哟喂,谈恋爱有人惦记的滋味,果然不一样啊。”
“去你的,哪儿凉快待哪儿去。”苏晴又白了他一眼。
我端起酒杯,主动和旺哥的杯子碰到一起。
“旺哥,这杯我敬你。虽然你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走完,但一路上你给到的帮助,可一点都不少。这份情,我林野记在心里。”
旺哥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淡淡开口道:“言重了,我也只是提供一些资料,真正要直面凶险路况,扛住绝境的,还是你们自己。”
我摇了摇头,认真说道:“那可绝不是简单的资料,如果没有你实时更新的卫星地图,我们根本没办法顺利深入冰川腹地。”
说罢,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过几巡,大伙慢慢放开,包厢之内气氛愈发松弛融洽。
碰杯声、碗筷碰撞声、说笑打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热热闹闹,几乎快要赶上过年。
可于我而言,就算过年,也从未有过这般踏实松弛的快活。
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阶层带来的隔阂,不用小心翼翼揣测人心,不必提防暗处的阴谋诡计。
只有一群共同闯过生死关口的伙伴,卸下所有包袱,享受这份简简单单的烟火热闹。
罗鹏喝了两口酒,忽然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我刚刚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对了,苏晚呢?林哥,你没叫她过来?”
我笑了笑,对他说道:“通知过了。她人在机场,要去外地开会,说下次有空再聚。”
罗鹏撇撇嘴,带着几分戏谑:“那真是可惜。不过苏总本来就是大忙人,就算不出差,未必愿意来咱们这种市井饭局。”
我讪笑道:“别这么讲。毕竟我们一同从无人区熬过来,她是什么性子,你也看在眼里。”
罗鹏嘿嘿一笑:“开个玩笑而已。话说回来,我到现在都很好奇,当初她为什么要跟着我们进到无人区?”
“对啊,我也挺好奇的。”苏晴也顺势接话。
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苏晚愿意把心底的秘密讲给我听,是对我的信任,我不能把别人的私事当成酒桌上的闲谈拿出来到处说。
面对众人的好奇,我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这件事你们就别追问我了,属于她的私人事情,我不方便多说。只能说,她去往无人区,是有属于她自己的缘由。”
罗鹏也识趣,摆了摆手:“行,不问就不问。”
我给自己杯中重新倒满酒,直起身子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扬声说道:
“来吧,大家都把杯子举起来。敬我们所有人,平平安安劫后余生。”
“说得好!”罗鹏立刻高声附和。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齐齐举起。
六只玻璃杯重重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响亮的哐当声响。
大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些积压许久的疲惫和委屈,还有这一路承受的憋屈。
仿佛都随着这一杯烈酒,消融在这满室滚烫的烟火之中。
后面的饭局,彻底成了罗鹏一个人的主场。
他是天生的话痨,梗多嘴又碎,屁股像长了钉子似的坐不住。
一会儿伸长胳膊跟我抢锅里涮得刚刚好的毛肚,一会儿拿我和苏晴打趣。
嘴上又像是抹了蜜似的夸苏晴越长越水灵,转头又拍着桌子吹我,说我格局大脑子活,是干大事的人。
满包厢的热气混着他的大嗓门,闹得人耳朵都发暖。
正闹哄着,旺哥忽然放下筷子,转头沉声问我说:
“对了林野,我听圈子里人传,你们那批无人区的视频,被全网强制下架了?”
我夹菜的手微顿了半秒,随即点点头,说道:“嗯,是出过这么档子事,不过都解决了,翻篇了。”
“这到底是哪个孙子阴的?!”
罗鹏“啪”地拍了下大腿,眼睛瞪得溜圆。
“妈的!让我逮着是谁,非得给他丫的整明白不可!”
苏晴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淡淡接了句:“方恒,方氏集团的大少,你去吧。”
“谁……谁?!”
罗鹏脸上的火气瞬间僵住,嗓门直接卡了半截,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就连素来沉稳的旺哥听见这名字,眉头也一下拧了起来,紧张的问道:“怎么会是他?你们怎么结上梁子了?”
我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前前后后那么多恩怨纠葛,从外卖站到快递点,再到如今的户外圈,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
眼看刚热起来的气氛要往下沉,我赶紧端起酒杯抬了抬,把话题往回拉:
“都过去了,不提他。被下架的视频这两天就能重新上线,不是什么大事。跟咱们在无人区啃冰碴子的时候比,这点事算个啥。”
“真摆平了?”旺哥眼里还带着点不可思议。
我重重点头,笑着说道:“摆平了。”
我话音刚落,罗鹏立马又活了过来,一拍桌子哈哈大笑:
“我就说!管他什么方恒圆恒,这些靠家里资本玩阴的,根本玩不过野哥!”
“就会仗着家世人脉压人,真要比脑子比魄力,十个捆一块儿都赶不上野哥一个!”
苏晴被他逗得直笑:“罗鹏你可太损了,还给人改名叫圆恒。”
罗鹏反倒一本正经,挺着胸脯说道:“本来嘛,方的反义词不就是圆?我瞅着圆恒还比方恒顺耳呢。”
没人再提那些糟心的恩怨,都顺着他的玩笑往下接。
包厢里笑声撞着墙壁,热腾腾的烟火气裹着所有人。
所有风雨,好像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还好,闯过生死的兄弟在身边,我放在心上的人,就坐在我身旁。